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子康挤过来,扒着桌沿,仰着脑袋看着那碗酒酿丸子,那语气郑重得很:“小婶婶不用伤心,我可以辛苦一点替你把它们统统吃掉。”
萧知念捏了捏他那小脸蛋,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那真是太辛苦你了,谢谢你。”
众人哈哈笑出了声,那笑声混着饺子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吃了午饭之后,大院里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
基本上大家伙都已经提前关晌,一起迎来了春节的假期。
大院里也有些之前太忙,还没有来得及贴对联的人家,现在就在大院里铺开红纸忙活开了,准备写对联。
写对联的是周大娘的老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戴着副老花镜,手里握着一支毛笔,那一笔字被挥舞得虎虎生风,周围围了一圈人看。
这让老爷子更是洋洋得意起来。
也有在大院廊檐下聚在一块下棋的。
唠嗑的妇女自然就更多些,大娘婶子们凑在一块,手里织着毛衣、择着菜、嗑着瓜子干什么的都有,就是她们的嘴就没停过。
大人有大人的圈子,小孩也有小孩的圈子。
小孩总离不开玩和吃,谁让他们现在人生里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件大事呢。
真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祁子康在跟二胖还有丫丫说着他中午吃的饺子是什么馅的、有多好吃。
他那小嘴叭叭叭的,笑脸笑得灿烂,
“你们是不知道,我小婶婶包的饺子是兔子形状的!
之前做的馒头也有小猪或者南瓜造型的,可爱的不得了!”
“那兔子的耳朵,用筷子一夹,里头竟然还是肉馅的,咬一口,汁水就流出来了,鲜得不得了!
还有那个小猪馒头,用红豆按了两个眼睛,蒸出来胖乎乎的,看得我都舍不得吃掉。”
说得二胖那口水都快要流下来,眼冒绿光。
丫丫在旁边也听得咽口水,那小手攥着衣角,眼巴巴一脸期待地看着祁子康。
二胖忽然凑过来,那语气里头带着几分认真的商量:“子康,要是你能将你的小婶婶让给我一天,就一天就好了。我不贪心的,我也想要尝尝小兔子饺子还有小猪馒头。”
丫丫在旁边也使劲点头附和:“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
祁子康想都没想,连忙摇头,看他都快把脑袋给摇掉了:“不行!那是我小婶婶!是我的!谁也不许抢。”
萧知念站在另一边的不远处,听见这话,那脸上的笑就藏不住了。
她眯着眼,心里头美滋滋的——
这被人争抢的感觉真好啊,怪不得小说里女主都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因为是真不赖呀。
她被祁曜提醒了好几回,让她回屋睡午觉去。
她板起脸,只觉得自己今儿个精神振奋得很,表示一点睡意都没有,要跟大家伙一块凑趣。
祁曜见她确实在兴头上,也不勉强。
他看着萧知念笑盈盈的侧脸,好似也被传染了她的好心情呢。
萧知念看着大院里的小孩一边追一边闹,一些在跳格子,一些在踢毽子,一些在丢沙包。
这真是传承呀,她小时候也是玩过这些的,不过花样没有他们现在的多。
大娘婶子们聊八卦嘛,自然也会聊到中午在隔壁大院的那事。
毕竟还招来了公安,这还是很轰动的。
平时这大院里吵嘴的事不少,但是都让公安来了可不多见。
这时候普通百姓对于公安还是畏惧的。
萧知念觉得这事估摸着短时间内都不会停。
只不过这转了一圈再听回来的版本,怎么就大变样了呢?
“我听说是凌绝弟原先那大伯哥过来,是因为想要接她的两个孩子回老家,为了让奶奶见自己孙子孙女最后一面……”
“不是不是,我听说啊,这大伯哥带着几个壮汉找上门来。
是因为他今儿是来逼婚的!
他自己结婚老婆跟人跑了,到这把年纪了还没个孩子,以后想要凌嫂子的孩子给他养老送终。
这不最好的办法可不就是把凌绝弟娶了,孩子自然而然就是他的咯。
可万万没想到,凌绝弟不答应,誓死反抗,绝不向恶势力低头!”
“啊?我咋听说的是他们上来这趟,目的就是要抢房子的啊,说是她婆婆将房子留给了他,他这才过来收屋子的……”
“不可能不可能!这房子是机械厂的房子,她那个婆婆以前又不是机械厂的职工,这房子跟她可没有关系,怎么可能这样离谱?”
…………
萧知念听着这些越传越离谱的版本,那眉头挑了挑。
看吧,看吧,就算是不晓得真相的人听到了抢房子也觉得不可信,因为压根就没有任何道理啊。
不得不说那个死去的洪老太的骚操作真是离离原上谱。
不过嘛,看到大家这样的热情讨论,萧知念倒是兴奋得很。
作为这事的知情人士之一,她觉得很是骄傲!
虽然吧,不算是看了个全程,但是也是晓得其中的原委的。
她多善良,是多好的人啊。
立即为不认识的凌大嫂子给澄清那些乌七八糟的谣言。
她叭叭叭将事情一说,全都给秃噜了个干净。
然后大院里的老娘们小媳妇都是炸开了锅,就连听了一耳朵的老爷们也没忍住也纷纷下场。
这大院里瞬间沸腾起来,那声音比菜市场还热闹。
“这洪老太也太不要脸了!活着的时候没见她管过凌嫂子,死了倒会安排!”
“就是!还遗言呢,她有啥资格留遗言给凌嫂子的房子?那房子是她自己的吗就留遗言?不过我觉得她还挺会赶时髦的。”
“我看那洪老大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占便宜!真不要脸!”
“要我说啊,凌嫂子还是做的不够狠!就应该把他们家以前上门打秋风拿她的东西全都讨回来!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那些个东西就算不值钱,要我宁愿拿去扔了也比喂白眼狼强啊。”
“要是我啊,我就拿那铁锨一人给他们来一下!打死了活该!”
“去去去,净胡咧咧。打死了还得偿命呢,多不划算。要我说啊,就该把他们家那点破事全都抖搂出来,让他们以后还怎么有脸来我们大院!”
“还有还有,那个洪老大不是说是底下镇上的临时工嘛。
把洪老大以前干的那些缺德事都写出来,贴到他们单位门口去!看他还要不要脸!”
………
萧知念瞪大眼,听着这些大爷婶子的招数,那心里头直咋舌。
果然站在人民群众的对立面下场永远都只有一个——不得好死。
萧知念默默想,要是这些招数全使到了那些人身上,不死也得残,比蹲笆篱子难受多了吧。
正听得入神呢,忽然听见项雅站在家门口吼了一嗓子:“快回来,要准备做年夜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