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越来越近,尖啸声刺得耳朵发疼,门外的速造小头目却往墙洞凑了凑,唾沫星子都快喷进洞里:
“怕个屁!警察到巷口还得绕个弯!快伸手摸梁木,能扣下指甲盖大的碎片都值!磨磨蹭蹭的,想挨揍是不是?”
那只沾灰的手又伸进来,指甲缝里的砖屑蹭在墙砖上,刮出“吱呀——”的响,像老鼠啃老木头,听得江叙白牙根酸得发紧,攥着木锉的手都抖了下。
他刚要往前冲,顾砚深突然按住他的肩,指节硬邦邦的:
“别碰!让星辞来收拾他们!”
话音刚落,沈星辞胳膊一甩,拎着颜料桶就泼——深棕色的颜料“哗啦”一声灌进墙洞,混着炭灰和老榆木屑,黏糊糊的像刚和的泥巴,瞬间把那只手糊成了棕黑色,连手背的青筋都看不见了。
“这他妈什么鬼玩意儿!”
小头目惨叫着把手缩回去,在门板上蹭了又蹭,颜料却越擦越黏,连指缝里都渗进去了,他跳着脚甩手,手背的颜料甩到墙上,溅出一串棕点,
“这是颜料?怎么比502还黏!”
沈星辞把空了大半的颜料桶往地上一墩,“咚”地震起细灰,他蹭了蹭指尖的炭灰,语气尖酸:
“谢你帮我清桶啊——这颜料加了暖炉里的焦木屑,干了能粘住苍蝇,你慢慢擦,擦到明天天亮估计都掉不了。”
顾砚深扒着墙洞往外瞅,那小头目正骂骂咧咧地甩手,手腕上的灵韵探测仪闪着红光,突然“嘀”地一声灭了,屏幕黑得跟块炭似的。
他回头喊,声音里都带着点笑:
“星辞,你这颜料真顶用!探测仪直接瞎了!”
“废话,”
沈星辞蹲下来调剩下的颜料,指尖蘸了点往墙上抹,颜料晕开后和墙砖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他还歪头瞅了眼,嘀咕“没涂歪”,
“我加了炭灰和老榆木灰,专门遮灵韵的——就是刚才泼太猛,这桶快空了,下次得备两桶才够造。”
“少得意!”
小头目突然踹了门板一脚,“哐”的一声震得江叙白耳膜发疼,桌上的木胶瓶晃了晃,差点又倒了,
“不就是破颜料吗?老子用水冲掉!老三,把水壶拿来!”
一个瘦高个速造成员拎着军用水壶跑过来,壶身印着“速造工程”的白字,都快磨掉了。
他对着那只糊满颜料的手猛浇,可水一冲,颜料非但没掉,反而和成了更黏的泥浆,顺着指缝往下滴,连水壶嘴都粘住了,倒不出水来。
陆野举着手机录得直笑,肩膀抖得厉害,镜头晃得连自己的影子都拍进去了:
“粉丝们快看!速造的人被颜料糊成粽子了!这颜料也太牛了,水冲都冲不掉!”
他戳着屏幕喊,声音都快破音了,
“你们看评论!有人求星辞大佬开颜料教学班!”
“笑个屁!”
小头目气得踹飞了水壶,水壶“哐当”滚到墙根,溅起一滩泥水,他盯着墙洞咬牙,腮帮子鼓得跟含了颗鸡蛋,
“拿撬棍来!把洞撬大,直接伸手抓梁木!我就不信这破颜料能挡得住!”
两个速造成员立马举着撬棍凑过来,撬棍尖磨得发亮,对着墙洞“哐当”一插,墙砖“簌簌”往下掉,洞眼瞬间大了一圈——能清楚看见里面的梁木,泛着淡淡的灵光,像蒙了层薄纱。
江叙白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刚要扑过去,傅衍突然按住他的胳膊,手心温温的:
“别急,用暖炉。”
他抱着糯糯往暖炉边挪,糯糯小胳膊紧紧圈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还在小声抽噎,傅衍拎起暖炉的铁提手,慢慢往墙洞推,
“暖炉的灵韵裹着梁木,热气也能逼他们退,比硬挡管用。”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响,火苗窜得老高,橘红色的光映在墙洞上,热浪烤得江叙白脸都发烫,连鼻尖都冒了层细汗。
傅衍把暖炉往洞口一贴,炉壁烫得能煎鸡蛋,他声音稳得很:
“砚深,帮我扶着点,别让炉倒了。”
顾砚深立马过去扶暖炉边,指尖刚碰到炉壁就烫得龇牙,却硬憋着没松手,指腹都红了:
“星辞,你快点调颜料,等他们撬棍伸进来就泼!别让他们碰着梁木!”
“催什么催,颜料又不是自来水,拧开龙头就有?”
沈星辞调颜料的手没停,颜料桶“咕噜”响,深棕色的浆子在桶里转,他瞥了眼顾砚深的手,语气软了点,
“你那手都烫红了,逞什么能?不行就换我来扶。”
嘴上这么说,调颜料的速度却快了不少。
小头目盯着墙洞瞅了半天,见里面没动静,又喊:
“撬!给我把洞撬得再大些!伸手就能摸到梁木了!摸到碎片,每人加两百块奖金!”
撬棍又往洞里插了插,刚碰到暖炉的炉壁,那速造成员突然“啊”地叫起来,手猛地往后缩:
“烫!烫死我了!这洞里怎么有个暖炉?炉壁都快烧红了!”
“废物!”
小头目踹了他一脚,踹得他一个趔趄,
“把衣服下摆扯下来裹着手!今天必须摸到梁木,不然老板饶不了咱们!”
那成员咬着牙扯下衣服下摆,裹在手上抓撬棍,刚要往洞里伸,沈星辞突然喊:
“砚深,撒手!”
顾砚深立马松开暖炉,傅衍猛地把炉身一倾——炉里的炭火“哗啦”掉出来几颗,带着火星的木炭滚到墙洞外,正好落在那成员的鞋上,烫得他蹦起来,撬棍“哐当”掉在地上,鞋尖都被烫黑了一块。
“干得漂亮!”陆野拍着手喊,手机还在录,镜头里的炭火闪着光,
“粉丝们快看傅衍哥!用暖炉烤坏人,太解气了!”
他突然顿住,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屏幕喊,
“砚深哥!粉丝发私信说,巷口有两个黑影绕到后窗了!正踩梯子往上爬,手里还举着锤子呢!”
顾砚深心里一沉——这是想前后夹击?他立马吩咐:
“星辞,你在这儿守前门,别让他们再撬洞;傅衍,你带糯糯去后窗盯着,把她藏好;叙白,跟我去后窗!”
“好!”
江叙白攥着木锉就往后跑,木柄都被汗浸湿了,刚跑到后窗,就看见两个黑影踩在晃晃悠悠的梯子上,其中一个举着锤子,正要往玻璃上砸,玻璃都被他的影子映得发暗。
傅衍已经把糯糯往桌下塞了塞,还拖过个木凳挡在前面,挡住她的小脑袋:
“糯糯乖,缩在这儿别出声,叔叔把坏人赶跑就来陪你。”
他自己举着个木凳,凳面还是粉丝寄来的老榆木板,声音冷下来:
“想爬进来?先问问这凳子答不答应!”
那两个黑影见被发现,爬得更快了,其中一个伸手去摸窗户把手——江叙白突然想起沈星辞涂的颜料,急着喊:
“他们摸不到把手!星辞在窗户上涂了颜料,跟墙一个色,他们看不见!”
果然,那黑影的指尖都蹭到冰凉的金属了,愣是没抓住,跟摸空气似的在窗台上划来划去,急得骂娘:
“妈的,把手呢?明明就在这儿啊!怎么跟消失了一样!”
傅衍趁机举起木凳,“哐”地砸在窗户上,玻璃“嗡嗡”响,震得那黑影手一哆嗦,差点从梯子上掉下去,梯子晃得更厉害了,跟要散架似的。
“前门又有动静!”
沈星辞突然喊,声音里带着点急,
“他们又拿撬棍撬洞了!洞眼比刚才还大,都能看见梁木上的榫卯纹了!”
顾砚深刚要往前门跑,陆野突然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喊得嗓子都劈了:
“警察来了!我听见他们喊‘里面的人别出来’!就在门口了!”
墙洞外的小头目脸色一变,狠狠踹了墙一脚,墙砖又掉下来两块,他骂了句“晦气”,对着手下喊:
“撤!撤到车上!下次来非得把这破梁拆走不可!”
那几个速造成员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掉在地上的撬棍、水壶都没顾上,后窗的两个黑影也慌慌张张地爬下梯子,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梯子都被他们踹倒了,横在巷子里。
顾砚深扒着墙洞往外看,速造的人钻进巷口的黑色面包车,车“嗖”地一下开出去,溅起的泥水洒在路边的野草上,连车牌号都没看清。
他松了口气,刚要擦鼻尖的汗,沈星辞突然指着墙洞喊:
“砚深,你看洞边上粘的啥?跟头发丝似的!”
顾砚深凑过去一看,墙洞边缘沾着几根银色的线,细得像缝衣线,一端还粘着点深棕色的颜料——是速造的人刚才撬洞时,衣服上勾下来的。
他捏起一根,线摸起来硬硬的,还带着点余温。
“这线……”
傅衍也走过来,指尖碰了碰线,眉头皱起来,
“像是耐高温的电线,外面裹着绝缘层,他们带这玩意儿来干啥?总不能是来给咱们接电的吧?”
陆野突然“啊”地叫了声,举着手机往顾砚深面前凑,屏幕都快怼到他脸上了:
“粉丝发私信说,刚才那面包车里,后排装着个黑盒子!比上次的吸灵机器大一圈!还有人看见车后座堆着电线,跟这个一模一样,线头上还有插头呢!”
江叙白攥着木锉的手更紧了,指节都泛白了:
“他们是不是想用电线接机器?比如……用电锯锯墙?或者用机器吸梁木的灵韵?”
顾砚深没说话,从兜里摸出昨晚捡到的金属片——上面还沾着点颜料,和线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把金属片和电线放在一起,指腹蹭过上面的“速造”logo,心里沉得厉害:
“他们不是单纯来砸墙的,是在试探咱们的底细——看颜料管不管用,暖炉能不能挡,还想摸清楚咱们的软肋。”
沈星辞蹲下来,用指尖挑了根线往颜料桶里蘸,颜料根本粘不上,他嗤了声:
“这线的绝缘层是防颜料的,看来是专门准备的。下次他们再来,指定会带更厉害的机器,用这电线连起来,专门破咱们的防御。”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警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里面的人没事吧?我们是派出所的,开门检查一下!”
陆野赶紧跑去开门,手忙脚乱地找钥匙,钥匙串“哗啦”响个不停。顾砚深却盯着那几根银色的线,又看了眼手里的金属片——线头上的logo和金属片上的一模一样,连刻痕都一样。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速造这次撤退得太急,留下的线和那黑盒子,根本就是故意的,他们在给下次突袭铺路,而且想要的,恐怕不只是梁木碎片那么简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