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战斗带着海浪的波动性,虽然那两人看起来都对这个明显偏重的判罚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其中一人见已经没有了退缩的余地,最终便选择拿起了那柄制式的军刀。
周围的人群开始了起哄,在快速上升到人身攻击的闲言碎语之中,那个原本看起来并不想要动手的水手,也只得将甲板上面的军刀抓起。
不知道是因为那军刀在甲板上插得太紧的缘故,还是因为军刀的握柄位置没有做好防滑的原因。
这人第一下居然没有将那军刀给拔起来,反而自己脱了手,踉跄着被人群再次推了回来。
人群发出了一阵的唏嘘声,此刻就连那些原本负责抽水机的水手,以及在最顶端桅杆上负责了望的高级水手都来到了周围观赛。
甲板下面还不时的有在下面休息的水手听见了上方的喧哗,披了一件衣服,随后便匆匆的上了甲板来吃瓜。
“不去赌一把吗,赢了也算是多一杯酒钱。”
瘸了一条腿老头的目光在贺卡手掌上的老茧位置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是常年握剑之人才会出现的老茧,并且对方的配剑之上也满是使用的痕迹,虽然没有看到那剑鞘里面的剑刃,但是握柄的位置上已经出现了一些明显的使用痕迹。
他才不相信对方是一个什么小木匠呢,木匠可不需要长期习武,对方怕不是一个一级冒险者。
老头此刻已经从衣服里摸出来了几枚铜子,就等着这位专业人士做出了判断,他就立刻下注,好好的赢它一手。
“战斗千变万化,我也不知道结局。
不过你要是非要下注的话,有点决心的人总是比没有的强。”
贺卡瞟了一眼这两人,这是实话,两个没有披甲,看起来也不怎么熟悉战斗和军刀的使用,甚至于就连站位都松松散散的人,有时候愿意率先攻击的人反而会因为气势之上的优势而获得一些胜利。
当然这也说不定,这样的菜鸡互啄才有更多的变量,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菜鸡们那小小的脑瓜子里面,到底在想着些什么。
瓜吃完了,没兴趣继续看鲜血四溅场面的贺卡便回到了自己的舱室内,那老头则是乐呵呵的遵从了贺卡的建议,将足足三枚铜子压在了最先拿起军刀的那人身上。
战斗比贺预想的还要快的结束,当上方的甲板位置上传出了一阵的欢呼声,以及几道呻吟声之后,战斗便结束了。
随后则是飙着鲜血,被人用帆布吊床给抬着送下来的那名伤员。
贺卡看着那直接送到了自己这里来的伤员,还特意走到外面去,看了看这房间。
没问题啊,这里就是木匠的小工坊,那本歪歪扭扭的,里面还有一些扭曲图画的笔记本都在他的桌子上摆着呢,将这家伙送到他这里来是个什么意思。
“我们这是小船,没有单独配备随船医生,之前大都是木匠在兼职这活的,不能干也无所谓,算他命不好。
贺卡看着那胳膊处被切开了一口子,鲜血在此刻正咕噜噜的往外涌的家伙,鉴于自己确实是被免了船费,便指挥着几个人将这家伙放在了木匠的桌子上。
“等一会找个人帮我收拾一下这里,全是血。”
贺卡翻找了一下,果然在木匠小工坊这里找到了一个简易的医疗箱,里面的东西还算有些齐全,看起来有点像是统一采购的玩意。
简单的止血以及处理这样的刀剑伤贺卡还算熟悉,这家伙算是好运了。
船上的日子不算有意思,大部分时候都是枯燥无味的重体力工作,面对着的也只是那一望无际,看起来并无不同的海面。
如今这不一样的手术,此刻也变成了众人争相围观的有趣事件。
水手长将几个想要继续往里面挤过来,以求可以看到第一手画面的家伙给推到了舱外去。
贺卡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船只都因为这些家伙的聚集而微微的倾斜了一点。
对方的伤口还算容易处理,近心端捆扎止血,随后撕开粘连的衣服,用镊子取走里面的杂物,再用医疗箱内自带的烈酒清洗伤口,最后完成缝合就好。
这小小的箱子里面没有麻醉剂,也没有那昂贵的抗生素。
这玩意虽然远不如小血瓶那么的昂贵,需要一枚金币,但也绝不是船上这些普通船员水手可以支付得起的东西。
对于船东们来说,哪怕是可以在暴风雨之中掌舵,并且可以在剧烈摇摆的风暴之中完成最上层帆布收起与展开操作的高级水手们,也不值得配备这些价值百来枚银币的昂贵药剂。
船长以及大副那边大概还有些另外的药品,为高级别雇员准备的药品,但是显然这种东西是不会给这个伤员使用的。
贺卡拍了拍这名伤员的脸,随后拉开来对方的眼皮看了看,确定只是疼得晕过去之后,便示意那些家伙可以将人给送走了。
“这样就没事了吗?”
一个略显干瘦的老水手此刻终于从那人群之中钻了进来,他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也不知道和此刻躺在木工桌上面的家伙是什么关系。
“暂时死不掉而已,两天内不感染死掉,一周内伤口不化脓,没有其它并发症的话就活了,可以等到上岸了去找教堂好好治疗一下。
我只是简单的缝合了一下伤口,里面的骨折以及被切断的筋膜以及肌肉都没有处理,就是愈合了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贺卡用旁边水桶内的清水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自己的手上面的鲜血,此刻的地上全都是对方的鲜血,湿湿滑滑的。
若是再多一点,一个不小心人估计都要滑倒。
也怪不得在那本日志之中所记载的标准操作里,若是遇到了多人受伤的情况,需要在手术区域提前撒上一层沙子,以此来提高摩擦力。
贺卡也是没有想到,作为木工登船的他,第一次使用这张木工桌居然不是在修理船只,而是在修理船只上的船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