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霍格莫德日。
破釜酒吧的后院——那个相对隐蔽、常年堆放空酒桶的角落——聚集了二十几个学生。
哈利站在一个倒扣的酒桶上，手里攥着那张签满名字的“防御协会”名单，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
罗恩和赫敏站在他两边，表情严肃。
金妮、纳威、卢娜、迪安、西莫……几乎所有他信任的、愿意对抗乌姆里奇那套“理论课”的格兰芬多都在。
还有几个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塞德里克的事之后，越来越多学生意识到，光靠课本保护不了任何人。
“我们不能再等了。”哈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乌姆里奇不会教我们任何有用的东西。如果伏地魔真的回来——他已经回来了——我们需要学会保护自己。”
学生们安静地听着，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心。
“所以，”
哈利深吸一口气，“我想组建一个……学习小组。私下里。我们互相教，练习真正的防御咒语，学习怎么对抗黑魔法。就像……就像当年的邓布利多军。”
“邓布利多军”这个词让几个学生眼睛亮了亮。
“我加入。”金妮第一个说，声音坚定。
“算我一个。”纳威的手在发抖，但语气很稳。
“还有我。”“我也是。”
签名一个接一个。羊皮纸上的名字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
“哇，好热闹啊。”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酒桶堆后面传来。
所有人猛地转身。
斯客伏特·莱欧奇从阴影里蹦出来，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天真灿烂的笑容。
黑发有点乱，黑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兴奋的光。
他穿着斯莱特林的校袍，但没系领带，领口随意敞着。
“斯客伏特？”罗恩的声音瞬间冷下来，“你在这儿干什么？”
“路过啊。”斯客伏特歪了歪头，笑容不变，“看到这边聚了好多人，好奇过来看看。你们在玩什么？秘密俱乐部？”
他边说边往前凑，眼睛扫过哈利手里的羊皮纸，扫过每个人紧张的脸。
“不关你的事。”赫敏上前一步，挡在哈利前面，“请你离开。”
“为什么？”斯客伏特眨眨眼，表情无辜，“我也想加入。听起来很有趣——私下学习防御咒语？对抗黑魔法？太酷了。”
“你？”罗恩嗤笑，“你不是乌姆里奇的头号粉丝吗？天天在课堂上给她当模范学生。”
“那是课堂。”斯客伏特耸耸肩，语气轻松，“私下里……我也想学点真东西啊。你们不会因为我是斯莱特林就排斥我吧？”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去碰哈利手里的羊皮纸。
哈利猛地后退，把羊皮纸护在身后。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斯客伏特：“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我听到的啊。”斯客伏特笑容不变，“你们说话声音又不小。”
“你跟踪我们？”赫敏的声音锐利起来。
“都说了是路过。”斯客伏特叹了口气，表情有点委屈，“你们也太不友好了。大家都是霍格沃茨的学生，现在外面那么危险，互相帮助不好吗？”
他顿了顿，黑眼睛扫过人群，突然压低声音：“而且……我知道一些事。关于黑魔法，关于食死徒，甚至关于……塞德里克·迪戈里怎么死的。”
这话像炸弹。
纳威猛地吸了口气。金妮的脸色白了。连哈利都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你知道什么？”哈利的声音绷紧了。
斯客伏特咧嘴笑了——这次的笑容不再天真，而是带着某种危险的、疯狂的光。
“我知道的多了。但……”他拖长声音，目光在哈利脸上停留，“你们不让我加入，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僵持。
空气紧绷得像要断裂。
哈利的大脑飞速运转。斯客伏特·莱欧奇——这个和乌姆里奇关系密切、行为疯狂不可预测的斯莱特林。
他到底是真的想加入，还是来捣乱的？或者是……乌姆里奇派来的探子？
但他说他知道塞德里克的事……
“哈利，”赫敏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急促，“不能信他。他和乌姆里奇是一伙的，而乌姆里奇——”
“我知道。”哈利打断她，声音很低。
他抬起头，看着斯客伏特那双闪着疯狂光芒的黑眼睛。
“抱歉。”哈利最终说，声音坚定，“我们不能让你加入。”
斯客伏特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收敛了表情。那张稚气的脸上，天真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空洞的平静。
“哦。”他轻轻说，“这样啊。”
他后退一步，双手插进袍子口袋，肩膀微微耸起。
“那就算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不过……友情提醒一下，波特。在破釜酒吧后院搞秘密集会，可不是什么聪明主意。这里……人多眼杂。”
他转身，朝酒吧后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哈利露出一个灿烂的、但毫无温度的笑容。
“祝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他推门进了酒吧，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
后院重新安静下来。
但刚才那种热血沸腾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学生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不安。
“他会不会去告密？”西莫低声问。
“有可能。”迪安脸色难看。
“我们得换个地方。”赫敏快速说，“这里不安全了。”
哈利攥紧了手里的羊皮纸，指节发白。
他看着斯客伏特消失的那扇门，脑子里全是那双疯狂的黑眼睛，和那句轻飘飘的“祝你们玩得开心”。
挫败感。
和乌姆里奇面对卢耳麦时，一模一样的挫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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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霍格沃茨城堡，厨房里。
卢耳麦正把最后一批面包胚送进烤箱。他的手指沾满面粉，动作熟练流畅，金色的眼瞳专注地盯着炉火。
意识深处，斯客伏特那边传来的情绪波动——兴奋、戏谑、一丝被拒绝后的冰冷——像涟漪一样荡开，又很快平息。
卢耳麦没在意。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烤箱温度，然后转身，开始清洗搅拌盆。
水流哗哗作响。
窗外，霍格莫德的方向，天色渐暗。
新的一周，又要开始了。
而乌姆里奇、邓布利多军、还有那个越来越喜欢摸小猫头鹰的粉红癞蛤蟆……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他只需要确保，这盘棋，按照他想要的结局走。
卢耳麦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厨房墙上那面旧镜子。
镜子里，红发金瞳的男人，表情温吞平静。
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冰冷地闪了一下。
像计算，像评估。
也像……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不耐烦。
乌姆里奇……确实有点烦人了。
也许，该让她……稍微消停一下。
卢耳麦转身，朝烤箱走去。
面包的香气，已经开始在厨房里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