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林志文,戚成崆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依旧繁华璀璨、车水马龙的都市夜景。
霓虹闪烁,灯火阑珊,无数人在这座城市中,上演着各自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曾几何时,他也是其中一员,渴望一份简单的温暖,一个正常的人生。
为此,他重活一世,睁大眼睛,慎重选择,步步为营。
结果,却再次坠入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荒谬绝伦的陷阱。
他以为的慎重,在命运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无力。
他以为的睁大眼睛,却依旧看不透那层精心伪装的皮囊之下,是男是女,是真是假。
或许,从一开始,他想要通过选择一个正常伴侣,来弥补前世缺憾的想法,本身就是一种执念,一种对常态的过度追求,反而让他更容易被那些看似正常、合适的表象所迷惑。
他戚成崆,本就不是常人。
他的道,是逆天而行,是唯我独尊,是吞噬万法,是洞察破绽,最终登临道极,超脱一切。
他的情感,他的欲望,他的遗憾,又岂能用凡俗的婚姻、家庭、伴侣来定义和填补?
几世被伪女人所骗,穿越成王婆,是命运不公,是他人之恶。
今生差点再入彀中,虽亦有他人之罪,但归根结底,是他自己心中那份对常态的执念未消,是他潜意识里,依旧试图用凡俗的标准,来修正自己那早已不凡的人生与灵魂。
错了。
全都错了。
戚成崆缓缓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再无迷茫,无愤怒,无悲哀,只剩下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清明与决断。
凡俗之情爱,男女之姻缘,不过镜花水月,因果纠缠,业力相报。
前世今生,两次新婚之夜的闹剧与耻辱,已足够让他彻底认清,他与此道无缘,亦无需有缘。
他的道,不在凡尘,不在男女,不在那庸碌众生所追求的、充满了欺骗、算计、扭曲与无常的所谓幸福之中。
他的道,在至高,在唯一,在超脱,在……那浩瀚无垠、蕴含着宇宙至理、却也曾被他一度轻视的,命理、风水、卜算、时空的玄奥之中!
他想起了那本家传的《天机策》,想起了在对抗天帝、天道时,那洞察破绽能力与相术结合后,所爆发出的、洞悉一切规则弱点的恐怖威能。
那并非偶然。
那或许,才是他真正该走的道!
是他血脉中蕴含的、与生俱来的天赋所在!
是他穿越两世、融合无尽感悟后,应该真正潜心钻研、追求极致的方向!
钻研命理,可窥天机,断祸福,明因果。
精通风水,可调理地脉,汇聚灵机,造化一方。
深究卜算,可知过去未来,避凶趋吉,掌缘生灭。
遨游时空,可观古今长河,见证兴衰,超脱轮回。
这,才是真正契合他道极本质,能让他那“挨揍就变强”血脉发挥到极致,也能让他真正超脱一切凡俗困扰、直指宇宙终极奥秘的无上大道!
至于那所谓的伴侣、爱情、缺憾……罢了。
既然凡俗之中,无可信者,无纯粹者,那他戚成崆,便不再于此中寻觅。
若真有缘,那便应在更高处,在那同样超脱凡俗、明悟天道、与他灵魂共鸣的层次去相遇。
若无缘,他孤身一人,探索时空尽头,追求大道终极,亦足矣。
心念一定,戚成崆感觉灵魂深处,那因两次新婚之夜而产生的最后一丝滞碍与执念,轰然消散。
道心通透无瑕,再无丝毫挂碍。
那自我封印的道极修为,也因心境的彻底圆满与超脱,而变得更加圆融自在,虽未解封,却已与他这凡俗之身完美契合,再无半点窒涩。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了荒诞记忆的新婚套房,以及地上昏迷不醒、即将失去相关记忆的林志文,眼中无悲无喜。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这套房中,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仿佛从未存在过。
至于戚成崆这个身份,这个刚刚博士毕业、留校任教、前途无量的年轻历史学者,也将在明日,以一种合理的方式,从这个世界消失。
留下的,只会是一些渐渐淡去的记忆,与学术界偶尔谈起时的一声叹息。
而真正的他,将彻底褪去这最后一层凡俗的束缚,以道极之主的本质,开启全新的、专注于命理风水卜算、遨游时空长河的求道之旅。
他的身影,出现在城市上空,万米云层之巅。
脚下是灯火璀璨的芸芸众生,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空宇宙。夜风猎猎,吹动他身上的衣物,却吹不散他眼中那坚定而深邃的光芒。
他不再回头,一步踏出,身影没入虚空,朝着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贯穿古今未来的,时光长河,溯流而上。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人,某段具体的情,而是那蕴含无尽奥秘的道本身,以及,在那道之途中,或许存在的、真正能与他在灵魂层面共鸣的同类。
脱离凡俗,褪去身份束缚,戚成崆以道极之主的本质,一步踏入那无形无质、贯穿过去现在未来、奔流不息的时光长河。
没有想象中的惊涛骇浪,也无特定的河道岸堤。
眼前所见,是无穷无尽、色彩斑斓、却又带着一种亘古沧桑气息的光与影的洪流。
这洪流由无数难以名状的、代表着时间与事件本质的细微粒子、光线、波纹、气泡、碎片……交织而成,它们相互碰撞、湮灭、衍生,构成了历史长卷的每一个瞬间,又不断向前奔涌,将现在推向过去,将未来拉入现在。
戚成崆立于这光怪陆离的洪流边缘,感受到的不是时间的压力,而是一种奇异的包容与同质。
他自身便是道极,某种意义上,已是超越了单一宇宙时间维度的存在,是规则的制定者与超脱者。
这方宇宙的时光长河,对他而言,并非不可逾越的屏障,反而像是一本可以翻阅、但书页无穷无尽的、立体而动态的史书。
他心念微动,身形便融入了洪流之中,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他并未急于逆流而上或顺流而下,而是先稳住身形,以自身道极境的感知,去触摸、去解析这构成时光长河的基本法则。
这并非物理意义上的触摸,而是以道与理去共鸣、去理解。
他看到,每一缕光都代表着一个生命个体在某个瞬间的存在印记。
每一道影都蕴含着一桩事件发生的因果轨迹。
每一个气泡或许是一个王朝的兴衰周期。
每一条波纹可能是一场天灾人祸的涟漪……无穷无尽的信息,以超越凡人理解的方式,在这里流淌、交织、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