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警察的脚步声刚淡成模糊的“嗒嗒”声,墙洞外突然传来“哗啦”的泥水响——速造那小头目居然踩着积水折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个黑盒子,比上次的吸灵机器大一圈,盒面闪着冷幽幽的绿光,往墙洞前一怼,唾沫星子都喷进洞里:
“警察走了又咋样?老子这加强版吸灵盒一出手,你们那破梁木的灵韵,迟早被我吸光!”
江叙白刚松下去的神经“唰”地绷紧,攥着木锉就往墙洞凑,顾砚深一把拽住他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连袖管都往下滑了点,露出小臂上的旧疤:
“别靠近!这机器的嗡鸣声比上次沉,跟闷雷似的,吸力肯定更狠!”
话音还没落地,小头目“啪”地按了黑盒子上的开关。
“嗡嗡——”的低频声突然炸响,震得铺子里的粗瓷碗“叮叮当当”撞在一起,暖炉里的炭火都抖得火星子乱飞,烫得江叙白脚脖子一缩。
梁木猛地颤了一下,木面原本淡淡的灵光肉眼可见地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糯糯从桌下钻出来,小短腿扑过去抱着傅衍的裤腿,小脸蛋蹭着他的衣服,眼泪鼻涕都蹭上去了:
“傅衍叔叔,梁木爷爷的灵韵被吸得飘起来了!它说‘好冷’,还说‘墙里的榫卯栓在晃’……”
傅衍赶紧把糯糯抱起来,往暖炉边退,手掌圈着她的耳朵,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垂,哄小孩似的:
“别怕,砚深哥他们最会修梁木了,肯定有办法。”
他往暖炉里添了块拳头大的老榆木炭,火苗“腾”地窜高,可热浪刚飘到墙洞边,就被黑盒子的吸力扯成了细丝线,连带着老木头的焦香都散得没影。
江叙白咬了咬牙,连木锉都扔在地上,双手抱住贴在梁木“人榫”处的糕模往墙洞挪——木套上的榫卯纹硌得他手心发疼,可他不敢松,刚挪到洞口,糕模突然“唰”地亮了,淡金色的光像层薄纱,裹着梁木剩下的灵光,勉强挡住了吸力。
他胳膊都在抖,咬着牙喊:“顾哥!糕模能挡!但这光在变弱,撑不了多久!”
顾砚深死死盯着黑盒子的绿光,指节攥得发白,连手心的老茧都绷起来了:
“星辞,颜料还有吗?往盒子的吸口上泼!糊住它!”
“就剩小半桶了!”
沈星辞拎着颜料桶冲过来,踮着脚往墙洞外一泼——可颜料刚飞出洞口,就被黑盒子的吸力卷成了棕色的雾,轻飘飘的根本沾不上盒面。他气得踹了桶一脚:
“白搭!这破机器吸力跟抽油烟机似的,颜料泼过去直接散了!”
小头目笑得一脸得意,往墙洞又凑了凑,黑盒子的绿光都快照进铺子里了:
“别白费力气了!这盒子不光能吸灵韵,还能震松你们嵌的榫卯栓!等梁木灵韵没了,榫卯一松,我直接扛走劈了当柴烧!”
江叙白怀里的糕模开始发烫,木套上的榫卯纹亮得刺眼,他能清晰感觉到灵韵正顺着盒口流走,手心的汗都把木柄浸湿了:
“顾哥,糕模的光快没了!我……我快抓不住了!”
顾砚深的目光突然落在梁木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面的纹路——爷爷生前总说“木有声,榫卯扣合的声能破百扰”,他猛地跪蹲下来,膝盖磕在地上“咚”一声,后背绷得笔直,耳朵几乎要嵌进木缝里。
“嗡嗡”声里,隐约能听见“叮叮-咔嗒-咚咚”的轻响,是三榫扣的声!他眼睛瞬间亮了,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滴在木面上:
“星辞,你用颜料桶砸他脚边!吸引他注意力!我找天榫——只有敲准天榫,才能锁死墙里的榫卯栓!”
沈星辞立马拎起颜料桶,瞄准小头目脚边的积水就砸:
“你大爷的!砸不到机器,溅你一身泥总行了吧!”颜料桶“哐当”一声砸在水里,深棕色的颜料混着泥水溅了小头目一裤腿,气得他跳着脚骂娘,抬脚就把桶踢飞了。
顾砚深趁机搬来木梯,梯子腿在地上蹭出“吱呀”的响。他把榫卯刀别在腰后,双手抓着梯阶往上爬,指尖摸着梁木粗糙的纹路——几十年的老木头,纹路里还嵌着细木屑。
“天榫在梁中间,得听准‘叮叮’的声……”
机器的嗡鸣声太吵,他索性闭上眼,只留耳朵贴在木上。
忽然,“叮叮”的轻响越来越清晰,像小石子落在空木盒里,指尖突然碰到个微微凸起的榫卯扣——就是这儿!
“找到了!”
顾砚深掏出腰后的榫卯刀,第一下敲偏了,只蹭到木面,他立马调整角度,手腕一沉再敲——“叮叮叮”三声脆响,居然盖过了机器的嗡鸣声。
梁木突然震了一下,墙里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像锁舌扣进锁孔里的动静——嵌在墙里的榫卯栓,锁死了!
江叙白突然喊起来,声音都带着哭腔:
“灵韵不飘了!糕模的光变亮了!梁木不抖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糕模,木套上的榫卯纹慢慢暗下来,摸起来还是温的,像揣了个暖手宝。
小头目按黑盒子的手猛地一紧,脸色瞬间变青:
“不可能!这机器怎么会没用?”
他把黑盒子往墙洞又怼了怼,绿光都快贴到梁木上了,可梁木纹丝不动,连之前的震动都停了。
顾砚深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木灰,语气里带着点冷:
“你以为我们嵌的榫卯栓是摆设?听声锁栓,是我们老木匠的看家本事,你这破机器的震动,震不开!”
沈星辞趁机从暖炉里夹出块带火星的木炭,嘴里骂骂咧咧:
“让你吸!烧你个黑疙瘩!”
火星“啪”地溅在盒面上,小头目吓得赶紧往后退,手忙脚乱地拍打着盒面,连盒子都差点掉地上。
就在这时,陆野突然跳起来,手机都快贴到脸上了:
“砚深哥!粉丝发私信说,警察又折回来了!还带了两个修墙的师傅,说是来补墙洞的!他们的脚步声都能听见了,就在巷口!”
小头目脸色彻底白了,骂了句“晦气”,拎起黑盒子转身就跑,慌慌张张间,盒子底部掉了个小零件,“啪嗒”一声落在墙洞边的草里,他压根没察觉。
顾砚深刚要追,江叙白一把拉住他胳膊:
“别追!万一他们在巷口设埋伏,得不偿失!”
两人扒着墙洞往外看,小头目跌跌撞撞地钻进巷口的黑色面包车,车“嗖”地一下开出去,连路边的积水都没溅——跑得比上次还急,像是身后有狗追他。
陆野拎着手机跑过来,弯腰捡起草里的小零件,指尖蹭掉上面的草屑:
“这是从黑盒子上掉的吧?上面还有个字呢,好像是‘周’?”
顾砚深接过来一看,零件是黑色塑料的,比指甲盖大一点,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周”字,和他爷爷榫卯刀上的字一模一样!他的指尖突然开始发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字……是我爷爷名字里的字,速造的机器上,怎么会有这个?”
沈星辞凑过来看,指尖蹭了蹭那个“周”字,纹路很清晰,不像后来刻的:
“你爷爷以前是不是跟速造打过交道?比如帮他们修过老房子?不然他们机器上咋会有他的字?”
江叙白突然想起贴在梁木上的糕模,赶紧跑过去看——糕模还贴在“人榫”处,木套上的榫卯纹安安静静的,和梁木的灵光缠在一起,像两道淡淡的光带。
他伸手摸了摸梁木,木面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度:
“梁木爷爷说‘谢谢大家护着我’,还说‘刚才的机器声,跟以前修它时的锯子声很像’。”
傅衍把糯糯放下来,糯糯小跑到梁木边,小手轻轻贴在木面上,辫梢的红绳晃来晃去:
“梁木爷爷还说,那机器的声音里,有‘老木头哭的声’,好像跟它认识似的。”
顾砚深捏着那个小零件,指腹反复蹭着“周”字,突然想起爷爷教他刻字时的样子——爷爷握着他的手,说“木匠的字要刻在木上,也刻在心里”,手就控制不住地抖:
“我爷爷生前跟我说过,他年轻时帮人修过一栋老宅院,就在老巷深处,后来那宅院被速造拆了,说是要盖新楼……难道这机器,跟那栋老宅院有关?”
陆野突然举着手机喊起来,声音都快破音了:
“粉丝又发私信了!说刚才看见速造的面包车往老巷深处开了!那里有栋废弃的老房子,是几十年前的榫卯结构,前几天就有粉丝看见速造的人在那儿晃悠,好像设了据点!”
沈星辞皱着眉,指尖敲了敲空颜料桶:
“他们在老房子里搞啥?总不能就为了抢梁木碎片吧?说不定那房子里,还有跟梁木一样的老木头?”
顾砚深把零件揣进兜里,握紧了腰后的榫卯刀,眼神很坚定:
“不管他们想要啥,这‘周’字绝不是巧合。明天天亮,我们去那栋老房子看看——既能找速造的底细,也能弄明白我爷爷跟他们到底有啥关系。”
江叙白往梁木上贴了贴耳朵,能清晰听见“叮叮-咔嗒-咚咚”的三榫扣声,比之前更稳了:
“梁木爷爷说,让我们小心点,那栋老房子里有跟它一样的‘老伙计’,而且‘老伙计’的灵韵,快被速造的机器吸光了……”
傅衍往暖炉里加了把榆木屑,淡金色的火苗窜起来,木香味慢慢散开,裹着梁木的灵光:
“不管里面有啥,我们一起去。速造想动梁木,想动那些老木头,得先过我们这关。”
就在这时,陆野的手机又“嗡”地振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脸色突然变了,声音都发颤:
“粉丝……粉丝说,刚才小头目扔黑盒子时,是故意把这零件掉在地上的!他扔完还往墙洞这边看了一眼,才跑的!”
顾砚深捏着零件的手越攥越紧,指腹都被塑料边缘硌出了红印——故意留的?
那这个刻着“周”字的零件,是速造给的线索,还是引他们进老房子的陷阱?
爷爷修过的老宅院,又藏着啥秘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