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拂晓，第一股尸潮抵达。
李萌萌凌晨四点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撑”醒的。
感知范围内，密密麻麻的“光点”像潮水般涌来，挤压着她的大脑。
她捂着额头跑到苏清房间，小脸苍白：“苏姐姐……北边那群……到了。”
苏清立刻通知林野。
五分钟后，一号警戒塔上的探照灯全部亮起，雪白的光柱刺破黎明前的黑暗，照向北方荒野。
然后，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黑压压的一片。
不是几百，不是几千——是望不到边的、蠕动的黑色浪潮。
丧尸腐烂的躯体在探照灯下反射着诡异的暗光，践踏大地的脚步声沉闷如雷，隔着屏障都能感受到地面的轻微震颤。
“这得……多少？”一个民兵队员声音发颤。
“至少两万。”林野举着望远镜，声音冷静，“前排是普通丧尸，中间混杂二级，后面有十几只三级……等等，那个是——”
望远镜里，尸潮后方缓缓走出一个高达四米的庞然大物。
皮肤青黑如铁，左臂异化成巨大的骨锤，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坑。
四级力量型丧尸。
“各警戒塔注意，”林野按下通讯器，“目标出现，按预定方案准备。”
话音刚落，东方地平线也出现黑线。
第二股尸潮。
西方紧接着出现第三股。
三面合围。
“真看得起我们啊……”赵虎啐了一口，握紧战斧，“老林，怎么打？”
“不急。”林野盯着越来越近的尸潮，“等它们撞上屏障。”
就在这时，宾馆内部广播响起：
【全体居民请注意：尸潮已抵达防御圈外围，屏障运转正常。请非战斗人员留在室内，保持镇定。重复一遍……】
饭店里挤满了人。
虽然限购，但早餐窗口前还是排起了长队——越是紧张，越需要食物来安抚神经。
“一碗粥，两个包子。”陈默递过积分卡。
“扣30积分。”厨师人偶麻利地打餐。
旁边几个刚搬进长租房区的难民凑在一起，忧心忡忡地望着窗外。
“真能守住吗？这么多……”
“云老板说能就能。”一个老住户淡定地喝着豆浆，“上次春季尸潮比这还猛，屏障动都没动。”
“可是这次有四级的……”
“四级又怎样？林队也是四阶，赵哥也快突破了，怕什么？”
话虽如此，但看着窗外那遮天蔽日的景象，没人能完全安心。
科研小组实验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老周，第三批样本数据出来了！”李教授戴着老花镜，盯着屏幕上的曲线，“纯度62.3%！比预期高！”
“我看看！”周哲冲过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能量损耗率呢？”
“21%，比上一批降低8个百分点！”
“成功了！”王建国一拍大腿，“虽然还没到理想值，但这已经能用了一一配合星暖草提取液，吸收效率至少提升三倍！”
三人兴奋地击掌。
窗外丧尸的嘶吼？暂时听不见。
此刻他们眼里只有数据——能改变末世规则的数据。
“赶紧整理报告，等打完仗就提交给云老板。”周哲说，“这可是大杀器。”
五楼阳台，云绵眠裹着毯子，坐在摇椅上“观战”。
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旁边小桌上还摆着薯片。
【宿主，尸潮前锋已进入屏障外五百米范围。】系统实时播报。
“嗯。”云绵眠吸了口可可，“萌萌说的那几只‘特别亮的’，都来了？”
【确认：北面一只四级力量型，东面一只四级速度型，西面一只四级腐蚀型。另有一只四级精神型隐藏在尸潮后方，疑似为黑鸦直接操控的‘寄生体’。】
“还挺齐全。”她点评，“可惜进不来。”
正说着，尸潮前锋撞上了无形屏障。
“轰——”
屏障表面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
撞击产生的闷响连成一片，震得宾馆玻璃嗡嗡作响。
“稳住！”林野在通讯频道里喊，“远程组，自由射击！优先清理二级以上！”
警戒塔上，弓弩、投枪、甚至自制燃烧瓶雨点般落下。
但丧尸太多了。
死掉一批，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涌上，层层叠叠，屏障外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起来。
“这样下去……”一个护卫队员额头冒汗，“屏障会不会被尸体埋了？”
“系统，”云绵眠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屏障能‘清场’吗？”
【可启动‘表层能量震荡’，消耗积分：1000积分/次，有效范围屏障外十米。】
“启动。”
下一秒，屏障表面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嗡——”
高频震荡波以屏障为圆心扩散开来，十米范围内的所有丧尸——无论死活——瞬间被震成齑粉，化为漫天血雾。
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饭店里爆发出欢呼。
“看到了吗？我就说屏障没问题！”
“这得多少积分啊……”
“管他呢，云老板有的是钱！”
尸潮似乎被这一下震慑，攻势稍缓。
但仅仅几秒后，后方传来尖锐的嘶鸣——是那只四级腐蚀型丧尸在发号施令。
尸潮再次涌动。
这次，它们不再无脑冲撞，而是开始……叠罗汉。
一只踩着一只，用尸体堆成斜坡，试图翻越屏障。
“不好！”林野脸色一变，“远程组！集中火力打断它们！”
箭矢、火球、冰锥倾泻而下。
但丧尸太多了，刚打掉一层，下面又堆起一层。
屏障高度有限——当初设计时主要考虑防御正面冲击，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笨办法。
“系统，”云绵眠放下可可杯，“屏障能升高吗？”
【可临时提升高度，消耗积分：每米/每分钟100积分。当前高度15米，建议提升至30米。】
“提升。”
积分瞬间扣除，屏障无声地向上延伸。
已经爬到一半的丧尸突然失去支撑，哗啦啦摔下去。
危机暂时解除。
但云绵眠看着系统面板上飞速跳动的积分消耗，眉头微皱。
“这样被动防守太亏了。”她喃喃道，“得想个办法……让它们自己退。”
正想着，地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不是尸潮践踏的那种。
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的、有规律的……脉动。
一下。
又一下。
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警告：地下‘苏醒体’能量读数急剧飙升！当前同步率97%！能量溢出正在影响地表！】系统警报炸响。
云绵眠猛地站起。
她感觉到——整个宾馆的地基，都在随着那个脉动，轻微震颤。
而屏障外，尸潮突然集体停滞。
所有丧尸，无论等级，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
宾馆正下方。
空洞的眼眶里，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恐惧”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