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神神秘秘地从那个鼓鼓囊囊的腰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两样东西,硬塞进胡八一手里。
那是两个黑乎乎的东西,表皮粗糙,带着股怪味。
“黑驴蹄子?”胡八一摸着那玩意儿,有些哭笑不得,“你从哪搞来的?这玩意儿也就对付对付那没影儿的传言,真要碰上硬货,这东西顶个屁用。”
“诶!话不能这么说。”
胖子嘿嘿一笑,那张圆脸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滑稽,却透着股子难以掩饰的亢奋。
他压低了嗓门,那一双小眼睛贼亮贼亮的,像是刚钻进米缸的老鼠。
“这可是胖爷我特意找那老八路淘换来的,正宗的黑驴蹄子,还在糯米里埋了七七四十九天呢!咱们这次下去,指不定碰上什么脏东西,手里有这个,心里踏实不是?”
他说着,又从包里摸出一根糯米绳,手底下利索地打着结,嘴里还不闲着:“你想啊,这底下既然是姑墨王子的墓,那肯定少不了那号‘大粽子’。咱们虽然讲究技术流,但有些老规矩,那是祖宗传下来的保命符,宁可信其有。”
胡八一看着胖子这副财迷心窍又煞有介事的模样,心里那点沉重不由得散了几分。
他接过黑驴蹄子,随手揣进兜里,又拍了拍腰间的摸金符。
“成,还是你小子想得周到。”
胡八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江湖汉子的狠劲,“不过记住了,这次下去,一切都听陈霄的。这小子身上有些邪门,但他那股子狠劲,倒是正适合咱们这次倒斗。”
“那是自然!”胖子一拍大腿,眉宇间全是那种对发财的渴望和对兄弟的盲信,“陈掌柜那身手,刚才你也看见了,那兔子都能让他给捏碎了!有他在,咱这趟要是空手回去,我王凯旋以后就倒着写!”
手电筒的光束在两人身上晃过,映出胖子那个鼓胀的腰包,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装备”。
那光影像是划破了黑暗的利刃,却照不亮这古城深处无尽的秘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那股子久违的、属于江湖人的默契与躁动。
深夜。
沙漠的气温骤降,寒气顺着沙地渗进骨髓。
陈霄躺在毯子上,并没有睡着。
他闭着眼,呼吸平稳绵长,像是已经陷入了沉睡。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周围是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的风声呜呜咽咽,像是鬼哭。
突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瞬间撕裂了这夜的寂静。
【叮——】
【检测到宿主身处关键节点,触发签到任务。】
【任务描述:探寻姑墨王子墓,开启地下迷宫。】
【奖励:技能“龙威”。】
陈霄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来了。
他并没有惊讶,多年的穿越生涯让他早就习惯了系统的节奏。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无视这种突如其来的刺激。
在那道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庞大而陌生的信息流,像是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他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那是关于“龙威”的说明。
【龙威(初级):源自古老血脉的觉醒。
宿主可借由血脉之力,对周遭生物产生精神威压,震慑阴灵,压制邪祟。】
陈霄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毯子,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里。
震慑阴灵?压制邪祟?
这技能来得正是时候。
他能感觉到,这古井底下的东西,绝不仅仅是王侯墓那么简单。
那股从井口溢出来的寒意,带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腥气。
热流迅速游走全身,最后汇聚在他的双眼和心脏处。
陈霄猛地睁开眼。
沙漠清冷的月光透过破损的穹顶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此时此刻,他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战鼓在胸腔里擂动,那急促的节奏带着一股子让人血脉偾张的暴力感。
他缓缓举起手,借着月光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他却清晰地感知到,皮肉之下,似乎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蛰伏、在涌动。
他试着调动那股力量,瞳孔深处骤然闪过一丝幽暗的青芒。
那光芒稍纵即逝,像是一片稍纵即逝的青色鳞片,在他眼底一闪而没,带着种古老而森严的威压。
陈霄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躁动的力量压了回去。
他翻身坐起,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远处的篝火已经快燃尽了,只剩下几点猩红的火星在灰烬里明灭。
胡八一和胖子睡得不远,鼾声此起彼伏,倒是安力满那边,那个缩成一团的老头似乎还在颤抖,嘴里含混不清地念着经文。
陈霄没有理会,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径直走向那口古井。
夜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生疼。
他站在井口边,低头俯视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里面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进入。
陈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那一抹青色的余韵彻底散去,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
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在那儿站了片刻,随后转身,朝着营地走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微弱的晨光还没完全穿透地平线上的云层,整个古城废墟还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灰蓝之中。
所有人都已经醒了。
经过一夜的休整,除了安力满依旧精神恍惚外,其他人的状态都恢复了不少。
尤其是胖子,那一脸的横肉都泛着红光,早就迫不及待地在井口边转悠了。
“动了!陈掌柜,你来看看,这机关好像有点门道。”
胡八一蹲在井沿上,手里拿着工兵铲,正在清理井壁边缘的沙土。
随着沙土剥落,一块刻着奇异花纹的石板露了出来。
陈霄走过去,目光扫过那石板上的纹路,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西域特有的风格,繁复诡异,隐隐透着股邪气。
“这就是门。”
陈霄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冰冷的纹路,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感。
“谁去开门?”
胖子一听,立马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我来!胖爷我力气大!”
说着,他就要上前。
陈霄却没理会胖子的咋呼,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目光最终落在那满地的沙土碎石之上。
那里,隐约有些森森白骨露了出来。
那是殉葬者的枯骨。
陈霄眼神微凝,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异样,只是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些森森白骨半埋在黄沙之下,空洞的眼眶似乎都在盯着这不速之客。
风从井口倒灌进来,发出呜呜的闷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呜咽。
“下。”
陈霄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死寂。
他率先抓住井壁上凸起的石棱,身形一晃,便没入了那漆黑的深渊之中。
胡八一紧随其后,接着是王胖子。
当最后一名队员的双脚落地,这处被封印千年的祭祀墓室终于向活人展露了它的一角。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腐臭,反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陈年的油脂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草药。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错,映照出四周斑驳的壁画和正中央那座巨大的石台。
“这……这好像是姑墨国的祭祀场。”杨雪宁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显得有些单薄,她举起手电,光柱扫过墙壁,“看那些壁画,画的似乎是‘献祭’。”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原本静止的空气仿佛突然粘稠了起来,一股阴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渗出,瞬间穿透了众人的衣衫,直往骨缝里钻。
那股香气变了调,变得腥甜、油腻,像是谁撕开了一具陈尸的胸腔。
陈霄站在队伍的最前列,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惊慌之色。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悄然泛起了一层幽暗的青芒。
那是“龙威”在自行护体。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
那些原本静止的枯骨,在阴影中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声,像是有人在疯狂地咀嚼着脆骨。
空气中的阴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在墓室中激荡。
但他并没有动。
因为他清楚地感知到,这不过是地底磁场紊乱引发的感官错乱——是幻境。
“老胡,胖子,警戒!”陈霄刚想开口提醒,却发现声音像是被棉花包裹住,根本传不出去。
下一秒,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胡八一原本沉稳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与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