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衍蹲在暖炉旁,手里攥着块榆木小料——木头上沾着点没擦净的砂粒,刻刀“咔嗒咔嗒”凿下去,木渣子碎得零零星星,掉在青砖缝里,混着暖炉飘出的焦糖甜香。
他把木头顶在膝盖上,膝盖压得发麻,时不时换个姿势蹭蹭,手里的木锉来回磨着小熊耳朵的弧度,磨一下就往糯糯那边瞟一眼:
小姑娘趴在桌边看江叙白画盲盒草图,小手时不时往暖炉边凑,指尖碰一下炉壁就“呀”地缩回去,眼尾还带着昨晚听灵怕黑的红印子,跟刚哭过似的。
“刻这玩意儿费啥劲?”
沈星辞拎着颜料桶路过,脚尖踢得木渣子滚了圈,罐口沾的淡粉颜料蹭在木头上,印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粉点,
“超市十块钱就能买个塑料小夜灯,亮得晃眼还轻省,不比你凿半天强?”
傅衍没抬头,木锉磨得木头“沙沙”响,末子飘到他手背上也没拍:
“塑料的不暖,烘不了手,也烘不了灵韵。”
他把修好的小熊木坯往大暖炉边挪了挪,炉壁的热乎气裹上来,木坯纹路里渗进淡金光粒,像撒了把碎星星,
“糯糯晚上听灵总往我身后躲,这玩意儿能烘手,槽里塞块糖还能亮,灵韵沾着甜气,她也敢多待会儿。”
这话刚落,糯糯突然“呀”地叫了声,举着手里的星黛露发卡跑过来——发卡上的淡粉光粒快灭了,边缘沾了点桌角的灰,连塑料耳朵都耷拉着,跟晒蔫的小桃花似的。
她蹲在傅衍脚边,小手攥着发卡往他眼前递,眼圈红得像刚揉过:
“傅叔叔,发卡爷爷没光啦!刚才帮我听木套哥哥说‘外面有风’,累得连耳朵尖的亮都没了…是不是坏啦?”
傅衍赶紧放下刻刀,指尖碰了碰发卡——塑料壳凉得扎手,跟平时带着点暖乎气的手感完全不一样。
他把发卡凑到暖炉口,炉口的光粒飘过来碰了碰,发卡只亮了一下,光就缩回去了,跟快灭的蜡烛似的。
“别怕,不是坏了,是灵韵累着了。”
他从兜里摸出颗红糖——糖纸沾了点炉灰,用袖口蹭了又蹭,才往大暖炉里一塞,“嗒”地落在炭火上,甜香一下子浓了,
“暖炉爷爷醒着,给它烘烘,吸点甜气就好。”
江叙白举着块刚揉好的糕坯凑过来,糕香混着甜香飘得满铺子都是,还往糯糯鼻子底下递了递:
“灵韵累了就跟人饿肚子似的,得喂点甜的。”
糕坯软乎乎的,表面沾着点面粉,是刚按过榫卯纹模具的,
“我这糕坯沾了糕模的榫卯灵韵,放这儿烘着,能帮着补补。”
他把糕坯放在小熊暖炉的木坯旁边,刚放稳,木坯上的光粒就亮了点,沾着糕香往发卡那边飘。
傅衍把小熊木坯又往暖炉边挪了挪,手里的刻刀在炉身凿了个小槽——槽口圆圆的,刚好能塞进去一颗糖,又在小熊耳朵上刻了道细纹路,跟糕模上的榫卯纹差不离:
“这样糖香能顺着纹路绕圈,灵韵吸得匀,不偏沉。”
他把发卡轻轻放在小槽旁边,又捏了点碎糖塞进去,
“等着,最多三分钟,准亮。”
糯糯扒着暖炉边,小下巴搁在炉沿上,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发卡,手攥着傅衍的衣角晃了晃:
“傅叔叔,发卡爷爷刚才跟我说,‘木套哥哥的灵韵暖乎乎的,就是外面有凉丝丝的风,吹得我打哆嗦’——是不是今天降温啦?”
傅衍伸手摸了摸暖炉壁——刚碰着是热的,指尖多放两秒,就觉出股不对劲的凉,不是炉壁该有的温乎,倒像沾了巷口的露水,冰丝丝的。他皱了皱眉,往门帘那边扫了眼:
门帘没动,可帘布边绷得紧,跟有东西在外头抵着似的。
“不是降温,灵韵这是在预警呢。”
他把糯糯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又往大暖炉里塞了颗糖,
“暖炉爷爷护着咱,别慌。”
沈星辞突然凑过来,手里捏着支小画笔,笔尖蘸了点淡粉颜料——还是上次给糯糯涂手防黑渣、给糕模木套补色的派蒙色,颜料罐口还沾着点干了的粉渣。
他蹲在小熊暖炉旁边,笔尖往刚才刻的纹路里填颜料,边填边骂:
“你刻这破纹路坑坑洼洼的,填不匀灵韵漏出去,速造那孙子吸走了,糯糯哭着找发卡,你赔啊?”
糯糯仰着脑袋瞅他涂颜料,小嗓子软软的:
“沈叔叔,你涂这粉的,是帮发卡爷爷挡外面的凉风不?”
“废话!”
沈星辞头也不抬,颜料填完了,又在小熊耳朵尖点了个粉点——点得歪了,又用指尖蹭了蹭补匀,蹭得指头上都沾了粉,
“这颜料沾灵韵,填在纹路里能把甜香裹住,灵韵补得快,凉飕飕的破东西也碰不着。”
顿了顿,又嘴硬补了句,
“别谢,昨天调多了没处用,扔了浪费。”
刚说完,小熊暖炉的小槽里突然亮了——发卡上的淡粉光粒慢慢冒出来,顺着颜料填的纹路爬,把小熊耳朵尖的粉点也映亮了,像两颗小粉灯。
糯糯高兴得拍手,手都拍红了:
“亮啦!发卡爷爷亮啦!它说‘甜香好香啊,暖乎乎的,不冷啦’!”
江叙白凑过去看,糕坯也烘得热乎,表面沾着点淡金光粒,跟发卡的光粒凑在一起转圈圈:
“成了!这小熊暖炉不光能烘手,还能当灵韵小粮仓!等盲盒做好了,我把迷你榫卯零件放这儿烘烘,沾点甜香,粉丝拼的时候准能摸着灵韵!”
陆野举着手机走过来,镜头先对着亮起来的发卡拍了拍,又挪到小熊暖炉上,笑着拍了下傅衍的肩:
“家人们看!傅衍哥做的小熊暖炉,把糯糯的发卡灵韵补回来啦!刚叙白哥说盲盒零件也能在这儿烘——有家人问‘我家有个老竹篮,能拿来烘烘灵韵不’?等下让傅衍哥说说咋弄!”
弹幕刷得飞快:
“小熊暖炉能卖不?我想给我家老木梳烘烘!”
“糯糯别怕!我们帮你盯巷口,有黑影立马发评论!”
“沈老师那颜料咋卖啊?我家木簪灵韵弱,想涂层护着!”
傅衍摸了摸小熊暖炉的纹路,指尖碰着颜料——有点滑,还带着点桃香(是沈星辞调颜料时加的桃汁),光粒在指尖绕了绕,突然顿了下,往门帘方向飘了半寸,又赶紧缩回来,沾着的甜香淡了点。
他心里一紧,往大暖炉里又塞了颗糖,声音沉了点:
“陆野,把镜头转开,别对着门帘——暖炉的灵韵在躲东西。”
陆野愣了下,赶紧把镜头对准暖炉里的炭火,小声问:
“咋了傅衍哥?是…是速造的人来了?”
“灵韵怕的不是风,是别的东西。”
傅衍把糯糯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手按在她肩膀上,能感觉到小姑娘有点抖,
“刚才发卡说的凉风,带着机器的铁腥味——跟上次秦曼云带的假盒上的黑渣味一模一样。”
沈星辞手里的画笔顿了顿,往门帘那边瞟了眼,又蘸了点颜料,对着小熊暖炉光粒弱的地方多涂了两层,涂得快,颜料蹭在木头上留下淡粉印:
“速造那孙子还没走?刚补的灵韵要是被吸走,我这颜料白涂了!”
他往傅衍身边凑了凑,
“你把糯糯抱远点儿,别让机器味飘着她。”
江叙白把糕坯往暖炉中间挪了挪,手攥得紧,指节泛白:
“暖炉的灵韵能挡得住不?发卡刚缓过来,盲盒零件还等着沾灵韵…可别被他们毁了。”
糯糯突然拽了拽傅衍的衣角,小脑袋往他腿后缩了缩,小嗓子压得极低,还带着点颤:
“傅叔叔,暖炉爷爷跟我说…‘凉东西离得近了,手里的机器嗡嗡响,想碰小熊暖炉的耳朵——还说,我跟木套哥哥的灵韵连在一起了,它要是碰着我,木套哥哥也会冷’!”
傅衍立马站起来,手按在暖炉壁上——能觉出热乎气里裹着冰碴子似的凉,还闻见淡淡的铁腥味,跟上次那假盒味一模一样。
他往门帘走了两步,耳朵贴在帘布上听——外面有轻微的“嗡嗡”声,淡得像蚊子叫,可暖炉的光粒晃了晃,亮得没刚才刺眼了。
“陆野,去窗边盯着,腰弯低点,别让外头看见。”
傅衍回头说,声音稳却透着紧,
“沈星辞,把颜料桶拎过来,往暖炉边泼点,灵韵沾着颜料,机器探不着;叙白,你护着糯糯和小熊暖炉,别让她靠近门帘。”
“好!”
陆野踮着脚往窗边挪,撩开条细缝往外看,声音发紧:
“巷口树影里…有个黑影!手里拎着黑盒子,跟上次吸灵韵的机器一样!离铺子也就五六步远,正往这边挪呢!”
沈星辞拎着颜料桶站到暖炉边,颜料晃得罐口的粉渣掉在地上,亮了点淡光:
“敢过来就泼!让他机器沾着颜料,吸个屁灵韵!”
他往门帘边挪了挪,桶口对着帘缝,手指扣着桶沿,随时准备泼。
傅衍把小熊暖炉抱起来,塞到糯糯怀里——暖炉还带着热乎气,烫得糯糯小手缩了缩,又赶紧抱紧,小胳膊绷得紧紧的。
“抱着别松,暖炉爷爷护着你和发卡。”
他又往大暖炉里塞了两颗糖,甜香猛地浓起来,炉口的光粒亮得晃眼,往门帘方向飘去,像在挡什么。
糯糯抱着小熊暖炉,往傅衍身后缩了缩,发卡贴在暖炉上,光粒亮了点:
“暖炉爷爷说…‘我挡着它,不让它碰糯糯——它手里的机器,碰着我的灵韵会哑火’!”
傅衍点了点头,往门帘边又挪了半步,能听见外面机器的“嗡嗡”声更清楚了——不是蚊子叫,是能震得耳朵发沉的轻响。
大暖炉的光粒晃得厉害,像风吹的蜡烛,甜香淡了不少,刚塞的糖好像没起作用。
他心里门儿清:速造的人不是刚过来,是一直蹲在巷口,盯着的不光是糕模,还有刚做好、能补灵韵的小熊暖炉——
刚才烘发卡、聊盲盒的那点温馨劲儿,根本不是安全,是对方在等灵韵补满了再动手。
就在这时,陆野突然“嘘”了一声,手指着窗外,声音抖得都变调了:
“黑…黑影往这边走了!手里的机器亮了下绿光!暖炉的光…光暗了一半!”
傅衍赶紧把糯糯往大暖炉后面推,自己挡在前面,盯着门帘:
“别出声!他在试探——沈星辞,他一撩门帘就泼颜料!”
小熊暖炉在糯糯怀里亮了亮,可光粒往门帘方向飘了点,被糯糯攥着才缩回来;
发卡的光粒暗了一半,塑料耳朵又耷拉下去,跟刚找着时差不多。
门帘外的“嗡嗡”声更近了,大暖炉的光粒晃得快灭了——
刚补好的灵韵,正被外面的机器一点点“拽”着,而他们手里的防护,就只有傅衍刚刻好的小熊暖炉,和沈星辞那罐没剩多少的派蒙颜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