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花?
朝斗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六花的方向——她还在跟人说话,对这边的状况一无所知——然后重新转向益木,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这跟六花有什么关系?
益木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向了别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益木,朝斗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说清楚。
沉默持续了几秒。益木的手指又开始在膝盖上敲动了,那节奏不再是精准的鼓点,而是一种焦躁的、不规律的颤动。
……我和六花,益木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克制不住的激动,想要一起组乐队。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大厅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塘。
六花是吉他手,益木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RAISE A SUILEN只缺鼓手,不缺吉他手——如果我去当了RAS的鼓手,那六花怎么办?她会落单的。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微微发颤,随即又被她用力压了下去。
朝斗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应,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层——他推荐益木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益木的技术和RAS的音乐很搭,却忘了去想益木自己心中已经有的那个答案。
珠手知由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U盘,脸上的怒意没有消退,但多了几分茫然。她不懂——或者说,她不愿意去理解,在她的逻辑里,乐队是靠实力说话的,音乐是靠才华征服的。
什么一起组乐队的约定不能让同伴落单——这些在她看来,统统是不够强大的表现。
可是——
我理解那种心情。
出人意料的是,开口的人是和奏瑞依。
她靠在沙发椅的扶手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焦急变成了一种安静的感慨。
我也很想和多惠一起组乐队,瑞依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多惠的吉他……真的是世界上最棒的吉他,能和她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光是想想就觉得特别幸福。
她顿了顿,苦涩地笑了一下。
可是多惠已经有了poppinparty,那是她的归宿,她站在那个舞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光芒,是只有跟最重要的伙伴在一起时才会有的,我看得出来。
瑞依低下头。
所以我虽然很遗憾,但……我理解那种想要和某个人一起站上舞台的心情,真的很理解。
这番话说得在场几个人都沉默了。朝斗看着瑞依,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酸涩,这个女孩,明明自己也渴望着和多惠并肩,却比任何人都更懂得放手的分量。
然而珠手知由显然不打算被这种感性氛围感染,她猛地一拍沙发椅扶手,打断了瑞依的话。
什么理解不理解的,那都是以后的事!珠手知由的声音尖锐而急切,多惠现在还在RAISE A SUILEN,还没走呢——说不定经历了演出之后,多惠会改变主意呢?说不定她会觉得RAISE A SUILEN才是她的归宿呢?这种事,不试试怎么知道!
chu2大人说得有道理!pareo立刻附和,虽然她的眼神里还是有些犹豫,但对chu2大人的忠诚让她本能地站在了这一边。
瑞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场面一时僵住了,益木低着头不说话,珠手知由绷着一张脸,pareo和瑞依各怀心事——每个人心里都装着一个自己的答案,偏偏这些答案彼此矛盾,谁也说服不了谁。
朝斗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有急着插话,但此刻,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了。
或许……他缓缓开口,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投了过来,我们应该换个思路。
他看向珠手知由:chu2,你先别急着否定——有没有考虑过六花加入RAISE A SUILEN的可能性?
珠手知由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是想让那个……那个谁,朝日六花?加入我的乐队?
RAISE A SUILEN现在缺的是鼓手,但多惠迟早会回到poppinparty,到那个时候RAS又缺了吉他手——
我的乐队不是回收站!珠手知由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RAISE A SUILEN要的是最强的、最顶级的——
下结论还太早了,朝斗打断了她,语气沉稳但坚定,如果你连听都不愿意听,那你怎么知道六花不够格?她的吉他水平——
够了!珠手知由的声音骤然拔高,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某种更深层的情绪,你才是那个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吧?
朝斗愣住了。
你之前说要和我一起向Roselia复仇——一起打造最强的乐队!珠手知由一步一步逼近他,小小的身体里迸发出惊人的气势,你自己说你要和我一道的!结果呢?你去找了一个新吉他手来替代自己?那你以前说过的话算什么?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微微颤抖,像是用力过猛后快要绷断的弦。
你说的——一起向Roselia复仇,又算什么?
这句话砸在朝斗心口,比任何鼓点都要沉重。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他确实想过自己弹吉他,但六花的存在让他改变了计划,他想解释——他推荐六花并非要推卸什么,他是真心觉得六花的吉他有那种潜力,他想说——所谓的向Roselia复仇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忘过。
或许友希那也在等着珠手知由的复仇。
可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因为珠手知由说得没有错——他确实说过那些话,而现在的他,确实正在做着和当初承诺不一样的事。
朝斗的沉默让气氛更加凝重了。
pareo连忙拉住珠手知由的袖子,语气里带着焦急:chu2大人,别太激动了——朝斗大人肯定也是想着让乐队变得更好才——
让乐队变得更好?珠手知由冷笑了一声,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说得倒好听。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小跑着凑了过来。
咦?大家怎么都在这里?
朝日六花站在休息区的入口,手里还拎着刚才带人去练习室时用的门禁卡,她一脸单纯的困惑,歪着脑袋看着这群人——珠手知由气鼓鼓地站着,pareo紧张地拽着珠手知由的袖子,瑞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益木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朝斗则是一副头疼的表情。
刚才的演出不是超级成功吗?六花眨巴着眼睛,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大家为什么都这个表情呀?
没有人回答她。
珠手知由深深地看了朝斗一眼,然后猛地转过身。她的后背绷得笔直,像是在强撑着什么。
那么——RAISE A SUILEN的首演,暂时由你来当鼓手。她指了指朝斗,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强硬和不容商量。
朝斗一愣:什么?
你什么都做得很好!珠手知由头也不回地说,那就先凑合着用,别拖后腿。
还没等朝斗反应过来,珠手知由已经从沙发上抄起笔记本电脑,语速飞快地说:首演的计划我马上开始筹备——在演出后要立刻打开营销局面,mV的拍摄方案也需要尽快敲定,你们几个,把时间空出来。
说完,她便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小小的身影带着一股子倔强的不回头。
chu2大人!等等我!pareo连忙追了上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朝斗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歉意。
和奏瑞依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然后轻声说:我先去找多惠她们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平静——大概是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瑞依也走了。
休息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