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不知是谁的酒杯掉在了案几上,又滚落在地。
玄辉大脑一片空白,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陆鸣和自家师妹,嘴唇哆嗦道:
“你……你……你们……你们怎么能……你们可是师徒啊!”
一旁的玄雷真人也是出声道:“好啊!我说师妹怎么好端端的,明明是被捡回来的凡人弟子,怎么偏偏就收了你做亲传!原来你们、你们……”
他说到一半,忽然恍然大悟道:“我算是明白了……合着师妹的饭都让人吃了,这会儿才叫我们来办酒席?”
“你放肆!”
玄仪也终于反应过来,羞恼地喝了一声,抬手就给了陆鸣一拳。
玄仪气急败坏的这一幕,倒把几位峰主震了一下。
陆鸣却笑呵呵的抓住玄仪的拳头,微微挑眉。
玄仪正在气头上见陆鸣这般轻浮,竟脱口而出道:“你怎能将这事儿说出来!”
此话一出,玄仪顿时一怔。
坏了,这不就相当于我自己承认了?
顿时,玄仪满面羞红低下头去,无脸面对几位师兄。
其余几位峰主更是面面相觑,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日这短短一席酒,给他们的惊吓怕是要比过去几百年加在一起还多。
好啊……
原以为陆鸣这小子是说假话,没想到……
竟然是真的……
小师妹真的和这个臭小子……
几位峰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同时生出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玄仪师妹是什么人?
自幼拜入宗门,天赋卓绝,容貌出众,追她的青年俊杰当年可以排到山门外十里地。
几十年间多少人来求亲,她一概不假辞色,一心修行,何等清高自持的人物?
几位做师兄的私下里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家师妹这般人物,将来该是怎样一位惊才绝艳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
谁曾想到头来,竟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自家徒弟给……给……
玄辉抚着额头,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偏偏这头“拱白菜的猪”来头大得离谱,修为通天彻地,身份贵为仙人,性子却偏偏是这么个油嘴滑舌的死样子。
他就算是想替师妹骂上两句出出气,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骂。
玄阳真人倒是想得开些,毕竟事已至此,他捋了捋胡须,苦笑着摇了好一阵头,才缓缓道:
“唉……罢了罢了。既然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没得用了。”
他抬眼看了看陆鸣与玄仪,无奈道:
“你二人若是真心实意地相互愿意,我们几个做师兄的,难道还真能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不成?”
玄剑真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长长叹了口气。
这口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既有对陆鸣这行径的无奈,也有对师妹的惋惜,更有一丝对宗门未来的哭笑不得。
从今往后,天衍宗最大的靠山,倒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天衍宗的女婿了。
听几位师兄全都认命,玄仪更是羞的无颜抬头,只得轻声道:“几位师兄……你们别再说了……”
“唉……”
玄辉长长叹了口气,显然是认命了。
玄仪与陆鸣的事已成定局,再如何懊恼也无济于事,但他到底是一宗之主,思虑深远,仍不想让天衍宗背上骂名。
于是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双修大典一事……自然可以。只是……还需提前做些准备。”
见玄辉同意,陆鸣眼睛一亮,追问道:“师伯请说,什么准备?”
玄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师妹,斟酌着道:“要想不被世人戳脊梁骨,陆鸣你就不能是玄仪的弟子。”
几位峰主闻言都是一怔,面面相觑。
玄雷真人挠了挠头,不解道:“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可不就是师妹的弟子么?”
玄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道:
“所以,不如先让陆鸣成我天衍宗一峰之主,然后再谈与玄仪的双修大典。到时候他是一峰之主,与你平起平坐,再无人能以师徒之名说三道四。”
陆鸣一听“一峰之主”四个字,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自己当一峰之主?
那也太麻烦了吧!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整天无所事事,种种菜、做做饭、调戏调戏师尊,日子过得清清闲闲。
若真成了峰主,今天管这个,明天管那个,半点空闲都没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于是他连连摆手道:
“师伯,这可使不得!弟子怕累,实在不是当峰主的料,若真让弟子坐在那峰主位上,不出三日,一峰的事务怕是要被我荒废得一干二净。”
几位峰主脸上齐齐一僵。
玄辉嘴角更是狠狠抽了一下。
堂堂仙人,修为通天彻地,竟把“怕累”二字说得这般理直气壮,可偏偏他神色坦荡,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模样,倒叫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玄辉无奈道:“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能什么都不挂,就这么没名没分地与玄仪成亲吧?”
陆鸣想了想,认真道:“最好找个不麻烦的事情,挂个名头便好,平日里也不需要操心什么正事。”
玄辉只觉头疼不已,沉吟片刻,忽然灵光一闪,抚掌道:
“有了!我听闻那些大宗大派之中,都有圣子圣女之说,地位尊崇,乃是宗门脸面。”
“我天衍宗此前不过是个二流宗门,自然从不敢想这等事。”
“可如今,陆鸣师侄收了这么多大修士入门,我天衍宗的实力早已足以跻身顶尖宗门之列,既然如此,我宗也该设一位圣子了。”
“既然师侄不愿意麻烦,不如便挂名我宗圣子,然后以圣子的身份与玄仪仙子成亲,这样一来,名正言顺,旁人再想拿师徒名分说事,也挑不出理来。”
陆鸣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圣子这个好!
听着风光体面,说到底不过是个门面,既不用理事,也不消操心,平日里照样窝在烟霞峰逍遥快活,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位子!
他当即答应道:“好!就按师伯说的办!弟子看这个主意极好!”
玄辉见他答应得痛快,总算松了口气,又叮嘱道:“不过圣子虽不需理事,但每逢宗门大典、重要场合,你还是要露面的。这一条你可能应下?”
陆鸣盘算了一下,一年到头也未必有几回,便爽快点头:“这等场面,弟子自当出席,师伯放心便是。”
玄辉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端起酒杯,目光带着几分复杂看着陆鸣,又看了看自家师妹,苦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既然事已至此,那我回去便与诸位长老商议,择吉日为你行圣子加封之礼,随后再安排你与玄仪的双修大典。”
“这两桩事一前一后办下来,也算双喜临门了。”
几位峰主面面相觑,终究也都端起了酒杯。
唯有玄仪始终低着头,羞愧的不敢抬头。
甚至连方才陆鸣与几位师兄说些什么都无心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