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从铺子角落拖出块老榆木,那木头沉得很,他弯腰拖的时候腰杆都压弯了点,“咚”地砸在暖炉边,震得炉口火星“噼啪”跳了两跳。
他抓过砂纸条蹲下来,蹭得木头“刺啦刺啦”响,头也不抬就骂江叙白:
“昨天端糕盘差点把糕模磕桌角,你手是抹了油还是咋地?不整个木套裹着,速造没来先给你摔碎,看你咋跟你爷爷的牌位交代!”
江叙白蹲在旁边,手攥着刚擦干净的糕模——小熊耳朵被他摸得发亮,耳尖还沾着点没擦净的糕粉。
他耳朵红到脖子根,手往后缩了缩,还下意识蹭了蹭糕模:
“我不是故意的…那盘榫卯糕刚出炉,烫得我手直抖,才滑了下。”
凑过去摸榆木,木纹粗得硌手,倒有股晒足了太阳的老木头香,闻着踏实:
“这木够结实不?速造要是硬抢,别给掰碎了,我爷爷雕这模子,眼都熬红了三天呢。”
“废话!”
顾砚深砂纸磨得更狠,木末子飘到暖炉边,被炭火烘得发焦,沾在他手背上也没拍。
他突然停手,从兜里摸出把小刻刀——刀头磨得亮闪闪的,是师傅传的老工具,刀把被盘得油光水滑。
刀尖划在木头上,“吱呀”一声轻的,跟小虫子叫似的,留下道细得像头发丝的榫卯纹。
刻完指尖碰了碰纹路,淡金光慢慢渗出来,像揉碎的星光沾在木头上:
“灵韵顺着这纹藏,速造的机器探不着——别嘚瑟,顺手刻的,怕你那模子藏不住灵韵,被人抢了哭鼻子。”
江叙白眼睛亮了,伸手想摸又猛地缩回来,生怕碰散光:
“这纹真管用?刚才糯糯还说,糕模里的碎片跟你藏的梁木是好朋友,要是灵韵漏了,俩碎片都得被抢走…”
“管不管用,等下烘烘就知道。”
顾砚深把木套翻过来,内侧的榫卯纹刚好对着糕模小熊肚子的位置,
“套上刚好合缝,碎片藏在纹后面,比你揣怀里捂着安全多了。”
江叙白摸了摸糕模的小熊耳朵,突然想起上次直播粉丝喊着要星黛露贴纸,猛地一拍大腿,手都拍红了也没觉疼:
“哎!我有个主意!”他凑到顾砚深身边,声音压得低却透着兴奋:“我做批‘糕模盲盒’,把迷你榫卯零件、小木雕小熊塞进去——粉丝买了能拼,拼的时候摸着带热乎气的零件,不就等于帮咱找灵韵线索?”
说着又挠挠头,有点慌:
“就是…榫卯零件会不会太复杂?上次有粉丝私信说手笨,拼个小绕线轴都跟打架似的,别到时候拼不明白,白做了。”
“你傻啊?”
顾砚深用砂纸背敲了敲江叙白的手背,
“把零件做得简单点,就跟搭积木似的——小榫卯扣、短绕线轴,拼起来就是个小糕模造型。粉丝拼的时候碰着灵韵,肯定会跑来说——这不比你自己瞎琢磨强?”
“对哦!”
江叙白立马掏出纸笔,蹲在地上画草图,笔尖划得纸“沙沙”响,画错了就用袖子蹭掉,胳膊肘沾了片木末子也没管:
“我先画小熊造型的,再画星黛露的——上次糯糯戴那星黛露发卡,粉丝都说软乎乎的,这次盲盒做成立体的,肯定喜欢!”
“吵死了!”
沈星辞拎着个颜料罐走过来,手指勾着颜料罐耳,走路眼睛看天,“咚”地踢着门槛,骂了句“这破门槛跟我有仇是吧”。
他把颜料罐往江叙白脚边一墩,用脚尖踢了踢罐子底:
“瞅你那木套糙得跟砂纸似的,不涂颜料磨掉漆,灵韵漏出来,速造来了一吸一个准,你哭都没地儿哭。”
罐口沾着点淡粉色,是之前给糯糯调的派蒙色,
“别谢,昨天调多了没处用,顺手给你——这颜料混了灵韵胶,比你那破木套能藏灵,干了还防磨。”
江叙白拿起颜料罐,拧开闻了闻——淡淡的桃香飘出来,跟上次沈星辞给糯糯涂手的颜料一个味。
他没戳破,只点点头:
“谢了…等盲盒做出来,送你个最大的星黛露造型的。”
“谁要你那破盲盒!”
沈星辞转身就走,走到暖炉边又回头,皱着眉补了句:
“涂匀点,别漏着木纹——灵韵胶干了会发暗,看着丑但管用,别嫌难看就少涂,到时候灵韵漏了别找我。”
陆野举着手机凑过来,镜头凑到木套的榫卯纹上,声音亮得能穿透铺子:
“家人们看这儿!砚深哥刻的榫卯纹,灵韵藏在里面跟藏猫猫似的!叙白哥要做糕模盲盒,里面塞迷你榫卯零件——咱投票,选星黛露还是小熊?选得最多的先做!”
手机屏幕上弹幕刷得飞快:
“星黛露!上次糯糯戴那星黛露发卡,软乎乎的跟小团子似的!”
“选小熊!跟糕模上的小熊配一对,看着亲!”
“零件简单点呗!我手笨但想帮着找灵韵,摸着热乎气就跟你们说!”
陆野笑着拍江叙白的肩,拍得他一趔趄:
“听见没?粉丝都等着帮咱呢!你画快点,明天做样品,咱直播拆盲盒,让粉丝帮着看看零件好不好拼!”
江叙白攥着笔,手都有点抖——刚才还担心没人要,现在看弹幕,心里踏实多了。
他低头飞快画着,笔尖戳破了纸也没在意,只嘟囔:
“我今晚就画完!零件做小点开,跟指甲盖差不多大,保证大家都能拼上!”
糯糯蹲在暖炉边,小手扒着炉沿边,另一只手摸着木套——指尖蹭过木纹,暖炉的热乎气透过来,烫得她“呀”地缩手,转眼又凑上去摸。
她突然软乎乎地喊:
“顾叔叔,木套爷爷说‘我裹着糕模哥哥,黑渣碰不着——刚才颜料罐过来,我沾了点桃香,灵韵更亮了,跟暖炉爷爷的光凑一块儿了’。”
傅衍往暖炉里塞了颗红糖,糖块“嗒”地落在炭火上,甜香飘出来,绕着木套转了圈。
他摸了摸糯糯的头,指腹蹭掉她脸上沾的木末子:
“老榆木吸灵韵,沾了糖香更稳。把糕模套上木套,往暖炉边放会儿,灵韵能跟暖炉的缠在一起,机器更探不着。”
顾砚深把木套往糕模上套——“咔嗒”一声,刚好合缝,内侧的榫卯纹对着小熊肚子,淡金光裹着糕模,跟暖炉飘出的光粒粘在一块儿。
“刚好合适。”
他松了口气,刚想把套好的糕模往暖炉边放,门帘突然“哗啦”响了下,风裹着股凉丝丝的铁腥味吹进来——跟上次秦曼云带假盒时,那吸灵韵机器的味道一模一样。
顾砚深手一下子按在腰上的榫卯刀上,指节攥得发白:
“谁?”
外面没动静,只有风刮得门帘晃悠,扫着地面“沙沙”响。
陆野赶紧凑到窗边,撩开条缝往外看——巷口的树影晃了晃,有个灰影子“嗖”地窜过去,看着像猫,可沉得很,跑起来地面都震了下:
“好像是猫…碰着门帘了,刚才瞅见个灰影子跑过去,尾巴粗得很。”
江叙白松了口气,低头继续画草图,笔尖却慢了点: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速造的人来了——盲盒图纸还没画完呢,可别来捣乱。”
顾砚深没放松,往门帘走了两步,耳朵贴在帘布上听——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有人在树后蹭来蹭去。
他刚想转身,糯糯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小嗓子发紧,带着点慌:
“顾叔叔,木套爷爷刚才抖了下…他说‘外面有眼睛瞅着,凉飕飕的,盯着糕模的方向——手里的东西硬邦邦的,跟上次秦姐姐说的机器一样’。”
顾砚深的手瞬间攥紧榫卯刀,木柄硌得手心发疼。
他往窗边瞟了眼,陆野还在跟粉丝笑着说盲盒的事,弹幕刷着“帮盯巷口!有动静我们喊你们!”,可那股铁腥味没散——刚才的猫,说不定是故意引开注意力的。
“别出声。”
顾砚深对江叙白递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
“把糕模抱紧,往暖炉后面挪;陆野,别跟粉丝说这事,免得他们慌神乱喊;傅衍,盯着暖炉的光,要是暗了就喊我。”
江叙白赶紧把套好的糕模抱在怀里,往暖炉后挪了挪,后背抵着炉壁,暖得发烫却还是手冷:
“速造真在外面?木套这灵韵真藏得住?盲盒还没做呢,粉丝都等着帮咱找灵韵,要是模子被抢…”
“慌啥!”
顾砚深往门帘边又挪了半步,眼睛盯着帘缝,铁腥味更浓了:
“木套的榫卯纹加沈星辞的颜料,双保险——他敢进来,我先拿榫卯刀别住他的手,让他动都动不了。”
陆野也反应过来,对着手机赶紧转了话头,笑得有点僵:
“家人们,咱先看看暖炉!傅衍哥刚塞了红糖,甜香都飘屏幕里了吧?叙白哥画图慢,等画完咱再细聊盲盒哈!”
说着把手机镜头转向暖炉,声音压得低:
“外面真有人?那铁腥味…是速造的机器吧?”
顾砚深点头,指尖碰了碰门帘——凉得扎手,铁腥味沾在帘布上擦不掉:
“离得不远,在盯糕模,没敢靠近,怕暖炉的灵韵。”
糯糯趴在暖炉边,小手摸了摸木套,又摸了摸暖炉壁,热得缩了缩:
“暖炉爷爷说‘我帮木套哥哥挡着,外面的凉东西碰不着——刚才糖香飘出去,外面的眼睛往树后缩了缩,好像怕甜香,跟怕苦药似的’。”
顾砚深松了点劲,却没挪开手:
“先盯着,等下换班——陆野你盯窗边,我盯门帘;江叙白你抓紧画图纸,别耽误;傅衍你守着糯糯和糕模,别让孩子怕。”
江叙白点点头,低头继续画草图,笔尖比刚才稳了——刚才还担心盲盒只是个想法,现在知道粉丝能帮着盯巷口、找灵韵,突然觉得这盲盒不光能传非遗,还能跟大家一起护糕模。
他画着画着,突然笑了,笔尖戳了戳纸上的星黛露:
“等盲盒做出来,在零件上刻点小纹路,灵韵沾在纹上——粉丝拼的时候摸着热乎,就知道是带灵韵的,肯定会跑来说!”
顾砚深往门帘缝又瞟了眼,外面的铁腥味淡了点,却没消失——速造没走,只是退远了点。
他攥着榫卯刀的手没松,心里清楚:
今晚这班得盯紧了,木套刚做好,盲盒刚有眉目,绝不能让速造把糕模抢走。
就在这时,陆野突然“嘘”了一声,手指着窗外,声音发紧,手都抖了,手机镜头晃得厉害:
“巷口树影里…黑影子动了!手里拎的东西反光,方方正正的——跟上次秦曼云带的吸灵韵机器一个样!”
顾砚深立马把江叙白往暖炉后推了推,自己挡在前面,榫卯刀握得更紧,声音沉得发哑:
“别出声,他没过来,在试探——沈星辞!把你那颜料桶拎过来!”
远处传来轻微的“咔嗒”声——轻得跟蚊子哼似的,可暖炉上的光粒立马晃了晃,木套上的榫卯纹,也跟着暗了点,像被风吹散的星光,飘得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