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卡将袖子往上来卷了卷,虽然对他而言穿得厚一点薄一点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毕竟此刻的气温对他来说都算是适宜的。
但是在甲板上干了段时间活之后贺卡发现,穿得稍微简单一点容易融入水手的圈子里面去,他可是还想要去那桅杆上面看一看呢。
不配带甲胄,不配带武器,穿着和水手们相同的衬衫以及卷到膝盖位置的裤子,赤着脚的贺卡就像是船上那些刚上船的新手一样。
他的半身人特征已经不是那么的明显了,或许说因为他那份人类的血统存在,只是一些轻微的和半身人的区别,就让他看起来完全的不再像是一个半身人了。
航船上的水手一般会被分为三个级别,级别由水手公会评定,关乎着水手们在船只上的工作和最后能到手的薪资。
最低级的便是新手,也被叫做菜鸟,他们只需要没有传染病和残疾,能搬得起一桶酒水就能上船,船上的人也不会对他们要求太高,给他们的工作也只是那些需要力气的。
就比如那边连接着底仓的抽水泵,那东西需要人时刻在旁边转动着那铸铁的握柄,带动上面的片状结构将水从底仓给拉上来。
再往上一点则是有些经验的普通水手,以及可以在复杂天气完成收帆操作,并协助船长在夜间辨别暗礁位置的高级水手。
“还能修吗?”
贺卡身边的两个菜鸟正抱着材料站在旁边,他们一个看起来和贺卡是同龄人,另外一个则是一位已经被白丝爬上来了两鬓,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失地老农,被迫到船上来讨生活。
水手长看了看上方那已经出现了孔洞的梁,最后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这个少年的身上。
听见询问的贺卡耸耸肩,随后用手扒拉了一下那木梁。
“暂时加固一下吧,难道你准备整个更换吗?
这虽然是软木做的,但是船上的料子可没有那么多。”
软木一般常见于裸子植物,它的密度轻,木纹笔直,生长快速,也更好加工。
贺卡之前在小镇上用到的大部分木材就是软木。
硬木顾名思义,密度和硬度都要高于软木,但是同样的这些来自于被子植物的木材有着漫长的生长周期,也只有教堂的主梁,一般人家家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家传的家具才会使用硬木打造。
硬木还有一个极其好用的特性,那就是它极其的耐腐蚀,这对于船只来说是最为重要的特性。
出于载重、成本和适航性上的考虑,船只的船壳、龙骨,侧面的肋骨以及底仓都会使用硬木。
但是那些中间用于支撑各层船舱的结构框架,以及地板则都是用软木来打造的。
“料子还足够,能换就换,后面还有一大段路呢。
最近瓦林的那些疯狗四处咬人,生意都做不成了,咱们这条航线托了他们的福,前所未有的繁忙,不瞒你说,我们这些老船员都已经连续跑了两趟了。
船东那边甚至在目的地准备好了一套人员,估计是人歇船不歇,是打定主意要赚满这次的行情了,到时候可没机会去修理。”
贺卡点了点头,随后示意几个人将木料放在原地,便将几个人给赶走了。
若是让普通人来更换这木梁,估计单单是将这东西给弄出来就是个事。
而且为了防止木梁之间的应力传导,导致这些不知道已经运行了多久的框架在此刻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的倒塌,贺卡还需要在干活之前塞进去一根支撑结构。
和陆地上的房子不同,船只的结构以及支撑逻辑都是完全不同的。
船只上的承力结构并不是那些分割舱室的木制墙板,而是那些被固定在肋骨上的横梁,更换的时候便需要更加的小心一些。
确定这里暂时没有了人,贺卡直接动手将需要两三个人才能拆卸的梁木整个拆下,随后轻松的完成了更换。
这艘船上预备的木材不算多,实际上船东大抵是考虑到了连续航行带来的船只磨损,以及为了追逐这一波利益而被延后的维修,特意储备了一些木料,这才让贺卡不至于快速的消耗掉了全部的木材。
此刻他的木匠熟练度已经逐渐增加,干活也要更加的细腻一些了,否则增加的量会比较少。
随着用钉子和木板进行了加固,贺卡开始收拾起来了手中的工具。
面板上增加的进度条让人感觉很是充实。
木匠(5989/)
船只上的木匠工坊内,正在打磨着手中假肢的贺卡微微侧首,船上的脚步声无法隐藏,即使是普通人,只需要侧耳倾听,就能在门被敲响之前发现来人。
“快到港口了,这个港口之后就要到圣乔治湾了,你是新人,也快要到目的地了,所以估计要被留在船上,船长让我问问你,有什么木材需要购置的吗?”
大副是资方的代表,他要负责对船只补给的记录和监督,并且需要向船只的所有者负责。
此刻贺卡自然能感觉出来对方的意思,遇到了一个好用的人应该怎么办,那当然是往死里用了。
他当年毕业后前往外围基地之前的实习期就是如此,在被发现专业过硬之后,所有的疑难杂症全部都变成了他的活。
只不过此刻贺卡并没有点出来对方的这些小心思,像是导航员,木匠,帆匠,会计这些船上的闲人是不需要值班的。
有手艺的人到了哪里都是吃香的状态,即使选择登船的木匠不见得是什么好手,若是手艺足够的好也不会沦落到登船了,但是这终归也是难以替代的技术性人才。
不过此刻对方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贺卡就需要这东西,反正对方敢让他来修,他就敢修,出了事情也找不到他的头上来。。
此刻停靠的这座港口要正规不少,至少那港口足够让这艘中型商船进入其中了,水手们几乎都挤在了船舷的旁边,在干完了份内的事情之后,便一哄而散了。
这样的港口,船上只需要留下十来个人看着船就行,就连船长和大副都离开了,只留下了那苦哈哈的二副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