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最终说,“让他留下。但需要更严密的监控。你继续看着他,记录他的一切异常。同时,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
“查清楚‘忌魂剜火’的来历。”邓布利多的声音沉下来,“哪个组织做的实验?什么时候?为什么选择他?还有……那个‘触手形态’的具体原理。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
卢平点头:“我尽力。”
“还有,”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卢平,“注意安全,莱姆斯。无论他是真的受害者,还是伪装的棋子……你现在的处境,都很危险。”
卢平也站起来:“我会小心的。”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
“阿不思,”他回头,“如果他真的是受害者……我们得帮他。对吧?”
邓布利多转过身。晨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的银发镶上一圈金边。他的表情在光线下有些模糊,但声音很清晰:
“当然,莱姆斯。如果他是受害者,我们一定会帮他。”
卢平点点头,推门离开。
办公室里,邓布利多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空。
他想起卢耳麦·伏特。想起那个红发男人温吞平静的表情,想起他半夜钻进自己被窝时冰凉的体温,想起他说“你死了我也会复活你”时那种偏执的平静。
然后,他想起莱姆斯刚才描述的“忌魂剜火”——触手、吞噬、三年寿命、实验体。
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有人故意送过来的一样。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眼时,蓝眼睛里只剩下冷静和锐利。
无论“忌魂剜火”是谁的棋子,无论这场戏要演到什么程度。
他都会看着。
直到真相浮出水面。
三天后的下午,三楼那间小客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不等里面回应就被推开了。
两颗一模一样的红脑袋一左一右探进来,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介于恶作剧和好奇之间的笑容。
“嘿——”
“——陌生人。”
忌魂剜火正坐在窗边的旧扶手椅里,手里拿着本书——赫敏昨天送来的,一本关于基础草药学的入门读物。
他没在看,只是机械地翻着页,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听到声音,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头。
那双疲惫的蓝眼睛在看到门口的双子时,先是茫然了一瞬,然后迅速垂下,肩膀也缩了起来——一种本能的、防御性的姿态。
弗雷德(或者是乔治)咧嘴笑了,他率先走进房间,乔治(或者弗雷德)跟进来,顺手把门虚掩上。
“别紧张,”弗雷德说,声音里带着安抚,“我们就是来看看你。莱姆斯说你这几天都闷在房间里,会闷坏的。”
忌魂剜火没说话,只是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放在书封上。
动作很拘谨,像个被老师突袭检查的学生。
乔治走过来,在床沿坐下,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简陋但整洁,几乎没有个人物品,只有几件换洗的旧袍子叠放在床头柜上。
“住得还习惯吗?”乔治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
忌魂剜火点了点头,还是没抬头。
弗雷德凑近了些,蹲在扶手椅旁,仰头看忌魂剜火垂着的脸。
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深陷的眼窝、浓重的黑眼圈和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
“莱姆斯说你很厉害,”弗雷德说,“能一个人干掉食死徒。”
忌魂剜火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封边缘,指甲缝里的污垢在光线下很明显。
“不是……”他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是‘它’。”
“哦,那个‘它’。”
乔治接话,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触手怪物,对吧?莱姆斯说的时候我们差点以为他在编故事。”
忌魂剜火终于抬起头,看了乔治一眼。
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愤怒,更像是……难堪,或者羞耻。
“不是怪物。”他低声纠正,“是……失败品。”
弗雷德眨了眨眼:“失败品也能干掉食死徒,那成功品得多厉害?”
这话没什么恶意,但忌魂剜火像是被刺了一下,整个人又缩了缩。
他重新低下头,手指把书封抠得更紧了。
乔治瞪了弗雷德一眼,然后站起身,走到忌魂剜火另一边,也蹲下来。
“我们能看看吗?”他问,声音放轻了些,“那个……触手。”
忌魂剜火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他猛地摇头,动作幅度不大,但很坚决。
“不行。”
他的声音在发抖,“‘它’……会失控。”
“就一点点?”弗雷德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忌魂剜火的手腕上方,“比如……一根手指变成触手?”
忌魂剜火没躲。
他甚至没动,只是垂着眼睛,看着弗雷德悬在自己手腕上方的手指。
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恐惧、自卑、还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他像是习惯了被人这样对待
——被审视,被试探,被当成实验品。
最后,他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弗雷德的指尖轻轻碰到了他的手腕皮肤。
冰凉。
而且皮肤下面有种奇怪的、微微蠕动的质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缓慢流动。
忌魂剜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右手的小指开始变化。
不是突然变成触手,是渐变。
皮肤颜色从苍白转向暗灰色,指甲变长变尖,指关节脱开,被柔韧的黑色物质连接起来。
几秒钟后,那根小指变成了一条大约二十厘米长、拇指粗细的黑色触手,在空气中无意识地蜷曲、蠕动。
触手表面覆盖着薄薄的粘液,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尖端是尖锐的,但整体看起来……
并不狰狞,甚至有点脆弱。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屏住了呼吸。
不是恐惧,是纯粹的、孩子般的好奇。
他们凑得更近,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蠕动的触手。
“能碰吗?”乔治问,手指已经伸过去了。
忌魂剜火点头,眼睛还是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不适。
乔治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触手表面。
冰凉、滑腻、有弹性。
触感有点像煮熟的鱿鱼须,但更柔韧,更……活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