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峰主刚开始闻言陆鸣要让他们主持双修大典时,倒也没当回事,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修士寿元绵长,寻个道侣相伴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何况陆鸣如今是仙人之尊,修为高深,找个道侣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同时,几人也好奇起来,能入这位仙人眼的,该是何等出众的女修?
莫非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几位师妹中的一个?
林清瑶那丫头资质不凡,倾颜丫头听说也与他走得颇近,司璃也与她关系颇佳,若说是她们中的哪一个,倒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玄辉笑着开口:
“师侄既然要双修大典,这事自然好说。你只管说是哪位女修,我们几个老家伙必定替你风风光光地操办起来。”
玄阳真人也笑着打趣道:“是啊,你且说说,是那清瑶丫头,还是清雅丫头?那两个丫头生得标致,资质也属上乘,与你倒也般配。”
陆鸣闻言,不慌不忙地放下酒杯,看了身旁僵坐的玄仪一眼,缓缓道: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我师尊,玄仪仙子。”
当啷!
玄仪大惊,手中的酒杯脱手,铛的一声落在案几上,又滚落在地。
她一张俏脸烧得通红,瞪大了一双眼睛,又惊又窘地看着陆鸣,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同时。
几位峰主听到陆鸣的话,脸上的笑容齐齐僵住。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在半空,瞪着个眼睛望着陆鸣。
一时间,庭院中陷入一片死寂,连风都仿佛凝滞了片刻。
“陆鸣……你……你……”
好半晌,玄仪终于反应过来,红着脸嗔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说着,玄仪更是愤而起身道:“我是你师尊,你是我弟子,怎能与你结为道侣!荒唐!”
面对玄仪的质问,陆鸣却是不恼,反倒笑着看了玄仪一眼道:“师尊,你我已经……”
“住口!”玄仪大喝。
陆鸣耸了耸肩识趣的住了嘴。
而同时,玄雷真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位师兄弟,又看了一眼脸颊绯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玄仪,最后把目光落在陆鸣身上,咽了口唾沫道:
“陆鸣师侄,你……你刚才说谁?”
陆鸣不再看玄仪回过头去神色坦然的对玄雷道:“我师尊,玄仪仙子。”
“这……”
一旁玄辉,瞪着眼睛,看了看陆鸣,又看了看自家师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师侄……你、你这……你这叫我们怎么做主?!”
“玄仪师妹乃你师尊,你……你怎能……”
几位峰主更是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片刻的沉默之后,几人心头却都不约而同地想明白了些什么。
难怪陆鸣这个仙人哪都不去,偏偏要死心塌地留在烟霞峰种地。
难怪以他仙人之尊,甘愿藏锋守拙,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
难怪他在玄仪面前规规矩矩、言听计从……
原来这小子打从踏进天衍宗的那一刻起,图谋的就是玄仪师妹这个人!
理清这一节,几位峰主只觉得以前许多想不通的关节全都顺了。
可顺归顺,紧接着涌上心头的却是更大的为难。
按理说,陆鸣如今仙人之尊,修为通天,天衍宗巴结尚且来不及,他愿意与玄仪结为道侣,对宗门而言简直是打着灯笼都寻不着的好事。
可偏偏玄仪是他名义上的师尊。
师徒结为道侣,放在哪个宗门都是犯大忌的事。
若真应下此事,传遍道域,外人只会说他们几个峰主为了攀附仙人,不惜纵容师徒悖伦、有辱门风。
到那时候,整个天衍宗岂不被整个道域耻笑?
何况,道侣之事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他们若是答应了,玄仪不答应又怎么办?
他们还能将玄仪绑了强行送给陆鸣?
念及于此,几位峰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玄辉清了清嗓子,斟酌着道:
“陆鸣……你的心意,我们自然明白。”
“可你与玄仪毕竟是师徒名分,若是真办了双修大典,外人必会议论纷纷,说我天衍宗为了攀附一位仙人,连人伦都不顾了。”
“到时候,宗门名声扫地,你叫我们几个做峰主的,如何向先辈交代?”
玄雷真人也难得收起了那副粗豪做派,挠了挠头,低声嘀咕道:“是啊陆鸣,你这事……可真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
其余几人虽未言语,但脸上的为难之色如出一辙。
陆鸣听完,看了玄仪一眼,见她瞪着眼睛目眦欲裂的望着自己,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活像一个即将哈气的白猫。
完喽,几位师伯走了之后,师尊一定要大发雷霆……
但……凡事都要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事儿要是我不说,师尊定不会给几位师伯开口。
念及于此,陆鸣收回目光,看向几位峰主,语气诚恳道:
“几位师伯的顾虑,弟子明白。”
“弟子也不急着要几位师伯今日便给答复,只求几位师伯回去好好想一想。”
“我与师尊之事,是出自真心。至于旁人的闲话……”
他顿了顿道:“我活自己的,何顾他人闲话?”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几位峰主心头齐齐一凛。
看来陆鸣这小子是铁了心的要和玄仪结为道侣啊……
庭院里又安静了片刻。
玄辉不知如何推脱,在他看来是定然不能让玄仪与陆鸣结为道侣的,毕竟这实在太过分了。
且不说整个道域,就光说天衍宗人人都知道玄仪是陆鸣的师尊,若是他两人结为道侣,弟子们怎么想?
但此刻玄辉等人也不知怎么推脱了,方才用人伦的借口已经被陆鸣驳斥了,现在又要用什么借口推脱?
念及于此,玄辉忽然看到了一旁目露凶光的玄仪,他突然想到可以用小师妹来推脱啊!
而且结为道侣的事情本来就是要你情我愿!
于是,玄辉长长叹了口气道:
“虽然我们也想替师侄主持双修大典,可……结为道侣的事情讲究一个你情我愿……”
说着,他又看了看自家师妹那副凶神恶煞的盯着陆鸣的模样,道:
“此事不在我们几个,而在小师妹啊,若小师妹愿意,我们自然无话可说,若小师妹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行让他同意吧?”
陆鸣闻言,没有反驳,也没有急着辩解。
他放下酒杯,微微一笑,径直起身朝玄仪走去。
玄仪正瞪着他,见他突然走近,不由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道:“你干什么?”
陆鸣不发一语,上前一步,直接揽住她的腰,低头便吻了上去。
这一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玄仪瞳孔骤缩,身子一僵,脑中嗡地一声炸开,连挣扎都忘了,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定在原地。
庭院里,几位峰主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一吻毕,陆鸣面不改色地松开手,将她往身后一带,转身看向几位已经彻底石化的师伯:
“诸位师伯,我对师尊是出自真心。而且……”
他顿了顿大声道:“师侄与我师尊之间,早已有了道侣之实。”
当啷!
不知是谁的酒杯掉在了案几上,又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