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曼云听见门外那句“等凑齐五艺纹就晚了”,脸“唰”地白成张纸,后脚跟往后蹭了半寸——速造联盟的人真堵到门口了!
她瞅着大伙儿都盯着门帘瞧,突然转身就往门口冲,声音发颤还硬找理由:
“我…我出去喊街坊来帮忙!”
“喊啥街坊!你是想跑出去报信吧!”
沈星辞眼疾手快,伸手就去抓她胳膊,傅衍却先一步勾住了她书包带——指尖刚碰着带子,就觉出侧兜鼓着块硬东西,不是布也不是纸,硌得慌。他没敢使劲扯,就轻轻一拽。
“哗啦!”
巴掌大的泥巴嵌片从侧兜滑出来,“咚”地砸在暖炉边的青砖地上,沾了层薄炉灰,边缘磕出点土渣子。
嵌片上的五艺纹在暖炉光下亮得扎眼——比假盒上那半截纹完整多了,每条线收尾都磨得圆滚滚的,跟去年知夏帮傅衍修暖炉时,在炉耳上刻的小纹路,手法一模一样!
傅衍赶紧蹲下来捡,指腹蹭过那些圆头纹,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知夏的手艺!她刻东西总怕划着手,线尾都磨得跟糖块似的圆,上次给我修暖炉就这么弄的!”
他用拇指轻轻掸嵌片上的灰,土渣子簌簌掉,露出下面淡金色的光粒——弱得像快灭的萤火虫,却跟暖炉口的光牵了根细细的线。
秦曼云急得往前扑:
“这是我的!你给我!”
“你的?”
顾砚深往前迈了步,攥着榫卯刀的手紧了紧,木柄上师傅刻的“周”字硌得手心发烫,
“刚才问你包里有没有别的嵌片,你说没有;这会掉出块刻着知夏手法的嵌片,你还敢说‘不知道’?”
秦曼云被问得哑口,手死死攥着书包带,指节都泛白了,眼泪“啪嗒”砸在衣襟上:
“我…我没办法啊!”
她抹了把脸,手背蹭得全是泪,声音抽抽搭搭的,
“速造联盟抓了我妈,就…就拿我小时候雕的那只小木头兔威胁我——说我不把这嵌片带来、不骗着梁木碎片,不仅见不着我妈,还得吸走兔子的灵韵!那兔子还是我妈教我雕的,耳朵都被我磨亮了…”
“拿你妈威胁你?”
沈星辞叉着腰,手里攥着半截颜料笔,笔杆都捏得发白——怕吼吓着糯糯,他压着嗓门,却藏不住急:
“那刚才问你咋不说?早说你妈被抓,我们能不管?还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秦曼云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怕…我怕你们说我帮坏人做事,嫌我脏…不帮我救我妈…刚才你们问嵌片,我嘴笨,越慌越说不出口…”
沈星辞嘴撇了撇,刚要骂“早说不就完了”,瞅见秦曼云攥着书包带的手都在抖,话到嘴边改成:
“哭啥哭!先把事儿说清楚,真当我们是那种见死不救的?”
这话刚落,糯糯突然从傅衍怀里探出头,小手轻轻碰了碰嵌片——指尖刚碰到就往回缩,皱着小眉头:
“凉乎乎的。”
她抬头瞅着顾砚深,小嗓子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暖炉熏出来的甜气:
“顾叔叔,嵌片爷爷刚才碰我手啦,说呀…秦阿姨是被坏人逼着拿它换碎片的,门外坏人还说,要先抢江叔叔怀里的糕模,再找别的碎片呢。”
“还有别的碎片?”
顾砚深立马蹲下来,跟糯糯凑齐视线,声音放轻:
“嵌片爷爷还说,哪几样东西藏着碎片不?”
糯糯歪着脑袋,小手还搭在嵌片边——嵌片上的光粒亮了点,沾在她指尖像颗小星光。她想了想,说:
“嵌片爷爷说…有顾叔叔藏的梁木、江叔叔抱的糕模、傅叔叔的暖炉…还有两个没说清,只说‘跟沈叔叔的颜料盒、陆叔叔的手机镜头有关’。”
“跟我的颜料盒有关?”
沈星辞愣了愣,低头瞅了眼脚边的颜料盒——盒盖上还留着知夏帮他画的小纹,也是五艺纹的半截,他伸手摸了摸:
“是说我这盒上刻的纹?”
陆野也赶紧举着手机凑过来,镜头边缘沾了点淡粉颜料,他眨眨眼:
“镜头…是说我这直播用的手机?”
傅衍摸了摸暖炉,炉口的光粒晃了晃,他从兜里摸出两颗红糖——早上给糯糯烘枣剩的,塞一颗进炉里,“嗒”地落在炭火上,甜香混着枣香飘出来:
“这么说,我的暖炉也是藏碎片的?难怪前几天暖炉总往糕模边挪,是在跟碎片打招呼呢。”他把剩下那颗糖塞给糯糯,
“含着,甜的,不怕。”
江叙白把糕模紧紧贴在胸口,小熊耳朵正对着暖炉,能感觉到灵韵丝丝缕缕的暖意,刚才发颤的手稳了点:
“速造联盟要先抢我的糕模…门外那人,就是来抢碎片的吧?”
他低头蹭了蹭糕模上的包浆——这是爷爷传的,小时候爷爷总让他把模子揣怀里暖着,
“我绝不能让他们抢走,爷爷说过,模子暖着,灵韵才不会散。”
陆野对着手机喊,嗓子哑得跟砂纸磨似的——刚才跟粉丝说动静喊太猛,
“家人们受累!住隔壁巷的帮着喊声街坊,报警的兄弟等警察来!咱们再撑两分钟,撑到街坊来就安全了!”
弹幕刷得飞快,满屏都是“撑住!我刚喊了我爸去帮忙!”
“警察说拐个弯就到!”“陆哥你别喊太猛,嗓子要破了!”
顾砚深转回头瞅着秦曼云,语气沉却没带凶:
“你说实话,速造联盟除了糕模,还知道哪件藏着碎片?他们要这些碎片和嵌片,到底想干啥?”
秦曼云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干净眼泪,声音小却清楚:
“他们…他们说‘五件东西的碎片凑齐,再用这嵌片当钥匙,能打开巧匠盟的灵韵总纲’…还说总纲里有让灵韵变亮的法子——他们想把真非遗的灵韵吸走,做假的卖钱…假的做得像,还不用天天揣着暖着,赚得多…”
“吸灵韵做假非遗?”
沈星辞骂了句,指着地上黑颗粒化的灰,
“难怪刚才那些黑渣咬真非遗!是想先把灵韵咬弱了,再抢碎片!缺德玩意儿!”
秦曼云刚要接话,门板突然“咚”地响了一声,震得门帘都晃了晃,她吓得一哆嗦:
“他们…他们说我要是没骗到碎片,就自己闯进来抢…还带了吸灵韵的机器,说…说一碰到糕模,就能把碎片的灵韵吸走…”
“撞门了!”
江叙白赶紧往傅衍身边挪,把糕模护在暖炉和自己中间,声音发紧:
“顾哥,咋办啊?他们带机器了!”
顾砚深起身接嵌片,指尖捏着边缘转了圈——怕硌着灵韵,往内兜塞时还特意贴着手心,暖乎乎的能护着点。他把江叙白往里面推了推:
“沈星辞,跟我堵门;傅衍,你护着糯糯和糕模,别让机器碰着;陆野,盯着手机,等街坊和警察来。”
“好嘞!”
沈星辞抄起脚边的颜料桶——里面是刚调的深棕色颜料,跟糕模颜色差不多,桶沿沾的颜料滴在地上,染出小印子,
“敢进来,我就泼他满脸颜料,让他睁不开眼,找不着北!”
傅衍把糯糯往怀里搂紧点,往暖炉边又挪了挪——暖炉的光粒裹着他俩,甜香绕在鼻尖,他摸了摸糯糯的头:
“别怕,叔叔们堵着门呢,机器碰不着你和糕模。”
糯糯含着糖,小嘴巴鼓鼓的,攥着傅衍的衣领盯着门帘,突然小声说:
“傅叔叔,嵌片爷爷说…门外的机器怕暖炉的灵韵——暖炉爷爷吃了糖,灵韵更足,能挡着机器不靠近。”
傅衍眼睛一亮,赶紧往暖炉里塞了颗糖——早上剩的最后一颗,
“对!暖炉爷爷灵韵足,能挡机器!江叙白,把糕模往暖炉边再挪挪,让灵韵护得紧点!”
江叙白赶紧照做,糕模刚贴到暖炉边,顾砚深内兜里的嵌片突然飘出点光粒,落在糕模的小熊耳朵上——耳朵那儿的光一下子亮了,跟嵌片的光牵起条细细的光带,暖融融的裹着糕模。
“咚!咚!咚!”
撞门声砸得耳朵疼,门板裂了道缝,木屑簌簌掉在脚边,还带着股老木头的潮气。
机器“嗡嗡”的响声越来越近,震得人耳膜发麻,门外的男人扯着嗓子喊:
“里面的别挡道!灵韵味儿我都闻着了!把糕模和嵌片交出来,不然撞破了门,连你们一起抓!”
陆野对着手机喊得更急,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
“家人们!门快裂了!街坊到哪儿了?警察叔叔再快点!”
弹幕里有人发“我看见我爸带着街坊往这边跑了!还有一分钟!”,
他赶紧喊回去:“谢谢!再撑一分钟!”
顾砚深贴在门后,耳朵凑着门缝听——能听见男人粗重的喘气声,还有机器“嗡嗡”的震动声,他对沈星辞递了个眼色,嘴型动了动:
“等他撞开门,你先泼颜料,我用刀别住他手。”
沈星辞点点头,拎紧颜料桶,指节攥得发白——桶里的颜料晃来晃去,沾得桶壁都是,他盯着门缝,心里数着数:一、二…
秦曼云站在角落,瞅着顾砚深没逼她,还把她护在傅衍后面,心里又慌又暖,突然开口:
“我…我知道那机器咋停!”她声音有点抖,却攥紧了拳头,
“机器侧面有个红色小按钮,按下去就停——他们逼我记的,说我要是不听话,就用机器吸我妈手里那只木兔的灵韵…”
顾砚深愣了愣,转头看傅衍——傅衍冲他点了点头,暖炉的光粒亮了点,像是在说秦曼云没撒谎。他对秦曼云说:
“你躲在傅衍后面,看准机器侧面的红按钮再动,别往前冲,别伤着自己。”
秦曼云用力点头,往傅衍身边又挪了挪——离暖炉近,甜香裹着她,刚才发颤的腿也稳了点,眼睛盯着门缝,等着那机器进来。
“哐当——!”
一声巨响,门板的缝被撞得更大,能看见外面灰外套的袖子,机器“嗡嗡”的响声震得人头皮发麻,男人的声音更凶了:
“灵韵就在里面!抢了糕模就走!”
顾砚深攥紧榫卯刀,指节泛白,盯着那条越变越大的缝——只要男人一探身进来,就先别住他手腕;
沈星辞的颜料泼过去,挡他视线;
秦曼云看准红按钮按下去…可机器的响声越来越近,会不会先吸到糕模的灵韵?街坊和警察,能赶在他进来前到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