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唐永贤对亚视觊觎已久,一直派人密切关注动向。
只要对方有意出售,他势在必得。
虽然现阶段电视台的盈利远不及电影产业,但掌控电视台意味着掌握舆论主导权。
荧幕的影响力岂是纸媒可比?
要成为真正的娱乐教父,必须拥有自己的电视台。
否则想要打压谁、封杀谁,只能依赖报刊发声。
至于创办新电视台?唐永贤压根没考虑过。
审批难度太大,即便财力雄厚、人脉广泛,成功几率也微乎其微。
况且邵毅夫专注经营无线台,绝无转让可能,亚视自然成为唯一选择。
唐永贤,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皱纹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前脚刚说完不在乎钱,后脚就对亚视狠砍三千万?
这分明是在戏弄人!
既没说错,也没听错。”
五千万全资收购,随时可以签约。”
对了,我可以一次性付清,皱先生意下如何?唐永贤面不改色,商海沉浮多年,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既要维持体面,又要争取最优价格。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皱纹怀咬牙问道:唐先生,有件事我实在想不通。”
论交情,我们总比你和邵毅夫要好吧?
为何你愿意溢价收购邵氏院线,却对我的亚视如此苛刻?
唐永贤略感棘手。
平心而论,皱纹怀确实比邵毅夫更随和,也更好相处。
该不该道出实情?
斟酌片刻,他决定采取折中说法。
皱先生,邵老和您都是我的前辈,我对二位同样敬重。”
有些话不便明说,还望理解。”唐永贤意味深长地说道。
皱纹怀反复琢磨这番话,突然恍然大悟,脸上浮现欣赏之色。
原来如此,唐先生果然令人敬佩。”
改天约个时间详谈,或许我们能在价格上达成共识。”皱纹怀语气缓和下来。
唐永贤爽快应允:随时恭候。”
挂断电话后,皱纹怀感慨万千。
他终于明白,邵氏院线的实际成交价很可能不足一亿。
唐永贤不过是成全了邵毅夫保全颜面的心愿。
作为竞争对手,皱纹怀很清楚体面退出和狼狈逃离有着天壤之别。
他当即吩咐秘书召集高管紧急会议,商议电视台的出售事宜。
另一边,唐永贤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随着一声应答,夏可雯推门而入——她换了一身崭新的职业装束。
乌黑秀发挽成干练发髻,精致五官略施淡妆,鼻梁架着黑框眼镜。
藏蓝丝巾衬着雪白颈项,修身白衬衫搭配黑色包臀裙,透肉黑丝勾勒出纤细腿部线条,脚踩黑色高跟鞋。
唐永贤挑眉:请假半天就为置办这身行头?
夏可雯面无表情:是的。”
哪来的钱?唐永贤绕着她打量,这身名牌至少值三五万港币,远超她的薪资水平。
她不动声色地整理裙摆:私事不便告知。”
又摆出这副冷若冰霜的姿态。
唐永贤无奈摊手:有困难可以跟我说。”
回到座位后他补充道:去找财务报销吧。”
不必。”夏可雯转身欲走,我先去工作了。”
再次碰壁的唐永贤暗自咂舌。
111:危机暗涌
暮色渐沉,夏可雯在更衣室小心换下职业装,戴上粉色鸭舌帽,背着双肩包离开公司。
电梯间里,几个年轻女职员偷瞄着她窃窃私语。
作为老板的贴身秘书,夏可雯的特殊位置惹来无数妒忌。
在众人臆想中,她早已靠暧昧关系上位,却还故作清高。
电梯门开时,有人故意撞开她抢先进入。
面对挑衅的白眼和嘀咕,夏可雯默然走进电梯。
这些流言她早已习惯:靠美色上位、装模作样、迟早被抛弃......尽管事实是她连手都没让老板碰过,最多忍受对方打量黑丝的目光。
走出公司大门,夏可雯乘公交回到慈云山的老旧公寓。
昏暗楼道里突然闪出三条黑影,吓得她脸色煞白。
你们来我家做什么?她认出了这三个男人。
中年男子菜市亮用轻佻的目光扫视着夏可雯的全身,咧着嘴笑道:夏 ** ,昨天借钱时忘了做家访,真是失礼了。”
他故作夸张地环顾四周,突然提高音量:哎呀!你这破房子看着就不像还得起钱的样子!
夏可雯冷着脸质问:昨天明明说好不来家访,你们凭什么反悔?我的月薪五千,一年零四个月足够还清八万。”
她原本只想借四万买职业装,问了几家 ** 都要求利滚利,只有这家看似合理——借四万还八万,按月分期。
夏 ** ,这行有这行的规矩。”菜市亮掏出一张借据晃了晃,我改成了三天还清,逾期每天加收10%利息。”
夏可雯看着借据浑身发冷。
按这个算法,一个月就要还十二万!她强作镇定:擅改合同是违法的!我要告你们!
告我?菜市亮阴森森地笑了,大不了我只要本金。
不过...他凑近低语,你那个三十六岁的妈妈,打扮打扮说是二十多岁都有人信。
要是把你们母女...
身后的小弟们发出猥琐的笑声。
夏可雯踉跄后退,菜市亮却伸手要摘她的鸭舌帽:这么漂亮的脸蛋藏什么?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夏可雯声音发抖。
谁让你自投罗网呢?菜市亮耸肩,港岛这么多良家,我们专挑上门的。”
刚毕业的夏可雯这才见识到社会的黑暗。
她咬牙哀求:再宽限几天,我一定还钱!
明天先交两万七。”菜市亮临走前突然回头,对了,你在哪上班?
见夏可雯闭口不答,他狞笑着带人离开。
反正明天收不到钱,这对母女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空荡荡的屋里,夏可雯缓缓蹲下。
三天凑八万,除非去找那位老板...可她攥紧拳头,终究过不了自尊心这关。
(夏可雯这辈子只求过父亲一次,那是在她十岁那年,她央求那个混江湖的男人别再提着刀出门。
父亲答应了,可没过几天就被仇家砍死在街头。
从那以后,她再没求过任何人。
这次,她决定自己解决问题!
“该怎么解决呢?”
蹲在楼道里想了很久,夏可雯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家门口,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
“妈。”
她轻声唤道。
厨房里走出一个和她眉眼相似的中年女人,系着围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小雯,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今天炖了你最爱喝的鱼汤。”
“好。”
夏可雯应了一声,洗完手后帮着端菜。
自从她工作后,母女俩的日子渐渐宽裕起来。
其实也算不上多好,只是妈妈总爱这么说。
当年那个混社会的父亲横死街头时,妈妈才二十五岁,硬是靠打零工把十二岁的女儿拉扯大。
吃了多少苦,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好在夏可雯争气,读书拼命,年年拿奖学金,高考时更是以优异的成绩免了学费。
毕业后进了视觉影视做白领,月薪五千块,妈妈为此骄傲极了。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妈妈拉着她在旧板凳上坐下,笑眯眯地问:“小雯,公司里有没有男孩子追你?”
当然有,还不少。
男同事们总偷偷看她,但谁都不敢动心思——得罪老板就得丢饭碗。
至于老板,明里暗里示意过好几次,夏可雯每次都装听不懂,用冷淡搪塞过去。
“妈,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谈了就开除。”
她笑了笑,“这事儿我说过好多遍了。”
妈妈叶淑文撇撇嘴:“你们老板定的什么破规矩?年轻人上班不就认识同事吗?不在公司找对象,上哪儿找去?”
“要我说,明着不行就暗着来,别被发现就行。”
“你都二十三了,再不找对象结婚,以后谁要你?”
说着又念叨起来:“我当年十五岁就跟了你那死鬼老爸,没多久就生了你。
现在三十六,不说谁看得出来女儿都二十三了?”
“你要是争气点,等我抱外孙的时候说不定还没四十呢!”
她板起脸数落:“你整天冷着张脸,就算有人对你有意思也被吓跑了。
多笑笑,和气点。”
“我知道你是从小没了爸,心里自卑。
可这么多年了,该放下了。”
夏可雯听得头疼。
她正想找机会和妈妈说正事,哪有心思聊这个?
“妈,别说了,我头都大了!”
她拽着 ** 手撒娇。
叶淑文不吃这套:“不行,今天必须说清楚,什么时候带对象回来给我看看?”
有老板在,谁敢追我啊……夏可雯敷衍道:“我尽量吧。”
“对了妈,公司这几天放假,咱们回乡下住几天?”
乡下有姥姥姥爷留下的老房子。
她打算请长假去躲几个月——反正两万七千块港币的债,一天之内根本凑不齐。
“好好的放什么假?”
叶淑文疑惑道。
周末她们常回去打扫,但突然休假还是奇怪。
夏可雯胡诌:“公司拍的电影票房大卖,老板高兴,给全员放假。”
叶淑文一脸不信:“哪有这种老板?我不信。”
“妈——”
夏可雯搂着她的胳膊晃了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叶淑文想了想,笑了:“也是,我闺女最乖了,不会骗我。”
“既然放假,明天就去乡下住两天吧。”
夏可雯长舒一口气,总算完成了手头的工作。
片刻后,她借着倒垃圾的由头,走到公用电话亭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老板,我是夏可雯,想请一个月的假。”
一个月?不行。”唐永贤正搂着周惠敏在沙发上看电视,直接回绝。
我有急事。”
再急也不行,你请假这么久,工作谁来做?
家里出了点状况......
唐永贤眉头一皱:需要帮忙吗?你现在在哪儿?
就在楼下电话亭,是家事,不用麻烦您。”夏可雯心头一暖,没想到老板会关心自己。
忙完早点回来上班,记得换肉丝,黑丝看腻了。”
......夏可雯瞬间心凉半截,默默挂断电话付钱离开。
这丫头,居然敢挂我电话。”唐永贤不悦地皱眉。
在他看来,就算家人住院,一个月假期也太过分了。
若是白事,一周足矣。
他推测夏可雯定是遇到麻烦却不愿开口,这倔脾气倒很符合她冰山 ** 的形象。
怀里的周惠敏察觉他的走神,赌气地想挣脱。
唐永贤连忙拉住她纤细的手腕笑道:我的小公主吃醋了?
是啊!
话音未落,她的唇就被封住。
缠绵过后,周惠敏轻捶他胸口:贤哥你真坏!
不喜欢?
才不喜欢!
唐永贤挠她痒痒:再说一遍?
哈哈哈喜欢啦~周惠敏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