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多小时后,唐永贤将熟睡的周惠敏安顿好,拨通了飞机的电话:派几个兄弟暗中保护夏可雯。”
明白,马上安排。”飞机从不多问。
挂断电话,唐永贤陷入沉思。
夏可雯突然请假必有隐情,很可能与她那套价值五万的工作装有关。
以她的积蓄和单亲家庭背景,根本负担不起。
该不会是借了 ** 吧?
这个冰山 ** 始终拒绝他的示好,让人捉摸不透。
虽然唐永贤从不 ** 女人,但这次他决定插手。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翌日清晨,叶淑文和夏可雯母女提着行李,默默走向公交车站。
两人并未察觉,几个年轻人正暗中窥视着她们,为首的正是板寸头的飞机。
贤哥在电话里只吩咐飞机派人暗中保护,但飞机觉得贤哥既然开口,说明对夏可雯很重视。
交给手下办事,飞机不放心,担心出纰漏,索性亲自出马,确保万无一失。
“你们俩留在这儿盯着,注意可疑的人。”
飞机对两名小弟说完,便带着另一人远远尾随夏可雯。
没过多久,飞机就郁闷了——夏可雯上了公交车,扬长而去。
“靠!大傻, ** 赶紧跑回去开车来接我!”
飞机骂了一句,撒腿狂奔。
公交车速度不快,但保持四十码的匀速,飞机拼命追赶,直到公交车靠站停下,才弯腰喘着粗气。
“我再能跑,也跑不过公交车啊。”
“绝不能跟丢,否则贤哥怪罪下来,我怎么交代?”
“妈的,拼了!”
见公交车再次启动,飞机不管不顾,又迈开腿狂奔。
可这次他真的撑不住了,胸口像烧着一团火,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发黑,突然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这时,一辆豪华商务车停在旁边,大傻拉开车门冲过来,扶起飞机。
“操,快……快扶我上车,我不行了……”
飞机艰难地说道。
大傻一把将他抱进副驾驶,递过一瓶水。
飞机接过水,指着远去的公交车:“追,快追!”
自从当上屯门揸人,飞机就疏于锻炼,后来成了洪兴龙头,事务繁忙,更没时间锻炼。
他的身体早已不如从前。
换作以前,别说两站路,五站他都能咬牙跟上。
约莫一小时后,商务车停在屯门乡下。
大傻将车停在村外,两人步行尾随,远远看着夏可雯走进一间破旧屋子。
“老大,她们可能在这儿过夜,要不要叫秃子送点吃的来?”
大傻环顾四周,附近连家便利店都没有。
飞机摇头:“不急,先找个视野好的地方守着,等傍晚再说。”
话音刚落,大哥大震动起来。
电话接通,秃子的声音传来:“老大,发现可疑的人!几个小混混砸门进去翻东西,怎么处理?”
飞机冷冷报了个地址:“带他们来见我!”
“是!”
秃子应道。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一辆商务车驶入村口。
秃子和另一名青年押着鼻青脸肿的菜市亮几人下车。
等候多时的大傻招手带路,一行人来到一条荒僻的小路。
飞机锐利的目光扫过菜市亮几人,歪头问道:“为什么砸夏可雯家的门?”
菜市亮一见飞机就知道不好惹,但毕竟是道上混的,立刻报出名号:“我是和联胜的,我大哥的大哥是东莞仔。
兄弟混哪条道?”
道上规矩,见面先报家门。
若发现惹不起,就赔礼道歉,摆酒化解;反之,免不了一场火拼。
菜市亮被秃子不分青红皂白揍了一顿,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满肚子火气,想问问这寸头男到底什么意思。
“我是洪兴龙头,飞机。”
飞机淡淡道。
菜市亮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
前阵子洪兴内斗,全港社团都在关注,他当然知道。
事后确实传出飞机上位的消息……
可他只是个小角色,怎么可能惹到洪兴龙头?
“飞、飞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菜市亮讨好地说道。
飞机冷声重复:“为什么砸夏可雯家的门?”
114:不懂规矩?让东莞仔教你!
“砸门?”
菜市亮赶紧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交代,不敢有半点隐瞒。
怕飞机不信,他还掏出借据递了过去。
飞机扫了眼字据,挥手示意手下盯紧众人。
他走到远处,从腰间挎包掏出大哥大,拨通了贤哥的号码。
贤哥,按您指示办妥了。
中途撞见和联胜的菜市亮带人闯进居民楼,把夏可雯家砸了个稀巴烂。”
那丫头向菜市亮借了四万,说好三天还八万,往后每天利息百分之十。”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唐永贤平静道:欠债还钱理所应当,你拿八万给菜市亮。”
飞机详细汇报完经过,试探道:要不要教训那小子?
让他换扇新门,叫他老大的老大东莞仔摆酒赔罪。”唐永贤顿了顿,后续你想打想和都随你。”
原本这事到此为止,但菜市亮玩的是阴招。
先骗夏可雯签下一年半还清的协议,转头就翻脸逼债三天内还钱。
明摆着要逼良为娼,弄去马栏当摇钱树。
以夏可雯的姿色,当个红牌绰绰有余。
道上规矩唐永贤向来不插手,毕竟捞偏门各有各的路数。
可菜市亮连夏可雯背景都不打听就动手,这就坏了规矩。
懂行的人出手前都会掂量分量,惹不起的买卖绝不沾手。
既然菜市亮不懂事,就让东莞仔教他做人。
至于东莞仔给不给洪兴面子,那是飞机该操心的事。
明白,贤哥。”
好好干。”唐永贤轻笑。
绝不让您失望!
飞机挺直腰板直到听见忙音,这才长舒口气收起电话。
飞哥真是误会!要知道夏 ** 是您的人,我白送四万都行...菜市亮堆着笑脸讨好,话未说完就被飞机一拳打飞两颗门牙。
说错话了,她是我大哥的女人!
拳头如雨点落下,菜市亮很快满脸是血瘫倒在地。
飞机使个眼色,大傻解开裤带一泡尿把人浇醒。
我讲规矩,你却不守规矩!飞机将八万现金甩在菜市亮脸上,拿着钱滚,叫你老大来见我!
见菜市亮想跑,飞机厉喝:老子让你带着钱滚!
菜市亮哭嚎着不敢拿,飞机作势又要动手。
最终他哆嗦着抱起钞票,带着小弟落荒而逃。
此时夏可雯正和母亲擦拭老屋家具,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她抄起菜刀。
却听门外有人客气询问:请问夏 ** 在吗?您老板找您。”
小雯,这人说你老板派人来找?叶淑文满脸困惑,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夏可雯怔了怔,仍保持着警惕,背在身后的手紧握菜刀,快步走到门前。
夏 ** ,老板找你。”门外的飞机将大哥大递了过来。
夏可雯下意识接过电话贴在耳边。
是我。”听筒里传来唐永贤的声音。
真是老板......夏可雯红唇微启,心中诧异。
她明明请了假,老板为何派人找来?
唐永贤接下来的话让她恍然大悟。
你借钱买职业装的事我知道了,带母亲躲债的事我也知道。
对了,你家门被菜市亮砸坏了。”
不过我都处理好了,回来上班吧,我在公司等你。”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老板帮我还了债?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夏可雯仍处于震惊中。
这时叶淑文突然发现女儿手中的菜刀,惊呼一声连忙夺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妈,我正要做饭,听到敲门忘了放下。”夏可雯解释道。
叶淑文责备几句,转而热情地邀请飞机进屋。
阿姨不用了。”飞机婉拒,公司有急事,夏 ** 今天能回去处理吗?
得知女儿要工作,叶淑文立即收拾行李,拉着女儿就要赶公交。
我开车送你们吧。”飞机提议。
太感谢你了小伙子。”叶淑文连连道谢。
在夏可雯指引下,飞机驾驶商务车先到旧楼接人,随后驶向视觉影视。
此时唐永贤正靠在老板椅上看报。
门外响起高跟鞋清脆的脚步声,忽又归于寂静。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处,身着包臀裙的夏可雯缓步走近,眼神复杂地望着他。
她纤细的手指在腹前不安地交缠,准备好的问题却卡在喉间。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让她深受感动。
老板竟能未卜先知般化解她的困境。
该如何报答?也许只有......
注意到唐永贤打量她 ** 的目光,这次她没有遮掩,轻声道:谢谢老板。”
唐永贤抬眼:就一句谢谢?
老板是...喜欢我吗?夏可雯咬着嘴唇问道。
唐永贤沉吟道:或许有一点。
当初面试时,五个同样漂亮的应聘者里,只有你始终冷若冰霜。”
我留下你,就是想看看这份冷漠是真是假。”
夏可雯突然展颜一笑:现在有答案了吗?
没有。
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进入职场,很难保持本色。
但你无论对谁都不苟言笑,我看不透。”
夏可雯眼中闪过失落。
她原以为经过这件事,老板会更懂她。
老板完全不了解她背后的故事!
“我只想靠自己生活!”
夏可雯眼眶泛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唐永贤平静地说:“说说吧。”
夏可雯沉默片刻,低着头慢慢道出往事。
从小她就知道父亲是混江湖的。
白天在家睡觉,晚上揣着报纸裹的 ** 出门。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年。
父亲身上布满了伤疤。
有次腹部被捅,差点没救回来。
本该害怕这样的父亲,但他对母女俩格外温柔,常给她带糖果和玩具。
抛开身份不谈,夏可雯觉得父亲是世上最好的人。
直到那次,满身绷带的父亲回家养伤。
年幼的她哭着求父亲别再出去拼命。
那些天,父亲始终沉默。
伤好后,父亲宣布要金盆洗手,找个正经工作好好过日子。
母女俩欣喜若狂。
可没过几天,就接到父亲被乱刀砍死的噩耗。
最后见到的 ** ,惨不忍睹。
从此她变得孤僻,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思考:
“到底是父亲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错了?”
这个问题至今无解。
冷漠的性格,也从那时延续至今。
讲完往事,夏可雯摘下眼镜擦泪,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我明白了,你不是装的。”
唐永贤没点破她父亲的 ** 。
江湖路,踏上就难回头。
就算熬到退休,仇家也不会放过。
何况是中途退出?必死无疑。
不退出的结局也只有三种:坐牢、横死,或者像他这样掌控社团,暗中运作。
要让手下卖命,光有手段不够。
还得舍得给好处!
了解到夏可雯的冷漠是天生的,唐永贤终于满足好奇心。
他原以为没人能在社会打磨下保持本性。
毕竟公司女同事都对夏可雯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