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终了,几位峰主纷纷起身告辞。
陆鸣和玄仪一同相送至庭院外,玄仪始终低着头,脸上红晕未褪,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连目光都不敢与几位师兄对视。
玄辉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又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转向陆鸣道:
“那我们便先回去了,今日说的圣子一事,我们回去商议个日子,到时候就正式宣布出去。”
他说着,又看了玄仪一眼,接着道:
“这几日你先等等吧,圣子加封与双修大典不是小事,总要有些时日来准备。”
“师妹,你也安心。”
玄仪没想到师兄会特意对自己说这话,微微一怔,随即连忙点头,低声应道:“是,多谢师兄操劳。”
玄辉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其余几位峰主驾起遁光,转眼便消失在远处天际。
庭院前重新安静下来。
陆鸣站了片刻,才转过身来看向身边的玄仪。
玄仪见他又看过来,目光一触便闪开,也不说话,只是低头整理着衣袖,那模样活像一个还没从窘境中回过神来的小姑娘。
陆鸣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微微一笑,轻声问道:“师尊是不是因为我给几位师伯说破了我们的事,生气了?”
玄仪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像陆鸣预想中那样发火,反而轻轻呼了一口气,低声道: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生不生气的,再说了……你说的也是事实。”
说完,也不等陆鸣接话,她便转身向峰主殿的方向走去。
陆鸣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不久后就会成为自己道侣的身影,嘴角缓缓上扬。
“一想到还有几日,当真是……度日如年呐~”
……
……
玄辉回去后,当即便召了其余几位峰主到主峰议事。
众人在殿中合计了两日,翻遍了黄历,最终将圣子加封大典定在了五日之后。
那日是难得的黄道吉日,宜祭祀、宜祈福、宜婚娶,随后天衍宗上下便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而陆鸣将要成为圣子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宗门。
起初弟子们只听说宗门要增设一位圣子,还当是哪位横空出世的天骄,可待众人打听到那圣子竟是烟霞峰陆鸣时,整个宗门都炸开了锅。
他们不像几位峰主一样知道陆鸣是仙人,刚开始全都疑惑宗门为何要将一个凡人升为宗门圣子?
但很快,众人便结合最近烟霞峰上的事情反应了过来。
这陆鸣师弟……怕不就是那些化神合体大佬口中的仙人?!
一时之间,众弟子在惊讶之余,更多是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欣喜。
天衍宗不过是东荒一个二流宗门,平日里在那些大宗面前总有些抬不起头来。
如今宗门里竟藏着一位仙人,还要成为自家圣子,往后出门在外,光是把这名头报出去,便不知要让人高看几分。
有这样的靠山在,谁还敢轻易招惹天衍宗的人?
而其中最欢喜的,当属几位与陆鸣相熟的师妹。
消息传出的当天下午,林清瑶便提着亲手做的点心上了庭院,喊了好几声恭喜陆师兄。
接着是花绮罗与柳倾颜,也来道了贺,坐了一会儿方才离开。
司璃与萧楚楚也寻了个由头,专程来向陆鸣道贺,
陆鸣一一笑着应了,却没有显出过多的欢喜来。
说到底,圣子这名头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挂名,他真正高兴的,是成为圣子之后,便能名正言顺地与玄仪成亲。
这才是他盼了多日的事。
可说起来也怪,自打那日酒席散了之后,玄仪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窝在峰主殿中,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陆鸣起初还能耐住性子,可一天两天过去,他到底是坐不住了。
终于使用领域之力打探了几回,可每次不是见玄仪在闭目修炼,就是见她坐在窗前望着远处发呆。
陆鸣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莫非师尊并不想与我结为道侣?”
“那日答应得勉强,只是为了当着几位师兄的面不好拒绝?”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摇了摇头甩了出去。
他与玄仪之间,连道侣之实都有了,生米早煮成熟饭,结为道侣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何况那日玄仪也亲口说过“你说得也是事实”,这话总不会是假的。
这般想来,陆鸣心里的那点不安便又淡了下去,只当玄仪是害羞,毕竟以玄仪那性子,真要她大大方方地与他谈婚论嫁是必然不可能的。
想通了这一节,陆鸣便不再多猜了。
于是这几日他都老老实实的早上去弟子院教导那些弟子,中午种菜做饭,在领域的飞速增加之中,耐心地等着五日后的圣子加封大典。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已是四日后的下午。
陆鸣闲来无事,正在菜园子里看瓜果的长势之时,玄辉等一众峰主又来了。
玄辉告诉他,明日册封大典极为隆重,天衍宗上下从长老到弟子几乎无人缺席。
消息更是早已传遍道域,东荒各宗各派都将派人前来祝贺,甚至南灵、北玄、西漠也有势力赶来观礼。
明日的主峰广场怕是会人山人海。
玄辉反复叮嘱他,明日大典非同儿戏,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天衍宗的体面与仙人的身份,切不可再像平日那般吊儿郎当。
陆鸣自然是满口应下,态度看起来十分端正。
然而玄辉话锋一转,又说明日他寅时便要沐浴更衣,卯时焚香祷告,辰时大典准时开始。
陆鸣一听便头大了。
寅时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寻常这时候他睡得正香,如今却要他从被窝里爬起来折腾这些繁文缛节,简直是活受罪。
可他看了看玄辉那张不容商量的脸,终究还是没说半个不字,只能默默咽下这口苦水,认命般应了下来。
没办法,成为圣子是能名正言顺的娶玄仪的第一步,他可不能有什么差错。
寅时就寅时,大不了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