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音乐学院的四月总带着点风沙，林风刚上完和声课，就被王胖子堵在了琴房门口。这家伙拎着个保温桶，额头上还挂着汗，校服拉链歪歪扭扭地敞着，活像刚从操场跑圈回来。
“风子！”王胖子把保温桶往他怀里一塞，肥硕的肚子随着喘息起伏，“我妈凌晨三点起来炖的酱肘子，特意多加了冰糖，你快尝尝。”
保温桶的铁皮还带着余温，林风掀开盖子，酱红色的肘子在卤汁里泛着油光，香气瞬间漫了满琴房。他想起高中时，王胖子总这样拎着饭盒蹲在音乐教室门口，等他上完晚自习，两人就躲在楼梯间分食，油乎乎的手往对方校服上抹，被教导主任抓到好几次。
“你咋不提前说一声？”林风拿出一次性手套，往王胖子手里塞了一双，“我刚给张一兴写完副歌，正打算泡碗面。”
“泡啥面啊，”王胖子捏着块肘子往嘴里塞，油汁顺着下巴往下滴，“你现在可是赚大钱的人，一顿饭钱还是有的。对了，我爸说想请你给厂里的宣传片写首歌，就那种‘咱们工人有力量’的调调，钱好说。”
林风差点被肘子噎着：“你爸那小五金厂，拍啥宣传片？”
“这你就不懂了，”王胖子得意地拍着肚子，“去年接了笔大单子，现在也是有规模的企业了。再说了，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想让你给家乡做点贡献，我妈说了，给你算友情价，一百万……税后！”
琴房的门没关严，路过的学弟学妹探着头往里面看，有人举着手机偷拍，被林风笑着摆手赶跑了。“别瞎闹，”他往王胖子碗里多夹了块肉，“写歌可以，钱就算了，就当给叔叔阿姨的新年礼物。”
正说着，手机在谱架上震动起来。是“风起时幂”后援会的群消息，“风语者”发了张截图——某音乐平台的实时榜单上，林风的《城市密码》还稳坐冠军位，下面跟着条热评：“听林学长的歌总想起高中食堂的糖醋排骨，大概这就是烟火气吧[馋嘴]”
“‘琴弦上的云’：刚看到王胖子拎着保温桶进了302琴房！是给林学长送好吃的吗[好奇]”
“‘蓉城枇杷’：盲猜是酱肘子！上次直播王胖子提过他妈妈的拿手菜[酷]”
“‘木易林’：风子这个称呼好亲切！果然是发小才敢这么叫[嗑到了]”
“‘风遇幂’：建议林学长写首《酱肘子之歌》，肯定比《胖子的肘子》带感[doge]”
王胖子凑过来看手机，突然指着屏幕大笑：“这些粉丝比你懂我！就叫《酱肘子之歌》，我来唱副歌，保证比杨大幂唱得有气势。”
林风笑着把手机收起来，指尖在琴键上敲出段欢快的旋律，还真有点“肘子出锅”的热闹劲儿。王胖子跟着节奏晃脑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词：“冰糖炖，酱油泡，我妈做的肘子香飘飘……”
下午的乐理课上，教授让大家分析《七里香》的编曲。林风站在讲台上，突然想起高中时，王胖子总把这首歌设成闹钟，每天清晨在宿舍楼道里循环播放，被全楼人追着打。“这首歌最妙的是把生活场景写进了旋律，”他指着谱子说，“就像闻到七里香会想起夏天，听到某个音符，也该让人想起妈妈做的菜，朋友的笑。”
下课时，王胖子在教室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给你带的土特产，”他往林风背包里塞，“我妈腌的糖蒜，配肘子吃解腻，还有老家的酸枣糕，你以前总抢我的吃。”
两人往校门口走，路过公告栏时，新贴的海报上写着“校园歌手大赛”。王胖子突然停下脚步：“风子，你报名呗？我给你当伴奏，就弹那首《酱肘子之歌》。”
林风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想起高三那年的元旦晚会。王胖子抱着把破吉他，非要跟他合唱《同桌的你》，结果紧张得忘词，全程用“啦啦啦”混过去，台下笑成一片，两人却在后台笑得直不起腰。
“行啊，”林风点头，“不过得改改词，把‘肘子’换成‘青春’，不然评委该饿了。”
走到校门口，粉丝们已经举着灯牌等在那里。“风语者”抱着把崭新的吉他走过来，是粉丝们凑钱买的，琴身上刻着“烟火气”三个字。“这是给希望小学的，”他小声说，“王胖子说你们周末要回去，我们也想跟着去当志愿者。”
王胖子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我爸的货车正好空着，能拉乐器，还能拉人。”
傍晚的琴房里，林风抱着吉他写歌，王胖子趴在谱架旁打盹，口水差点流到《酱肘子之歌》的手稿上。夕阳透过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笨拙却温暖的画。手机在桌上震动，是杨大幂发来的视频，她刚拍完戏，正举着盒饭对着镜头笑：“听说你们在写新歌？别忘了给我留个和声位，我可会唱‘肘子香’了。”
林风笑着回复：“给你留段高音，唱不上去就罚吃十个肘子。”
王胖子被吵醒，揉着眼睛问：“谁吃肘子？算我一个。”
林风把他拽起来，往琴房外走：“去吃食堂的红烧肉，给你补补脑子，好写《酱肘子之歌》的第二段。”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起地上的落叶。林风看着身边咋咋呼呼的王胖子，突然觉得，千万分成和明星合作固然耀眼，但这些带着土味的牵挂，才是最该写进歌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