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老铺巷,天还裹着层暗蓝没亮透,路灯的昏光打在地上,影子拉得老长。
风刮着落叶“沙沙”响,冷得人鼻子尖直发麻,吸口气都带着冰碴子。
顾砚深把老木刀别在腰后,红绳贴着衬衫,还留着昨晚暖炉的余温——可这点暖意压不住心里的慌,指尖按在刀把“周”字上,总觉得有什么事要炸。
“都齐了没?别落东西!”
傅衍抱着暖炉从里屋出来,炉口飘着细弱的青烟,木香味混着冷空气钻鼻腔,呛得人忍不住咳嗽。他拍了拍炉身:
“老榆木屑装了两布口袋,灵韵够护陶片一阵子,就是这暖炉铁皮薄,别被速造的家伙砸漏了。”
江叙白背着木工包,拉链没拉严,半截小铁锹露在外面,晃得人眼晕。
他踮着脚往巷口望,脚边的石子被踢得滚来滚去,鞋尖都沾了灰:
“齐了齐了!木胶、榫卯件塞得满满当当,铁锹也磨快了!咱快走吧!晚一步陶片就被速造挖走,成块死陶了!”
“急什么?速造的人未必起这么早。”
沈星辞揣着颜料盒,盒角戳得口袋发疼,却还是往江叙白身后挪了挪,替他挡了挡巷口的冷风。
手伸过去“咔嗒”一声拉上拉链,还戳了下江叙白的胳膊:
“别跟个毛躁猴子似的,到了城西也得闯祸——上次泼颜料溅自己一身,忘了?”
陆野攥着手机跑出来,屏幕亮得晃眼,他喘得胸口起伏,说话都带颤:
“顾哥!‘巷口小雷达’发私信了!速造的人根本没走,还在老宅院撬灶台呢!”
顾砚深心里一沉,抢过手机——屏幕上的短视频晃得人眼晕,却能看清三个戴鸭舌帽的人围着灶台,洛阳铲砸在砖上“咚咚”响,震得人心慌。
那辆银灰色面包车就停在院门口,车灯没关,把灶台照得一片亮。配文写着:
“我四点就蹲墙根了!他们三点多就来,专撬灶下第三块砖,还拿个黑盒子照来照去,绿灯闪得跟要炸似的!”
“黑盒子是探测仪!”傅衍凑过来,暖炉的青烟飘到屏幕上,晕出层雾。
他皱着眉:“他们在测陶片的灵韵,不是瞎挖——这就糟了,探测仪照久了,陶片灵韵该散没了。”
江叙白急得直跺脚,木工包撞在腿上“砰砰”响,声音都变调了:
“那还等啥?现在就冲过去啊!再晚陶片就救不活了!”
“别慌。”
顾砚深把手机还给陆野,指尖刚碰到刀把,突然“嘶”地缩了下——烫得跟块烧红的小烙铁似的,红绳上的微光闪得慌,跟喘不上气的哭腔似的。
“刀把在预警,陶片灵韵散得快,得赶紧去,但不能乱冲。”
糯糯从傅衍怀里探出头,小脸蛋贴在暖炉上,鼻尖冻得通红,声音软得发颤:
“陶片在喊‘疼’,速造的铁盒子照得它灵韵抖,跟要碎的玻璃似的!”
陆野赶紧在粉丝群里发消息:
“老宅院附近的粉丝帮忙瞅一眼!速造是不是挖到陶片了?”
消息刚发出去,一个叫“青砖巷小杨”的粉丝秒回:“我在宅院后墙缝里看呢!他们洛阳铲拔出来时带了点红,跟陶片颜色像!”
“红的?”
顾砚深攥紧拳头,指节都泛白了——陶片是带螺旋纹的红陶,不会真被挖到了吧?
“不一定是陶片,可能是砖屑。”
傅衍按住他的肩膀,暖炉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稍微稳了稳他的神,“但得快,探测仪再照十分钟,陶片灵韵就回不来了。”
沈星辞突然从颜料盒里掏出个小瓷瓶,塞给江叙白,瓶身还沾着点颜料:
“这是隐身颜料浓缩液,你跟我去城西。碰到速造的探测仪,往仪器上泼,能让它失灵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又摸出包陶土粉塞进江叙白口袋:
“他们要是追,撒地上,保准摔他们个狗吃屎。”
江叙白攥着瓷瓶,指节都发白了:
“那顾哥和傅衍哥去老宅院,能行吗?速造有三个人呢!”
“三个而已,我们俩能应付。”
傅衍笑了笑,把暖炉往顾砚深身边递了递,
“你们去城西也小心,周淑琴那边要是不对劲,别硬扛,先撤——安全第一。”
陆野突然摸出个对讲机,是上周粉丝送的,壳子上还贴着个小榫卯贴纸:
“这个你拿着!我留在老铺,跟两边粉丝对接,一有消息就喊你。城西那边有个叫‘陶艺店阿雅’的粉丝,说在周淑琴工作室附近,会帮你们盯梢。”
顾砚深接过对讲机,别在腰上,又摸了摸糯糯的头,指尖蹭过她冻得发凉的小耳朵:
“你跟陆野留这儿,别乱跑。要是有陌生人来,就躲进里屋锁门,用对讲机喊我们,听见没?”
糯糯点点头,小短手紧紧抱着小熊暖炉,熊耳朵都被攥变形了:
“我会听陆野哥哥的话!还会帮刀把传话——陶片要是有动静,我立马告诉你!”
顾砚深最后扫了圈:刀把别牢了,对讲机有电,傅衍的暖炉封得严实没漏烟。
“走!”
他率先往巷口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冷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腰后的刀把却越来越烫,红绳都快贴在皮肤上了。
傅衍跟在他身后,暖炉的木香味飘在冷空里,勉强压了点慌:
“到了宅院别直接冲,速造有探测仪,肯定带了吸灵盒。先蹲墙根看看,等他们撬砖撬累了再上。”
“我知道。”
顾砚深盯着前方的路,路灯的光晃得人眼晕,“要是他们真挖到陶片,你用暖炉灵韵罩住它,我泼隐身颜料——绝不能让他们吸走灵韵。”
两人走得急,没一会儿就到了老宅院巷口。
顾砚深往巷里瞥了眼——银灰色面包车的车灯亮得刺眼,三个戴鸭舌帽的人围着灶台,其中一个举着探测仪,绿灯“滴滴”响个不停,照得灶下第三块砖发亮,砖缝都快被照透了。
“探测仪还在响,说明陶片没挖出来,灵韵还在。”
傅衍压低声音,把暖炉放在地上,炉口对着宅院方向,“我放道灵韵过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他抬手按在炉口,掌心泛起淡金光,灵韵像条细金带飘进宅院,绕着灶台转了圈——突然,那金光颤了颤,跟被什么东西吸了口似的。
“不好!”傅衍刚要说话,对讲机“滋啦”响了,陆野的声音带着急:
“顾哥!‘青砖巷小杨’说速造挖到东西了!举探测仪的人喊‘有灵韵反应’,蹲下去扒砖了!”
顾砚深攥紧拳头,指尖都掐进掌心——腰后的刀把突然烫得厉害,红绳的微光闪得疯狂,跟在喊“快”!
“怎么了?”傅衍赶紧拉住他。
“刀把在催!陶片灵韵快散了!”
顾砚深声音都变调了,不再等,拔腿往宅院冲,手按在腰后刀把上,随时要拔。
刚冲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喊:“找到了!红陶片!带螺旋纹的!”
是速造的人,声音里满是兴奋,听得人牙痒。
顾砚深拔腿往灶台跑——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一沉:灶下第三块砖被撬出来,一个戴鸭舌帽的人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块红陶片。
陶片上的螺旋纹还在,却没了灵光,凉得跟块石头似的。
旁边的人举着吸灵盒,盒面的绿光对着陶片“嗡嗡”响,跟要把最后一点灵韵吸走似的。
“放下陶片!”
顾砚深大喝一声,手按在刀把上,指节泛白。
速造的人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他,反而笑了:
“顾砚深?来得正好!省得我们找你!这陶片是速造的,识相的就滚!”
傅衍也冲了进来,把暖炉往灶台上一放,炉口对着陶片,木香味突然浓起来:
“你们用探测仪伤了陶片灵韵,还想抢?”
他抬手对着暖炉,掌心的金光裹住陶片——陶片上的螺旋纹终于亮了点,跟喘了口气似的。
速造的人举着吸灵盒往前递,盒面绿光更亮了:
“别白费力气!你们分兵去城西找周淑琴,现在就两个人,打不过我们!”
顾砚深心里一凛——他们怎么知道分兵的事?是昨天那陌生短信的坑?还是陆野的粉丝群里有内鬼?
“顾哥!城西不对劲!”
对讲机突然响了,是江叙白的声音,带着慌:“工作室里没人!‘陶艺店阿雅’说速造的人早就走了,好像故意引我们来的!”
顾砚深脑子“嗡”的一声——果然是陷阱!
速造根本没去城西,就是发假短信让他们分兵,好抢老宅院的陶片!
速造的人见他愣神,举着吸灵盒就往陶片凑:
“现在知道也晚了!陶片是我们的,灵木柜的秘密也是我们的!”
顾砚深猛地回神,“唰”地拔出老木刀——刀把的红绳突然飘起来,缠在刀身上泛着淡金光,木香味顺着刀风飘出来:
“想抢陶片,先过我这关!”
他举着刀冲过去,刀尖直逼拿陶片的人。
傅衍也没闲着,往暖炉里塞了块老榆木屑,火苗“腾”地窜高,灵韵像张网罩住陶片:
“别想吸灵韵!暖炉的灵韵比吸灵盒强,你们吸不走!”
拿陶片的人急了,把陶片往兜里塞,转身就往面包车跑:
“撤!拿到陶片就行!”
“别让他跑了!”
顾砚深追上去,刀把的红绳突然变长,“唰”地缠住那人的手腕——红绳带着灵韵,勒得那人疼得叫出声,陶片“啪”地从兜里滑出来,掉在青砖地上,响得清脆。
顾砚深刚要弯腰捡,另一个速造的人举着探测仪就砸过来:
“别捡!”
“顾哥!我挡着!”傅衍冲过来,把暖炉往探测仪前一挡——“哐当”一声,暖炉铁皮被砸出个坑,里面的木屑撒出来,木香味漏得满院都是,灵韵也弱了点。
顾砚深蹲下去,指尖刚碰到陶片,就听见“滴滴——”的警报声!抬头一看,举探测仪的人正对着暖炉按按钮,吸灵盒的绿光突然变亮,竟开始吸暖炉的灵韵!
“不好!他们的吸灵盒升级了!”
傅衍脸色变了,暖炉的青烟越来越细,“灵韵被吸走,我撑不了多久!”
顾砚深攥着陶片站起来——陶片在手里凉冰冰的,只剩一点微弱的灵韵。
他看着速造的人一边吸灵韵,一边往面包车退,心里清楚:再追下去,傅衍的灵韵会被吸光,暖炉也保不住。
“先撤!”
顾砚深拉住傅衍,“陶片拿到了,别跟他们硬拼!”
傅衍点点头,抱着暖炉往后退——吸灵盒的绿光还在追,灵韵被吸走的地方,冷风立马灌进来,冻得人打哆嗦。
速造的人见他们退,也没追,钻进面包车前还喊:
“顾砚深!这陶片只是开始!灵木柜我们迟早拿到!”
面包车“嗖”地驶离巷口,车灯的光划破暗蓝的天,没一会儿就没影了。
顾砚深松了口气,低头看手里的陶片——螺旋纹还在,却没了之前的灵光,跟块普通红陶没两样。
摸了摸腰后的刀把,发烫的温度终于降了点,红绳也垂了下来,没再飘。
“陶片还能救吗?”
傅衍凑过来,暖炉的青烟快没了,声音里带着担心,“得赶紧用老榆木屑养着,不然灵韵该全散了。”
顾砚深点点头,把陶片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想把自己的体温传点给它。
刚要走,脚边砖缝里有个小黑点闪了下,弯腰一捡——是个黑零件,跟之前那个刻“周”字的一模一样,边缘还沾着点砖屑。
指尖蹭过“周”字,顾砚深心里犯嘀咕:
这零件怎么会在速造挖过的砖缝里?他们是来抢陶片,还是故意埋这零件引我们查?
“顾哥!糯糯说刀把又说话了!”
对讲机突然响了,陆野的声音带着急,“刀把说‘零件是陷阱,速造还有别的目的’!”
顾砚深攥紧黑零件,心里的不安又起来了——速造故意留这零件,是想引我们查什么?
他们的目标,真的只是陶片和灵木柜吗?
还是……冲着顾家和周家的过往?
冷风吹过,院门口的落叶滚来滚去,灶下的砖缝还留着撬过的痕迹。
顾砚深把黑零件揣进兜里,跟傅衍往巷口走——怀里的陶片凉,兜里的零件硬,腰后的刀把又开始慢慢发烫,跟在提醒他:这事儿,远没结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