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挤在小桌跟前,暖炉的热气裹着枣香漫了一铺。
江叙白往糯糯手里塞第三块小熊糕,糕上还沾着点热乎面粉;
傅衍往炉里丢了颗糖,淡金光粒飘出来沾在糯糯发梢上,跟撒了把碎冰糖似的。顾砚深正磨糕模保护套的木边,指尖沾着细木屑——突然,铺门“吱呀”被推得大敞,冷风裹着股塑料怪味钻进来,把暖炉的热气冲得散了一半。
秦曼云站在门口,手捏着个方盒子,指节都攥白了。
盒子包着层闪得刺眼的廉价塑料纸,边角卷得跟花似的,她另一只手还攥着团皱巴巴的纸巾,脸上堆着笑,眼睛却不敢看糯糯,直往顾砚深身后的抽屉瞟:
“糯糯哎,阿姨给你带了你妈妈的东西——林知夏托我送的百宝嵌盒,说拿你手里的梁木碎片换,我就告诉你妈妈在哪儿,她惦记你呢。”
糯糯手里的糕“啪嗒”掉在桌上,赶紧蹲下去捡,小手还沾着糕渣,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蹭蹭往前挪着想接盒子。
顾砚深伸手拦在她腰上,把人往身后拽了拽,指腹在兜里蹭着梁木碎片——真百宝嵌沉得压手,盒边磨得润,可这盒子轻飘飘的,风一吹还晃悠,跟糯糯怀里那个沉甸甸的真盒压根不是一回事。
“知夏咋不自己来?”
顾砚深声音沉,手还护在糯糯肩上,
“她要是真惦记糯糯,咋不亲自跑一趟?你跟她啥关系?我咋没听她提过你。”
秦曼云眼神闪了闪,往前凑了两步,把盒子往糯糯眼前递:
“我是她初中同学!她最近忙得脱不开身,才托我来的——糯糯快接着,盒子里有你妈妈给你扎头发的小皮筋,粉粉的,你肯定喜欢。碎片给阿姨,阿姨立马带你找妈妈。”
陆野悄悄把手机镜头转过去,指尖攥得发白——刚直播时就有粉丝发弹幕“注意这人,上次问过碎片在哪儿”,得录下来留证据。沈星辞把颜料笔往桌上一摔,撇着嘴骂:
“少扯犊子!知夏做的百宝嵌,盒边磨得溜光水滑,哪用这么次的塑料纸包?你这盒子隔老远就闻着一股塑料怪味,糊弄小孩呢?”
秦曼云脸僵了,嘴角的笑挂不住,还想辩解:
“这不是路上怕磕着嘛!糯糯,你不信阿姨?你妈妈真在等你,晚了她该着急了。”
糯糯扒着顾砚深的衣角,探着小脑袋瞅盒子,小声问:
“妈妈真的想我呀?”
见秦曼云点头,她犹豫着伸小手——小指尖刚挨上盒子面,突然“呀”地一声缩回手,指尖红通通的,攥着顾砚深的裤腿直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叔叔!疼!盒子咬我!它说‘我是假的,里面藏着黑渣,不是妈妈的盒子,会咬疼糯糯’!”
顾砚深立马蹲下来抓过她的手摸了摸,指尖凉得跟冰疙瘩似的,跟暖炉烘过的热乎劲儿完全反着。
他抬头盯着秦曼云,伸手一把薅过那个盒子——入手轻得发飘,塑料壳子硌得手疼,边缘还沾着点黑糊糊的渣子,凑到鼻子前一闻,淡得钻脑子的机油味,跟门后划记号、糕模上沾的黑渣一模一样!
“你这破盒子是假的!”
顾砚深把盒子往桌上一掼,塑料壳“啪”地裂了道缝,黑颗粒跟小潮虫似的从缝里爬出来,往糯糯脚边凑。傅衍伸脚把暖炉往中间勾了勾,炉口的光粒亮得更明显,黑颗粒一碰到光就缩成一团,跟怕烫似的往桌底钻。
“你别听这小孩瞎咧咧!”
秦曼云慌了,伸手就往顾砚深身后的抽屉抓,
“那碎片是知夏要的,你凭啥不给!”
沈星辞一把薅住她手腕,疼得她“嘶”了一声,眉头皱成个疙瘩。沈星辞骂:
“手往哪儿伸?假盒子骗不着人就抢?你这黑渣跟速造联盟的一模一样,当我们眼瞎?”
江叙白凑过来扒着裂开的盒子看,指着黑颗粒喊:
“前儿在我糕铺问东问西,打听糕模能不能吸灵韵的,不就是你吗?这渣我闻过,就是速造联盟的味儿,你跟他们一伙的!”
秦曼云使劲挣开沈星辞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往书包里摸,想找东西挡:
“我没有!是知夏让我来的!你们别冤枉好人!”
说着,书包带滑了,个土黄色泥巴嵌片“咚”一声砸在地上——嵌片边缘毛糙,上面刻着歪扭的五艺纹,纹中间还留着个小三角印子,跟顾砚深手里师傅传的木片上的印子一模一样。
上次知夏帮他修榫卯凿子,就在凿子把上刻过这印子,说“给你做个记,省得跟别人的弄混”。
糯糯盯着嵌片,小手攥紧顾砚深的手,声音软乎乎的带哭腔:
“嵌片爷爷说‘我是妈妈做的,她偷了我,要拿我换碎片给坏叔叔——我身上也有黑渣味,会弄脏糯糯’。”
顾砚深弯腰抄起嵌片,指尖蹭过那个小三角印子,嵌片上的黑渣更明显,机油味比盒子上的还重。
他心里一沉:秦曼云不光带假盒骗碎片,还偷了知夏做的嵌片,早跟速造联盟勾上了!
“这嵌片上的三角印子,是知夏做的记号,你咋偷来的?”
顾砚深攥着嵌片,指节都泛白了,
“速造联盟除了让你骗碎片,还让你干啥?嵌片里藏了啥?”
秦曼云脸白得跟纸似的,转身就往门口跑,边跑边喊:
“我不知道!别问我!”
陆野刚要追,顾砚深伸手拽住他:
“别追!铺里就剩糯糯一个人,万一有人钻空子咋办?”
他低头摸了摸糯糯的指尖,不红了却还是凉,赶紧把她的手往暖炉边凑:
“现在还疼不疼?让傅叔叔给你吹吹。”
傅衍蹲下来,对着糯糯的指尖吹了吹,吹得轻轻的,怕吹疼她,又往炉里丢了颗糖:
“暖炉爷爷送点热乎气,手就不凉了。”
糯糯摇摇头,眼睛盯着地上的嵌片,小声问:
“顾叔叔,妈妈真的在找我不?秦阿姨刚才还笑呢,咋说瞎话呀?嵌片爷爷说,坏叔叔要拿碎片和嵌片凑一起,会弄坏它们的。”
沈星辞捡起地上的假盒,捏着塑料壳子冷笑:
“这破盒子,明儿扔暖炉里烤烤,保准冒一屋子黑烟,看她还咋拿这破玩意儿骗人。”
江叙白蹲下来把嵌片凑到糕模跟前对了对,连那小三角印子都能对上点儿:
“这纹跟我糕模上的能合上,说不定嵌片也是找碎片的线索——知夏做它,肯定是想给我们留话。”
顾砚深攥着嵌片,指尖能感觉到嵌片在暖炉光下微微发烫——那小三角印子里好像藏着点啥,不仔细摸根本觉不出来。
他抬头瞅着四个兄弟,又看了看黏在自己身边的糯糯,声音定下来:
“先把假盒、嵌片收妥帖了,黑渣扫干净,别让糯糯碰着。今晚轮着守铺,秦曼云这一跑,指定还得回来,速造联盟也不能善罢甘休,得防着他们夜里来抢。”
暖炉的光粒飘在嵌片上,把那小三角印子照得亮了些。
顾砚深指尖蹭过印子,心里犯嘀咕:知夏留这印子里到底藏着啥?
速造联盟要碎片又要嵌片,凑齐了想干啥呀?
还有糯糯说那黑渣咬碎片,这黑颗粒要是真把灵韵伤了,知夏会不会也难受啊?
风从半开的门钻进来,吹得桌上的木屑打旋儿,嵌片上的光粒晃了晃,跟糯糯手跟前的暖炉似的,一明一暗的——这嵌片里藏的事儿,比那个假盒子可多着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