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曼云盯着地上沾了炉灰的嵌片,腿一软“咚”地蹲在青砖上——膝盖硌得生疼,她也顾不上揉,双手死死攥着书包带,带子勒得指节泛白,指缝里还夹着土渣,肩膀抖得跟被风吹得慌的杨树叶似的:
“不是我要帮他们骗你们…速造联盟抓了我妈!”
铺子里静得只剩暖炉里炭火“噼啪”炸响,沈星辞刚叉腰瞪眼要骂“瞎咧咧啥!
编瞎话也走点心”,就见秦曼云眼泪“啪嗒”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连声音都发颤带哭腔:
“他们抓了我妈,还搜走我那只小木兔——就是我妈教我雕的,耳朵被我摸得发亮,上面刻着‘曼’字…他们说,我不把这嵌片带来、不骗到梁木碎片,就把兔子塞进吸灵韵的机器里,还不让我见我妈最后一面!”
她抬手抹眼泪,手背蹭得满是灰,越抹越凶,眼泪砸在青砖上“嗒嗒”响:
“我真不是故意瞒你们…刚才嵌片掉出来,我慌得嘴都瓢了——怕你们说我帮坏人做事,嫌我脏,不肯搭手…我妈有风湿,仓库里潮得能拧出水,她肯定疼得直咬牙,连个揉的人都没有…”
江叙白看得心软,赶紧从桌边摸了瓶温水——是刚倒的,还温乎,指尖碰着秦曼云的手,凉得一缩,赶紧往她手里塞:
“先喝口,慢慢说,别呛着。”
递水时瞅见她攥书包带的手磨得发红,心里更信了:
真要是帮速造的,犯不着慌成这样。
沈星辞叉腰的手松了松,嘴撇得能挂油瓶儿,没骂出口,改成硬邦邦一句:
“哭顶个屁用!能把你妈哭出来?早说清楚不就完了!”
话虽冲,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块没沾灰的地儿,又从兜里摸出颗橘子糖——糖纸皱巴巴的,是揣兜里捂热的,往她手里塞:
“拿着!甜的能压慌,跟给糯糯那颗一个味儿。”
傅衍没吭声,从兜里摸出包纸巾,抽了两张递过去,指尖碰着秦曼云发抖的手,蹭到她手背上的灰:
“先擦脸,都花成小花猫了——你妈要是看见,准得叨叨你‘咋不知道心疼自己’。”
他边说边摸了摸暖炉壁,上面有知夏上次修炉时刻的小纹,跟嵌片上的纹路像极了,
“你妈是不是姓刘?知夏提过,巷口刘阿姨雕的兔子最灵,说给闺女雕过一只,耳朵磨得亮。”
秦曼云愣了愣,眼泪停了点,眨巴着红眼睛:
“你…你认识我妈?”
顾砚深站在旁边,攥着榫卯刀的手慢慢松了——木柄上师傅刻的“周”字不那么硌手心了。
他瞅着秦曼云眼里又慌又盼的劲儿,又瞥了眼地上亮着淡光的嵌片,声音沉却软了点:
“速造让你带嵌片来,就为换梁木碎片?没说这玩意儿要咋用?”
秦曼云捏着纸巾点头,又赶紧摇头,指节捏得发白:
“说…说这是‘钥匙’,要跟五件信物的碎片凑一块儿…我不敢多问,上次多嘴问了句‘啥是信物’,就被那穿灰外套的骂‘少管闲事’,还把我兔子往地上摔——耳朵都磕掉块漆,我捡起来时心都揪得紧!”
“五件信物?钥匙?”
顾砚深眉梢挑了挑,往傅衍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
“跟糯糯上次说的‘找其他碎片’对上了。”
傅衍点头,指了指暖炉——炉口的光粒还跟嵌片的光牵着根细弱的线,风一吹似的晃。
秦曼云见没人赶她,也没人再瞪她,胆子大了点,小声嘟囔:
“你们…你们真能帮我救我妈不?我知道带嵌片不对…可我妈就是个普通雕木头的,连灵韵是啥都弄不清,不该被他们抓…”
顾砚深没直接答,手往内兜摸了半天,掏出块巴掌大的木牌——老榆木的,边缘磨得光滑,上面刻着完整的五艺纹,跟嵌片上的一模一样。
他指尖慢慢划着木牌上的纹,淡金光粒不是突然亮,是像温水漫过石头似的,一点点渗出来,把木牌染得暖乎乎的,连旁边的人都能觉出暖意:
“我们是新百工社的,巧匠盟传下来的——护真非遗,也护被速造欺负的人。”
木牌的光映在顾砚深手心上,秦曼云眼睛瞪圆了,手不自觉往木牌伸了伸,指尖刚碰到就缩回来——暖得烫手:
“巧匠盟…我妈跟我说过!说以前护着老木匠的就是他们,能让雕出来的东西活泛起来…”
她攥着纸巾的手突然松了,“扑通”就往地上跪,膝盖砸在青砖上咚一声,吓了江叙白一跳:
“求你们帮我救我妈!我啥都告诉你们,速造的人穿啥、在哪聚,我都记着!”
顾砚深赶紧伸手扶她,指尖碰着她胳膊,凉得像冰:
“别跪!起来说——要救你妈,先得知道她藏在哪儿。”
秦曼云被扶起来,站得笔直,手还哆嗦,吭哧着回忆:
“在…在巷尾旧仓库!就是以前放木头的那个,门是蓝色的,漆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黑木头,门把锈得扎手,上面还锈着个‘周’字!”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上次被他们拽着路过,听见里面有我妈咳嗽的声音,刚要喊,就被人捂住嘴拉走了——里面还‘嗡嗡’响,他们说那是吸灵韵的机器,让我离远点。”
“巷尾旧仓库,蓝门锈‘周’字,机器声闷着响。”
顾砚深念了一遍,转头看陆野,又瞥了眼窗外——太阳都贴在屋顶了,影子拉得老长,
“离天黑就一个多小时,记牢了!让住巷尾的粉丝远远瞅着,别靠近,看有没有人进出,机器声停没停。”
陆野赶紧掏手机,手指头戳屏幕戳得飞快,手机都快贴脸上了:
“明白!我让粉丝拍张仓库门口的照片,再听听机器声,有动静立马说!”
秦曼云见他记了,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后背都冒冷汗:
“还有!他们说‘凑齐碎片和钥匙,能开灵韵总纲’,说总纲里能让灵韵变亮…我上次偷着瞅见仓库里堆了好多假百宝嵌,跟地上这个假盒一样(她指了指脚边的盒),干巴巴的,摸着手心凉,一点灵气都没有。”
“灵韵总纲?”
顾砚深心里咯噔一下,指尖捏着木牌,光晃了晃——这是头回听见具体名字。
他看傅衍,傅衍摸了摸暖炉上知夏刻的纹,用口型说“长线事儿”,俩人心照不宣——这总纲得记着,是速造的真目标。
沈星辞凑过来,用指尖戳了戳顾砚深手里的木牌,光映得他指尖发亮:
“行啊你,藏得挺深!早拿出来不就完了?秦曼这丫头要是早见着这光,也不至于哭成这样。”
转头对秦曼云说:
“别愣着了!速造的人长啥样?有没有记号?越细越好——穿灰外套的那个,还有啥特点?”
秦曼云赶紧点头,手比划着:
“穿灰外套的男的,嗓门大得能掀房顶,左胳膊上有个疤,像块碎木头,说话带点外地口音;还有个女的,总戴黑口罩,露出来的眼睛凶巴巴的,每次都盯着我口袋看——准是惦记我那只兔子…”
顾砚深让陆野把这些都记上,又问:
“他们没说,拿到梁木碎片,咋处理你妈?”
秦曼云脸色“唰”地白了,攥着橘子糖的手紧了紧,糖纸被捏得“哗啦”响:
“说…说拿到碎片就放我妈回来…可我怕他们骗我…他们连兔子都敢摔,说不定…说不定会把我妈再藏别的地方…”
这话刚落,暖炉里的炭火“噼啪”炸了声,炉口的光粒突然抖了抖,跟嵌片的光牵的线晃得厉害。秦曼云盯着那道光,突然打了个哆嗦,声音发颤:
“对…对了!他们说仓库里的机器‘怕真灵韵’,要是有真灵韵靠近,机器就会响…刚才暖炉的光跟嵌片的光连在一起,会不会被他们察觉到啊?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我妈转移走?”
所有人都往暖炉看——果然,刚才还牵得稳的光细线,淡了不少,跟要断似的。
顾砚深赶紧弯腰捡嵌片,揣进内兜贴着手心捂,指尖能感觉到两块东西的暖意:
“先把这玩意儿收起来,光不露出来就没事。”
秦曼云紧张得指甲掐进掌心,声音都带哭腔:
“都怪我!咋才想起这事…要是因为这光,我妈被转移了,我…”
“怪你有啥用!”
沈星辞打断她,指了指她手里的糖,
“含着!甜的能让人脑子清楚点——现在慌也没用,赶紧说仓库的门咋开,有没有锁,周围有人守着没?”
秦曼云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儿冲散了点慌,深吸一口气:
“门是挂锁,锈得厉害,他们每次都用个银色小钥匙开——锁孔都快堵死了,得捅半天…周围没见人守着,但机器声一直没停过,听着就离门不远。”
顾砚深点头,又看江叙白——江叙白抱着糕模没吭声,这会儿攥糕模的手紧得发白,指尖蹭着小熊耳朵的包浆,蹭得发亮。
顾砚深刚要开口,秦曼云突然“啊”了声,急着抢话:
“对了对了!他们还议论‘老糕模’,说‘江记的老糕模灵韵足,碎片藏得深’,要‘先拿梁木,再找糕模’…江记的糕模,是不是…是不是这位叔叔手里的?”
江叙白浑身一僵,攥糕模的手更紧了,声音发颤:
“我的糕模?藏着碎片?”
他低头盯着糕模,指腹蹭着爷爷刻的小纹,心揪得紧,
“这是爷爷传我的,我天天用它做榫卯糕,摸了这么多年…绝不能让他们抢走!”
顾砚深拍了拍江叙白的肩,又瞥了眼窗外——太阳只剩半个脸,天开始发暗:
“离天黑没多少时间了,得两头顾——一边让粉丝盯着仓库,摸清情况;一边看好糕模,别让速造钻空子。”
话音刚落,陆野的手机“叮”地响,他赶紧划开屏幕,眼睛瞪圆了,急着喊出来:
“粉丝发消息了!仓库门口有个穿灰外套的男的,正抽烟呢,左胳膊上有疤——就是秦曼说的那个!”
顾砚深攥着木牌的手紧了紧,木牌的光映着手心,声音沉下来:
“速造的人已经在仓库门口了…得再快点——救你妈,看糕模,俩事都不能出岔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