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洪武二十年三月初一
地点:洛阳紫微宫·宣政殿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巨大的《寰宇坤舆图》上投下光影。吕布负手而立,手指划过地图上新大陆东、西海岸的两个标记点——永安港与镇东堡之间,尚有数千里空白。
“陛下,太平洋首航船队‘逐日号’的完整报告到了。”徐庶捧着一叠电报译稿入殿,“甘宁将军详述了西海岸地理、土着情势,以及……金山发现。”
吕布接过报告,目光停留在“预估可采金砂储量:不低于三十万两”一行。他沉默片刻,问道:“庶,你说这黄金是福是祸?”
徐庶沉吟:“若用于铁路、电报、移民安置,是帝国腾飞之翼;若处置不当,便是乱国之源。臣建议……”
话音未落,贾诩疾步入殿,手中捏着一份密报,脸色罕见凝重:“陛下,两件急报。”
“其一,江南沈氏虽灭,但其姻亲吴郡顾、陆、朱三家,联合会稽虞、魏等十二家豪强,以‘清君侧、正朝纲’为名,于三日前在太湖聚义。他们宣称度田清户乃‘暴政’,新税制草案‘与民争利’,已募私兵两万余,控制苏州至湖州漕运。”
吕布眼中寒光一闪:“第二件?”
贾诩压低声音:“密电院破译西班牙与葡萄牙往来密电。两国已达成‘新大陆共保协定’,西班牙将增派二十艘战舰、三千火枪兵赴墨西哥;葡萄牙则派遣探险队绕非洲南下,意图开辟直达东方的航线,与我争夺印度洋商路。”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徐庶急道:“陛下,国内叛乱必须速平,否则新政根基动摇!但若抽调过多兵力,新大陆战线恐……”
吕布抬手打断,转身看向地图,手指从洛阳划向江南,又跨越大洋指向新大陆。良久,他缓缓开口:
“诩,你亲赴江南。调张辽率五千禁军南下,配合地方守备兵,一个月内平叛。记住——首恶必诛,胁从分化,不得株连过广。平定后,即刻推行‘分田到户’,将沈氏等豪强土地分给无地佃农,并免赋三年。”
贾诩躬身:“臣领旨。”
“庶,你坐镇中枢。三件事:第一,立即颁布《海外黄金开采管理令》,所有新发现金银矿一律收归国有,私人开采需特许并课重税;第二,加速铁路西延,务必在年底前贯通洛阳-长安-凉州线,确保西域兵力投送;第三,启动‘格物奖’,重赏改良蒸汽机、电报机、火器者。”
徐庶郑重应诺。
吕布最后看向殿外初春的天空,声音低沉而决绝:
“至于新大陆……朕亲自去。”
海风猎猎,三十艘移民船组成的庞大船队正劈波斩浪向东航行。旗舰“探索者二号”甲板上,船长郑海(郑和后人,虚构)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
“船长,左舷三十里外发现不明船影,四艘,船型……不像我大明制式。”了望手急报。
郑海心头一沉——太平洋航线贯通不到一年,欧洲人不可能这么快。除非……
“传令全队:进入战备状态,护卫舰前出侦查。同时发报给夏威夷的周泰将军,通报情况。”
电报室内,滴滴声急促响起。然而半小时后,电报员慌张来报:“船长,无线电受强烈干扰,无法发送!”
几乎是同时,左舷那四艘船突然加速逼近,船身显现出奇特的流线型,帆面上绘着从未见过的黑色弯月标志。
“海盗?”大副猜测。
郑海摇头:“太整齐了,是正规军。而且……”他盯着对方船首那门明显超越这个时代造型的火炮,“他们的技术,不简单。”
就在这时,移民船队中一艘旧式福船上,几个身影悄然聚集在底舱。为首者是个精瘦的中年文士,正是失踪数月的刘文举——曲阜孔家事件中“殉情”柳如是的那个寒门儒生。
“诸君,”刘文举压低声音,“船队已至大洋深处,时机到了。按计划,控制三艘粮船,转向南下,去那个‘世外之地’。”
一名船工打扮的汉子犹豫:“刘先生,咱们真要背叛朝廷?吕布虽严苛,但毕竟推行新政,寒门有了出头之日……”
刘文举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寒门出头?哼,不过是吕布收买人心的手段!他灭孔家、毁纲常,以夷变夏,此乃华夏千古罪人!吾等此行,是要去海外建立真正的‘礼乐华夏’,而非他那‘格物蛮邦’。”
他展开一张粗糙海图,指向东南方某处:“前朝方士曾记载,此海域有大岛,气候温润,土地肥沃,且无强横土人。到了那里,我们依《周礼》建国,复三代之治,让天下看看,什么才是正道!”
甘宁站在新落成的木质了望塔上,望着海湾内忙碌的景象:码头正在扩建,伐木声不绝于耳,农田在河谷间开辟,远处新建的“格物分所”冒出袅袅轻烟。
但繁荣之下,暗流涌动。
“都督,”副将周仓来报,“米沃克部落的‘白鹭’酋长又来了,要求我们停止向‘蝴蝶谷’移民。他说那是他们的祖猎场。”
甘宁揉了揉眉心。蝴蝶谷是内陆一片肥沃河谷,可安置至少五千移民,但也是米沃克人传统的秋冬猎场。之前用铁器、布匹换取猎场使用权,现在移民源源不断,土地矛盾日益尖锐。
更麻烦的是北方的“雅希”部落。三日前,雅希战士袭击了一支外出勘探的小队,抢走两把燧发枪。虽然甘宁立刻派兵惩戒,烧了雅希一个营地,但对方退入深山,扬言要联合更内陆的“灰熊”部落报复。
“白鹭酋长现在何处?”
“在议事厅,带着五十个战士,说要‘最后谈一次’。”
甘宁冷笑:“带兵来谈?传令,陷阵营在厅外列阵,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谈’的资本。”
他正要下塔,电报房突然冲出一个小吏,手里挥舞着电报纸,满脸激动:
“都督!洛阳急电!陛下……陛下已率‘洪武’‘永乐’两支铁甲舰队,从天津卫出发,亲征新大陆!预计七十天后抵达永安港!”
甘宁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好!好!陛下亲至,大事定矣!”
但笑容很快收敛。他看向海湾,看向远方群山,低声自语:“七十天……在这之前,我得把西海岸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不能给陛下丢脸。”
时间:洪武二十年五月中旬
地点:新大陆东海岸南部,凌统舰队临时锚地
沼泽、密林、蚊虫。凌统擦着额头的汗水,盯着沙盘上代表西班牙军队的红色小旗。唐·费尔南多败退后,西班牙人并未远离,而是在墨西哥湾西岸建立了一个新据点“圣玛利亚堡”,并开始修建炮台。
更棘手的是土人。克里克联盟在“黑熊”酋长倒戈后分裂,但“白鹭”酋长(与西海岸同名不同人)率领的“河流派”主力依然控制着密西西比河下游大片区域,且与西班牙人开始接触。
“将军,”斥候回报,“西班牙派使者见了白鹭酋长,送了二十支火绳枪和两桶火药。白鹭酋长回赠了五十张上好鹿皮。”
凌统冷笑:“西班牙人学聪明了,知道硬打不行,开始拉拢土人。”他转头看向帐中一位特殊人物——陈恪,那位成功汉化卡霍基亚部落的年轻教化官。
“陈先生,白鹭酋长此人,可有机会争取?”
陈恪沉吟:“白鹭此人,重利但更重名。他是克里克传统‘太阳祭司’的拥护者,自诩文明正统。西班牙人给他火枪,在他眼里只是‘奇技淫巧’;但如果我们能给他……更‘正统’的东西。”
“比如?”
“比如,大明皇帝册封他为‘密西西比宣慰使’,赐蟒袍、印信,承认他在土人中的‘王统’地位。再承诺帮助他修建一座‘太阳神庙’——当然,庙里可以顺便供奉陛下画像。”
凌统眼睛一亮:“以华夷之礼,行羁縻之实?”
“正是。”陈恪微笑,“而且,我们手里还有一张牌——黑熊酋长的女儿‘小鹿’,正在我们营地学习汉话、汉礼。若能让她与白鹭酋长的儿子联姻……”
正说着,袁谭的信使快马赶到,送来一封密信。凌统拆开,脸色渐变。
“怎么了将军?”
凌统将信递给陈恪:“袁总督在东海岸北部发现新情况——有土人部落提到‘白皮肤、黄头发的人从大湖北方来’,带着‘会喷火的短棍’,正在与易洛魁联盟交易毛皮。不是西班牙人,也不是葡萄牙人……”
陈恪倒吸一口凉气:“法兰西人?还是英格兰人?”
“不知道。”凌统看向北方,眼神凝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新大陆这盘棋,下棋的人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