腊月二十七的晨光刚漫过央视大楼的玻璃幕墙，排练厅里的钢琴就已经醒了。林风坐在琴凳上，指尖悬在黑白键上方，《传奇》的前奏在空气里打着旋，像片迟迟不肯落下的雪花。杨大幂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站在舞台中央练声，哈出的白气与舞台灯的光晕交融，把“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这句歌词，晕染得像幅水墨画。
“稍微慢半拍，”音乐总监举着指挥棒走过来，鬓角的白发沾着点雪粒，“这里的换气要像叹息，不是吸气。想想看，多年前错过的人突然重逢，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感觉——对，就是这种‘欲言又止’的颤。”
杨大幂点点头，重新唱起那句，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气声。林风的钢琴声轻轻托上来，像双手捧着易碎的月光。排练厅的监控屏幕上，正播放着舞台特效设计——LEd屏将随着歌声展开时光卷轴，从八十年代的绿皮火车窗，到如今的视频通话界面，每个画面里都藏着对“牵挂”的注解。
“风子！我来送补给啦！”王胖子的大嗓门撞开排练厅的门，他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保温袋，羽绒服上的雪沫子蹭在门框上，像撒了把盐，“我妈熬的银耳莲子羹，说润嗓子。还有这个，”他从袋里掏出两副毛线手套，指尖处缝着银色的音符，“‘琴弦上的云’托我带来的，说你们练琴手冷。”
林风接过手套戴上，掌心瞬间暖起来。杨大幂喝着银耳羹，目光落在排练厅角落的粉丝应援物上——“风语者”组织粉丝折了千纸鹤，每只翅膀上都写着句《传奇》的歌词，红绳串起的鹤群悬在天花板下，像片会唱歌的云。
“‘风起时幂’后援会的群都炸了，”王胖子翻着手机笑，“‘蓉城枇杷’把你们的排练视频剪成了混剪，配着《天地龙鳞》的前奏，说‘从故宫龙鳞到春晚传奇，这对璧人把日子过成了歌’。”
屏幕上的评论像流水般漫过来：
“‘琴弦上的云’：手套居然合身！林学长的手型弹钢琴真好看[心]”
“‘木易林’：王胖子送的银耳羹比舞台灯还亮！建议给补给站颁个最佳贡献奖[酷]”
“‘风遇幂’：刚才看到杨大幂的助理在门口拿乐谱，是不是在改歌词？求剧透[期待]”
“‘林间听风’：音乐总监说《传奇》会是春晚催泪弹！已经准备好纸巾了[泪]”
正说着，杨大幂的母亲拎着食盒走进来，酱肘子的香气瞬间压过了钢琴的清冽。“刚从胡同口买的糖火烧，”她往林风手里塞了两个，芝麻粒粘在他的手套上，“我跟你妈视频时，她特意叮嘱让你多吃点，说练歌耗体力。对了，你爸托人从蓉城寄来的花椒到了，晚上给你们做水煮鱼，提提精神。”
午休时，林风抱着吉他坐在台阶上改谱子。杨大幂凑过来，指着“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这句：“要不要加段和声？像两个人隔着时光对话。”她轻轻哼起低声部，林风的吉他声立刻接上去，声部交织的瞬间，排练厅外的雪突然下大了，雪花敲在玻璃窗上，像为这段旋律打节拍。
“就这么改，”音乐总监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的保温杯冒着白气，“刚才监控拍到你们和声的画面，配着窗外的雪，比任何特效都动人。真正的传奇从来不是刻意设计的，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心。”
下午的排练加入了弦乐组，小提琴的音色像月光漫过湖面。当唱到“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时，LEd屏突然切到山城希望小学的画面——孩子们举着“祝林老师杨老师春晚顺利”的牌子，轮椅上的朵朵抱着吉他，镜头拉近，能看见她琴头贴着片龙鳞贴纸。
林风的指尖突然顿在琴键上，眼眶热得发烫。他想起第一次去山城，朵朵怯生生地问“能教我弹《爸爸的勋章》吗”，而现在，她已经能对着镜头笑得那样灿烂。音乐总监递来瓶温水：“这段画面会保留在正式演出里，这才是《传奇》最该有的底色——时光会老，但善意永远年轻。”
傍晚的排练结束时，春晚总导演突然来探班，手里拿着份修改后的歌词：“最后一段加句‘思念是无声的传奇’，既点题，又能让合唱更有力量。”他看着林风改谱子的侧脸，突然说，“你们俩身上有种难得的‘素’，不是朴素，是未经雕琢的真诚。就像这首歌，没有炫技的转音，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能让人想起自己的故事。”
回去的车上，杨大幂靠在林风肩头，手指在他掌心画着旋律线。“刚才我妈说，”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等春晚结束，两家人去逛地坛庙会，她给你爸妈买兔儿爷，你爸教她写毛笔字。”
林风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路灯把雪照得像碎金。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发来的照片——父亲正对着《传奇》的歌词练二胡，琴弓上的松香落在谱纸上，像撒了把星星。配文写着：“你爸说，这旋律里有‘他乡遇故知’的暖，比他拉过的任何曲子都动人。”
王胖子的视频电话又追了过来，他举着手机在自家厨房转圈，镜头里是锅冒着热气的水煮鱼：“风子！我妈按你爸说的放了花椒，香得能掀翻屋顶！你们排练完赶紧过来，我爸还备了二锅头，说要跟你碰一杯，预祝春晚成功。”
车刚拐进胡同，就见杨大幂家的四合院亮着暖黄的灯。窗纸上映着两个老人的身影，一个在择菜，一个在写春联，影影绰绰的，像幅流动的年画。林风突然觉得，《传奇》这首歌里藏着的，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故事，而是这些琐碎的温暖——是母亲熬的银耳羹，是父亲拉的二胡，是粉丝折的千纸鹤，是身边人掌心的温度。
排练厅的钢琴还在夜色里醒着，《传奇》的旋律顺着窗缝溜出去，与央视大楼的灯光、胡同里的鞭炮声、远处的火车鸣笛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