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院的木门虚掩着,风裹着墙根的霉味灌进来,“吱呀”响得跟快散架似的。顾砚深推开门的瞬间,心直接沉到了底——灶台被撬得稀烂,青灰色的砖石滚了一地,灶膛里的黑灰踩得跟烂泥似的,连灶台上的瓷砖都碎了好几块。
最扎眼的是灶下第三块砖,歪歪斜斜翘着,砖缝里还卡着点金属划痕,一看就是速造那伙人的工具弄的。
“速造这帮孙子!下手也太狠了!”
江叙白第一个冲过去,蹲在灶台前就伸手扒砖。
指尖刚碰到砖石就被冰得一缩,砖缝里的灰蹭得指节发白,没两下就磨出道红印子,他也顾不上疼,急着喊:“这砖肯定被他们撬过!陶片不会被挖走了吧?傅衍哥,你快看看灵韵还在不在!”
傅衍抱着暖炉跟进来,炉口飘的青烟到灶台边突然晃了晃,跟被什么勾着似的。
他把暖炉轻轻放在地上,掌心贴着冰凉的砖石,淡金色的灵光跟水似的慢慢渗进砖缝:
“别慌,灵韵还在,是老榆木的味儿,跟梁木、刀把的一模一样——速造没找着陶片,气急了才把灶台砸成这样。”
沈星辞蹲下来,从颜料盒里摸出把小刷子,扒开地上的碎砖扫了扫。
刷尖突然挑出点暗红色的东西,捏在手里搓了搓,是木屑:“这木屑跟刀把里的一样,速造撬砖的时候,蹭到藏陶片的木盒了。”
他把木屑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撇了撇嘴,“还带着点灵韵的暖味儿,木盒指定就在附近。”
顾砚深盯着那片木屑,指尖按在腰后的老木刀上——刀把没发烫,却沉得慌,像坠了块小石子,隐隐约约在提醒他什么。
“叙白,把第三块砖搬开,小心点,别碰坏里面的东西。”
江叙白应了声,双手扣紧砖沿,指节用力得泛白,连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砖缝里的灰簌簌往下掉,落进他袖口,他咬着牙“嘿”地使劲,砖终于抽了出来,带起一阵灰。
巴掌大的洞口里,塞着个深褐色的木盒,盒盖被撬得变了形,铜制的锁扣断在一边,露着里面的缝。
“有木盒!”江叙白眼睛一亮,伸手就把木盒掏了出来。
木盒是老榆木做的,表面刻着“三榫扣”的纹路,跟梁木上的一模一样,盒身还沾着点老灰,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放了好些年。
“这肯定是爷爷藏的!陶片说不定就在里面!”
陆野赶紧掏出手机打光,屏幕亮得晃眼,他举着手机凑近:“快打开看看!别是速造已经把陶片拿走了,就剩个空盒子!”
顾砚深接过木盒,指尖摸着变形的盒盖,能感觉到木纹里的灵韵很弱,跟快睡着似的。
他轻轻掰开盒盖,里面空荡荡的——没有红陶片,只有半张泛黄的粗麻纸,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盒底,纸边还有虫蛀的小孔,一碰就怕碎。
“陶片呢?怎么就一张破纸条?”江叙白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抓着盒边的手都有点抖,木工包上的拉链“咔嗒”响了一声。
他急得挠头:“傅衍哥不是说灵韵没被吸走吗?速造到底把陶片弄哪儿去了?”
“先看纸条。”
顾砚深把纸条小心翼翼展开,纸太脆了,稍微一用力就怕撕坏。
上面用毛笔写着两行字,墨迹有点淡,却能看出笔锋很稳——他小时候见爷爷写春联,就是这个力道。
“陶片分两块,一块护梁木,一块启木柜。”纸条边缘还沾着点老榆木屑,跟沈星辞挑出来的一模一样。
“分两块?”傅衍凑过来看,暖炉的光映在纸条上,字里行间好像有微光闪了闪,没等看清就没了。
他皱着眉琢磨:“之前一直以为就一块陶片,没想到是两块——‘护梁木’的那块,会不会藏在老铺的梁木里?”
沈星辞用刷子扫了扫纸条上的灰,语气里满是不屑:“速造那帮人眼里只有能吸灵韵的玩意儿,哪懂这纸上的门道?撬了木盒没拿纸条,要么是眼瞎没看见,要么是觉得这破纸没用。”
陆野举着手机对着木盒拍,连榫卯纹的小细缝都拍得清清楚楚,嘴里还念叨:
“这木盒的纹路跟梁木一样,爷爷肯定是用老榆木做的,就是为了让陶片的灵韵跟梁木串起来,不容易被找到。”
顾砚深捏着纸条,指尖蹭过“启木柜”三个字,心里忽然咯噔一下——灵木柜得靠陶片开,少一块都不行。
他低头看向木盒内壁,突然发现有道细长的刮痕,边缘亮闪闪的,像是金属蹭过的痕迹:
“速造不是没拿到东西,他们把木盒里的其他东西拿走了。”
“其他东西?”江叙白赶紧凑过来,盯着刮痕看,眼睛都瞪圆了,“是打开陶片的工具吗?还是跟灵木柜有关的东西?”
傅衍伸手摸了摸刮痕,指尖沾了点细粉,捻了捻有点扎手:“是金属刮的,应该是探测仪的探头弄的。他们没找着陶片,就把木盒里的线索拿走了——说不定是爷爷留下的启柜钥匙,也可能是能定位另一块陶片的玩意儿。”
糯糯突然从傅衍怀里滑下来,小短腿“噔噔噔”跑到灶台边,小手刚碰到洞口的砖就缩了回来,凉得她皱着小眉头。
她抬头看向顾砚深,伸手摸了摸他腰后的刀把,红绳突然缠了她手指一下。
她立马喊:“陶片在喊‘别找我’,它藏在安全的地方,速造找不到!刀把还说‘木盒里的东西很重要,速造拿了会闯祸’!”
顾砚深心里一紧——刀把的预警从来没错过。速造拿走的要是普通工具还好,要是跟灵木柜、陶片有关,那麻烦就大了。
他把纸条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纸边的凉意贴着皮肤,跟提醒似的。“先把木盒和纸条收起来,这里不能久留,速造说不定还会回来。”
陆野赶紧把木盒接过来,小心放进背包里,还拉上拉链:
“我现在就把木盒的照片发粉丝群,里面有个老木工粉丝,肯定能看出刮痕是啥工具弄的,还能知道木盒里原来放了啥。”
沈星辞把地上的木屑收进颜料盒,又用刷子把灶台边的灰扫干净,免得留下痕迹:
“得赶紧回老铺,先找梁木里的陶片——要是被速造先找到,他们就算没拿到另一块,也能拿梁木要挟我们。”
江叙白把撬下来的砖放回洞口,又用碎砖把缝填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对!上次修梁木的时候,我就觉得三榫扣的缝隙里卡着个硬东西,当时以为是木屑,现在想想,指定是陶片!”
顾砚深往门口瞥了眼,风裹着落叶滚进来,落在碎砖上“沙沙”响,跟有人在门外走似的。
他摸了摸腰后的刀把,这次不沉了,却有点发轻,像是木盒里的东西被拿走后,灵韵弱了点。
“走,回老铺。”他率先往门口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半拍,“速造拿了东西,肯定会去查用途,我们得比他们快一步找到梁木里的陶片。”
傅衍抱着暖炉跟在后面,炉口的青烟又晃了晃:“还有个事——速造能精准找到灶下第三块砖,肯定有更详细的线索,说不定是老宅院的旧图纸,或者……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通风报信?”江叙白脚步一顿,脸上的急变成了慌,抓着木工包的手都紧了。
他挠着头嘀咕:
“难道是粉丝群里有内鬼?上次我们分兵去城西,速造就知道了!”
沈星辞冷笑一声,把颜料盒揣进兜里,拉链拉得“咔嗒”响:
“不一定是粉丝群,老宅院的事,除了我们,就剩周家的人知道。三十年前那场火,说不定跟速造也有关系——他们指定早就盯着顾周两家的东西了。”
顾砚深没说话,心里却翻起了浪。要是速造跟三十年前的火灾有关,那他们找陶片、灵木柜,就不只是为了吸灵韵,更是冲着顾周两家的过往来的。
爷爷从没提过火灾的细节,难不成早就知道速造会来,故意瞒着他?
走到院门口时,陆野的手机突然震了下,是粉丝“巷口小雷达”发来的私信,还附了张模糊的照片。
他赶紧点开:
“顾哥!‘巷口小雷达’说刚才看见速造的面包车往老铺方向开了,车上的人手里拿着个金属小盒子,反光得很,不知道是啥!”
“不好!他们去老铺了!”顾砚深心里一凛,拔腿就往巷口跑。
腰后的刀把突然烫了起来,红绳飘了飘,蹭到他的衬衫,跟在喊“快回老铺”似的。
江叙白也急了,跟着往巷口冲,木工包撞在腿上“砰砰”响:“他们肯定是去抢梁木里的陶片!顾哥,我们得快点!”
傅衍抱着暖炉快步跟上,炉口的青烟被风吹散了,只剩下点木香味:
“别慌,老铺有粉丝盯梢,糯糯还能听梁木的动静,他们没那么容易得手。”
沈星辞跟在最后,手里攥着颜料刷,刷尖在掌心戳出个小印子。
他咬着牙说:“要是他们敢动梁木,我就把隐身颜料泼他们脸上,让他们摸黑撞墙!”
顾砚深跑在最前面,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刮得眼睛发疼。
心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速造拿到梁木里的陶片,更不能让他们伤了梁木。
他没注意到,口袋里的纸条边角正慢慢泛出微光,“启木柜”三个字的墨迹,比刚才深了点,像是在慢慢显影。
等他们冲到老铺巷口,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陆野赶紧给“巷口小雷达”发消息,对方秒回:
“他们没进巷,在巷口绕了圈就走了,好像是在盯梢,没敢进来——我已经让附近的粉丝盯着他们的车了。”
顾砚深松了口气,却没放松警惕。
速造没进巷,不是不敢,是在等机会。
他们拿到了木盒里的东西,又知道陶片分两块,肯定会一直盯着老铺。
回到老铺,顾砚深第一件事就是搬梯子查梁木。
江叙白扶着梯子,他爬上去,指尖伸进三榫扣的缝隙里——果然摸到个硬东西,滑溜溜的,带着点凉意,是陶片的边缘。
“有东西!是陶片!”
顾砚深心里一喜,刚要伸手去抠,腰后的刀把突然剧烈发烫,烫得他差点从梯子上滑下来。
糯糯突然喊起来,小短手指着梁木,脸都急红了:
“刀把在喊‘别碰!有陷阱!’陶片旁边有榫卯锁,别人碰了会被灵韵弹到,会疼的!”
顾砚深赶紧缩回手,指尖还留着陶片的凉意。
他低头看向糯糯,声音放轻:“是爷爷设的锁?”
“嗯!”糯糯点了点头,小手摸着梁木,小脑袋还往梁木上贴了贴,“刀把说‘只有用老木刀才能打开,别人碰了会疼’。”
顾砚深摸了摸腰后的老木刀,突然明白过来——爷爷早就料到会有人抢陶片,特意在梁木里设了榫卯锁,只有顾家的老木刀才能打开。速造就算找到陶片,也拿不走。
他刚放下心,就看见陆野盯着手机,脸色发白,声音都有点抖:
“顾哥……粉丝分析出来了,木盒里的刮痕是吸灵盒的零件弄的——速造拿走的,可能是打开吸灵盒的钥匙,也可能是……灵木柜的另一把锁!”
顾砚深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吸灵盒的钥匙,速造就能升级设备,下次再抢陶片,暖炉的灵韵就挡不住了;要是灵木柜的锁,他们就算拿到两块陶片,也打不开灵木柜。
他接过陆野手里的木盒,指尖摸着盒底——突然摸到个小小的刻痕,是“周”字,跟刀把、黑零件上的一模一样,刻得很浅,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原来这木盒,也是顾周两家一起做的。
那速造拿走的东西,会不会也跟周家有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