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功夫,项雅把醒好的面团拿出来。
在案板上撒了一层薄薄的干面粉,那擀面杖在她手里使得跟活了似的,一转一压,一张圆溜溜的饺子皮就出来了。
祁昭站在旁边接皮,那手指头灵活得很,一张皮摊在掌心里,拿筷子夹一坨馅放上去,两边一捏一挤,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立在案板上了。
祁曜看自己老妈这大冬天还出汗了,他接过项雅手里的擀面杖。
他擀起饺子皮来也不输项雅,那皮擀得中间厚边上薄,又圆又匀。
祁暄瞄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活。”
项雅说:“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活做多了就会了。
小暄你也别觉得这厨房的活计就是女人的活。
往后你年限够了,可以分房了,自己出去单过了,家务活你也是得多搭把手的。”
祁暄嗯一声,他包饺子的手法跟祁昭不一样,他喜欢捏花边,一个个饺子跟小元宝似的,讨喜得很。
萧知念包得慢些,可她包出来的饺子花样多。
她把饺子皮摊在掌心,放上馅,两边一捏,再往中间一挤,捏出两个小耳朵,一个兔子形状的饺子就出来了。
祁子康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那小手也痒痒,拿了一张皮,放了馅,捏了半天,捏出来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那脸上倒是被面粉糊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看!我包的!”祁子康举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饺子,那表情骄傲得很。
萧知念看了一眼,那嘴角弯了弯:“嗯,很有创意。”
祁子康更得意坏了,把那饺子单独放在一边,说是要留着自己吃。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那饺子一排一排地码在盖帘上,有圆的、有扁的、有带花边的、有兔子耳朵的,各式各样,拥挤又热闹……
项雅调的那馅是猪肉白菜的,里头加了剁碎的粉条和一点虾皮,闻着就鲜得很。
祁子康凑过去闻了闻,如果厨房能安静一点的话就能听到他口水都吞咽声。
祁昭摸着祁子康的小脑袋,快,将嘴边的口水搽搽。
祁子康呆愣愣一脸馋样地盯着饺子,本能地用衣袖在嘴角处揩了揩。
祁昭大笑。
祁子康是人小又不是傻,他顿时反应过来是小姑姑骗他,脸色红了红,傲娇扭过头。
谁说小孩子没有羞耻心的,他现在只觉得丢脸极了。
然后外头又开始传来大院里孩子子玩小鞭炮噼里啪啦,噼噼砰砰的声音,一阵拍掌叫好声,又一下子呼啦啦跑到院子外面去了。
祁子康扒拉着往下看,心里羡慕得很。
可妈妈说那个小鞭炮贵得很,买那些个没用,有那个钱还不如买一斤白面做馒头吃来得划算。
再说了,他们家里现在可没钱,妈妈还说了,因为爸爸犯了错 ,现在他们小家可是还欠着爷爷奶奶好大一笔钱呢。
小小的孩子有些稀疏的眉毛快拧成一个疙瘩了,叹了一口气,惆怅都很呐。
厨房里众人热闹地忙活着,外头有人敲门。
门没关,林大娘自己就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大碗。
那碗里装着白白胖胖的丸子,泡在清亮亮的汤水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项主任!”林大娘大嗓门,
“这是我们今年自己家做的酒酿丸子,做得也不多,就端了一碗过来给你们尝尝。”
项雅闻言洗干净手,随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才走出去,看见那碗酒酿丸子,那脸上的表情就带上了几分欢喜,
“哟,林大姐,你这给的可真是稀罕东西。成,等下哈,我给拿一下碗换一下。”
项雅转身进了厨房,拿了个空碗出来,把那酒酿丸子倒进去,又把林大娘那个碗洗干净了递回去。
两人又客气说了几句,林大娘这才端着空碗走了。
项雅自然是知道林大娘送东西过来是因为她给刁凤仙照顾月子,也是卖个好。
这种人情往来是逃不开的,项雅自然也不是贪图这一点东西的人,加上她确实也是真的喜欢这一口,往后寻摸到机会给还回去就行。
等林大娘走远了,萧知念才好奇地开了口:“这酒酿圆子不是南边的吃食嘛?怎么林大娘也会做?”
项雅把那碗酒酿丸子搁在灶台边上,开始忆往昔,给萧知念解惑道,
“林大娘不是这土生土长的京市人。
她年轻那会儿是从南边逃荒过来的。
这酒酿圆子是她家乡那边的吃食,她自然是会。
你爸尝过一回后就喜欢上那一口的。
就是我这厨艺天赋实在是有限,我后来还试着跟你林大娘学做来着,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做不出来她那个味道。”
萧知念歪了歪头,“这就是眼睛学会了,手还没学会。这不就是一学就会,一做就废。”
项雅:谢谢你替我总结。虽然是事实,但是我就不要面子的吗?!
祁曜给她顺了顺脑袋上翘起来的呆毛,就你俏皮话多。
萧知念手还没有洗,还有好些面粉沾在上头,就要朝祁曜伸出魔爪。
让他说她,得让他晓得晓得一下她九阴白骨爪的厉害!
祁曜眼疾手快把媳妇的两只脏呼呼的小爪子给控制住,萧知念还不服输得要往他身上招呼。
祁子康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举着小拳头就要加入战斗,嘴里高喊:“不能欺负小婶婶!小婶婶我来帮你!”
萧知念:“那你攻他的下三路!”
祁子康:“得令!”
厨房内瞬间嬉闹成一团,欢声笑语。
项雅:“都当心点,都是要当爸当妈的人了,还跟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祁昭凑近闻了闻那碗酒酿丸子,那脸上的表情馋得很:“这酒酿圆子真的好吃。不过嫂子你没口福咯,你怀着孕可不能吃这个。”
萧知念语气幽幽,还有些小埋怨:“这听起来咋不像是替我惋惜的语气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