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帝都音乐学院，槐树叶上还挂着露水。林风背着吉他穿过操场，跑道上只有几个晨练的老头，录音机里放着《运动员进行曲》，和他耳机里的《卡农》旋律奇妙地重合。昨天给王胖子爸的五金厂写的主题曲刚改完第三版，凌晨趴在琴房睡着了，校服袖口还沾着点谱纸的油墨。
“风子！”操场尽头传来熟悉的喊声，王胖子骑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自行车，车筐里晃悠着个保温桶，“等你半天了，我妈说早饭得吃热乎的。”
林风跳上后座，自行车链条发出“咔啦”一声哀鸣，像在抗议额外的重量。“你这破车该换了，”他拍着王胖子的后背，“现在也是能请得起百万作曲家的人了，别这么寒酸。”
“这你就不懂了，”王胖子蹬得满头大汗，“这叫念旧，跟你还留着高中那把破吉他一个道理。再说了，低碳环保，我妈说了，省下的钱给你买肘子。”
车筐里的保温桶晃出香气，是小米粥混着茶叶蛋的味道。林风想起高中时，两人也是这样骑着自行车去学校，王胖子总把最大的茶叶蛋塞给他，说“吃啥补啥，多吃点脑子好使”。那时琴房的窗户正对着操场，他练琴时总能看到王胖子被体育老师罚跑圈，胖乎乎的身影在跑道上挪得像只笨拙的企鹅。
到了食堂，王胖子把保温桶往桌上一墩，引来不少侧目。音乐学院的学生大多精致，像这样拎着家常用具的实在少见。“别管他们，”王胖子剥开茶叶蛋往他碗里塞，“你现在可是咱们学校的传奇，上周校长在大会上还夸你，说你是‘用旋律连接烟火与星空的音乐人’。”
林风刚舀了勺粥，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是“琴弦上的云”发来的私信，附了张照片——粉丝们在山城希望小学的音乐教室里，孩子们正围着新钢琴唱歌，黑板上用粉笔写着“谢谢风子哥哥”，字迹歪歪扭扭，像王胖子的手笔。
“‘风语者’：孩子们说想听《酱肘子之歌》，王胖子啥时候来教我们啊[期待]”
“‘蓉城枇杷’：看孩子们的笑脸！比任何奖杯都珍贵[心]”
“‘木易林’：风子这个称呼被全校传开了！刚才听到教授叫林学长‘小风子’[笑cry]”
“‘风遇幂’：杨大幂刚转发了照片！说‘等风子写完歌，我们一起去看孩子们’[awsl]”
王胖子抢过手机翻评论，突然一拍大腿：“杨大幂都发话了，这歌必须赶紧写！我下午就回家跟我妈取经，把炖肘子的秘诀都写进歌词里。”
上午的作曲课，教授让大家以“故乡”为主题创作。林风趴在谱纸上，笔尖却总往“冰糖”“酱油”这些词上拐。后排的王胖子用胳膊肘碰他，递来张纸条，上面画着个流口水的胖子，旁边写着：“肘子要炖三小时，灵感也得熬”。
林风忍不住笑出声，被教授点名站起来示范。他走到钢琴前，指尖落下的瞬间，突然有了主意——把《青花瓷》的婉转和民间小调的热闹揉在一起，前奏用古筝的音色，像妈妈揭开锅盖的瞬间，副歌突然加入唢呐，活脱脱就是肘子出锅的喜庆劲儿。
“这旋律里有生活啊，”教授眯着眼睛点头，“比你给那些明星写的商业歌有嚼头。”
下课铃刚响，王胖子就拽着他往琴房跑。“我想了段词，”他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灶台上的火，慢慢烧，我妈的围裙在飘摇，冰糖融成蜜，酱油染上色，等待的时光最难熬’——怎么样，有内味儿没？”
林风把词填进旋律里，刚唱了两句，就被赶来探班的杨大幂打断了。“你们这是在创作美食节目主题曲吗？”她摘下口罩，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我在门口听着都饿了，王胖子妈啥时候给我也炖一锅？”
“随时欢迎！”王胖子拍着胸脯，“我家厨房给你留着位置，想学着炖肘子也行，免费教学。”
杨大幂从包里拿出个录音笔：“刚跟后援会联系了，他们众筹了批录音设备，想在希望小学建个音乐教室，让孩子们能录自己的歌。”她指着林风的谱纸，“这首《酱肘子之歌》，就当教室的启动曲吧？”
下午的阳光透过琴房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林风抱着吉他弹唱，王胖子扯着嗓子唱副歌，杨大幂在旁边用手机录像，偶尔被跑调的歌词逗得直笑。路过的学生趴在门口听，有人跟着节奏拍手，有人拿出手机发微博，#林风王胖子杨大幂合唱炖肘子#的词条很快就爬上了热搜。
“‘风遇幂’：唢呐一响，肘子飘香！这歌不去春晚太可惜了[酷]”
“‘林间听风’：杨大幂笑出鹅叫了！果然真实的快乐最有感染力[笑cry]”
“‘琴弦上的云’：已经开始期待音乐教室了！到时候我们直播教孩子们唱这首歌[打call]”
傍晚离开学校时，王胖子的自行车后座载着杨大幂，林风跟在旁边走，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路过校门口的小吃摊，王胖子非要买三串糖葫芦，油乎乎的手蹭了杨大幂一袖子，被她笑着追打。
林风看着打闹的两人，突然觉得，千万分成的数字、百万级的订单，都不如此刻的画面动人。这些带着酱肘子香气的旋律，这些被朋友喊着“风子”的日常，这些有人陪着疯闹的瞬间，才是音乐最该记录的东西。
他知道，这首《酱肘子之歌》或许成不了爆款，却会像王胖子家的保温桶一样，被妥帖地收藏在记忆里。而往后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歌被写出来——关于清晨的粥，关于操场的风，关于陪伴的人，因为最好的旋律，从来都藏在最真实的烟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