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犸”被稳稳藏进半坍塌的银行金库，雷撼用三道加固钢栓锁死金库厚重的铁门，又搬来几堆钢筋混凝土残骸堆在门口，赵锋再往缝隙里塞了些散发着变异体腥气的破布——这是荒原上最管用的“伪装符”，能骗过大多数变异体的嗅觉。做完这一切，五人拎着装备，钻进了不远处的废弃地铁入口，踏入更深的黑暗。
空气瞬间变了味。潮湿的阴冷裹着铁锈与霉菌的混合腥臭，像无数根细针钻进鼻腔，呛得人忍不住皱眉。赵锋率先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在无尽黑暗中劈开一道亮痕，照亮了轨道上倾覆的列车车厢——锈迹斑斑的铁皮破了个大洞，座椅骨架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整节车厢像具风干的巨兽骸骨，静静趴在断裂的铁轨上。隧道墙壁爬满粘稠的苔藓，泛着忽明忽暗的淡绿微光，成了这地下世界唯一的“路灯”，却更添几分阴森。
“按地图走，这条地铁是直达核心的‘地下血管’。”林烬掏出灵能地图，淡蓝光影在掌心展开，标注的路线与眼前的隧道完美重合，“目标在最深处，那扇‘门’就是终点。”
“太静了。”林烬的声音在空旷隧道里撞出回声，“镰刀鼬没追进来，说明这里有更让它们忌惮的东西。”
话音刚落，赵锋已像幽灵般窜到前方，军靴踩在碎石上没有半点声响。他每隔几步就会蹲下身，手指沾起一点地面的灰尘，或用战术刀拨弄一下墙角的苔藓，随即用手势向身后示意——“安全”“有旧足迹”“无陷阱”，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愧“鹰眼”之名。雷撼则殿后，重型霰弹枪的枪口朝下斜指地面，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粗粝的目光扫过身后的黑暗，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往前走了百十米，隧道开始明显向下倾斜，脚下的碎石变成了光滑的斜坡，众人不得不放慢脚步，用战术刀扎进地面稳住身形。更诡异的是周围的墙壁——原本粗糙的水泥砖石，渐渐被一种漆黑的材质取代，触手冰凉，带着金属的致密感。赵锋用手电直射墙面，光线竟像被吞噬般没有半点反射，连光斑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是……非晶体高密度合金！”文致远扑到墙前，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墙面，激动得声音发颤，“咱们时代的最高工艺，也只能做出指甲盖大的样品！这绝对是史前文明的造物！”他掏出笔记本，借着苔藓的微光疯狂速写，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地面上开始出现骸骨。有的穿着腐烂成布条的地铁制服，骷髅头歪向一边，仿佛死前还在奔跑；更多的是穿着探险装备的枯骨，有的攥着生锈的枪械，有的怀里还抱着破损的背包，无一例外，所有骸骨的朝向都指着隧道深处，像一群被无形力量牵引的朝圣者。
“看这个。”苏婉蹲下身，指尖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枚嵌在骸骨缝隙里的弹壳。弹壳上刻着个狰狞的狼头，虽然锈蚀严重，却依旧能辨认出——是血狼帮的标志！她又扒开骸骨旁的破烂背包，里面除了发霉的压缩饼干，还有半瓶凝固的能量剂，瓶身上的狼头烙印和之前广场上的补给箱如出一辙。
“血狼帮的人也到过这儿。”林烬捡起那枚弹壳，指尖摩挲着狼头纹路，“看弹壳的锈蚀程度，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空气瞬间更沉了。连血狼帮这种烧杀抢掠的亡命徒都折戟于此，前方的凶险简直不敢想象。文致远的速写本停在半空，喉结动了动，却没敢说半个“退”字——都走到这一步了，没人愿意回头。
又走了半小时，前方的黑暗突然变得开阔。赵锋猛地停下脚步，抬手比出“止步”的手势，瞳孔因震撼而微微放大。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仿佛整座山腹都被掏空了。赵锋把手电调到最大功率向上直射，光柱穿进黑暗，直到彻底消散也没碰到顶棚，只能隐约看到高处悬挂着的、像钟乳石般的黑色结构。而在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道足以颠覆认知的巨门。
那门高得像十层楼，宽能容十辆“猛犸”并行，整体呈暗沉的银灰色，严丝合缝地嵌在岩壁里，仿佛天生就长在这儿。门上没有铰链，没有把手，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光滑的表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但真正让人窒息的，是门面上流淌的幽蓝光纹。
那些光纹细如发丝，却又清晰无比，交织成一套复杂到极致的图案——有旋转的星系，有交错的几何图形，还有些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符号。光纹像活物般缓缓流淌，时而快如奔马，时而慢如呼吸，幽蓝色的光芒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泛着诡异的光晕，一股古老而磅礴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门前的空地上，骸骨堆成了小山。层层叠叠的枯骨间，散落着各个时代的武器：生锈的步枪、破损的能量炮、甚至还有几柄冷兵器。最显眼的是一具半腐烂的尸体，穿着血狼帮的黑色作战服，胸口插着一根断裂的合金长矛，显然是不久前才死去的。
“我的娘……”雷撼张大了嘴，叼在嘴上的雪茄“啪嗒”掉在地上都没察觉。他跟着林烬闯过无数险地，却从未见过如此宏伟的造物，那股碾压一切的文明威压，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文致远冲到骸骨堆前，不顾地上的腥臭，趴在巨门下方仰头观望，“这光纹是能量回路！而且是自我循环的永续回路！超越了所有已知的物理定律！”他的笔记本写得飞快，笔尖都快磨秃了。
赵锋举起步枪，通过高倍瞄准镜仔细扫描巨门的每一寸表面，良久才沉声道：“没有物理接口，没有防御武器，能量读数……超出探测上限。”
“辐射正常，但有股无形的压迫感。”苏婉蹙着眉，指尖按在手腕的脉搏监测仪上，“心跳加快，血压升高，是身体对未知能量的本能反应。”
林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历代探索者都失败了——这扇门根本不是靠武力能打开的，它需要的是“钥匙”，是能与史前文明对话的密码。
他迈开脚步，踏过脚下的枯骨，在距离巨门十米处停下。越是靠近，光纹流淌的速度就越快，幽蓝色的光芒也越亮，一股冰冷的、拒人千里的意志，像无形的墙挡在他面前。
林烬缓缓抬起手，指尖距离门板还有半米时，系统的警告音突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S级灵能屏障！物理接触可能引发爆炸、能量风暴等未知后果！】
【正在解析门户结构……与灵能地图比对中……匹配成功！】
【发现未知文明序列锁！破解需消耗80%宿主灵能及系统70%算力！是否尝试链接？】
林烬回头望去。赵锋已靠在墙边，狙击枪架在临时搭建的射击台上，瞄准了隧道入口；雷撼蹲在地上检查炸药，准备随时布置防御；文致远还在疯狂记录光纹，苏婉则站在他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敬畏，却没有丝毫退缩。
“准备扎营。”林烬沉声道，“赵锋，建立三层警戒圈，任何异动立刻汇报。雷撼，检查附近的岔路，排除伏击点。文老，记录光纹的流动规律，每十分钟画一张草图。苏婉，监测我们的生命体征，备好抗辐射药剂。”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林烬重新转向巨门，深吸一口气，正要向系统下达“链接”指令——
“首领！有情况！”赵锋的声音突然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后方隧道！有引擎声！至少两辆改装越野车！速度很快！”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猛地回头望向身后的黑暗。隧道深处，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男人的狂笑和武器碰撞的金属声。
林烬的眼神瞬间冰冷如霜。
有人跟过来了。而且听这动静，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