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用我的卡建了这个末日基地,为什么不救更多人?”
傅云潜红着眼眶,楚楚可怜地望向罗森。
“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才特意让你帮忙建造这个基地……你怎么能只顾自己享福呢?”
傅云潜一副被傅云深欺骗的模样——
他应该不是李玉,李玉早已不知所踪,此刻站在这里的只有傅云潜。
但是现在的罗森分辨不清楚,他的头脑不能思考,只能凭借因果天赋对别人进行最简单的判断。
傅家人全都对罗森怒目而视,他们将这段时间遭受的所有苦难,都归咎于他身上。
正是因为傅云深自私地将末日堡垒占为己有,才导致外面成千上万的人丧生。
短短一番话,傅云潜把自己塑造成了基地的建造者,而傅云深不过是个贪图钱财、却阴差阳错捡了便宜的受益者。
“哥哥,本来我们能救很多人的,就因为你自私,现在海市只剩下四百多万人口了!”
“要不是你阻止云潜把末日爆发的消息传出去,怎么会死那么多人?”
“傅云深!你要为海市死去的两千多万人负责!傅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畜生!”
“看看你浪费了多少物资?还和这些日本人混在一起……你简直不是人!”
“傅云深,我真是瞎了眼,我以前怎么会喜欢你?你真是连云潜的半分也比不上!”楚乔双目通红,泪珠大颗的掉落。
“你知不知道楚家人都死在了外面的核爆里?我爸妈也死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这个自私又恶心的人!”
姜婷希抱住了楚乔,轻声的安慰着她。
楚乔怀孕了,如今她和姜婷希站在同一阵线,成了一对和睦的婆媳。
“你和你那个妈一样恶毒!”
傅少塘身体恢复了,脑子却和从前一样糊涂。他甚至把自己过去的伤病怪到傅云深头上,而将康复归功于姜婷希的“悉心照料”。
这家人的行动效率非常快,他们当天便夺走了末日地堡的控制权。
傅云深毫无反抗之力,他强壮的身体毫无用处,曾经的清醒头脑如今一片混沌,整个人轻易就被话语煽动,情绪左右摇摆,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别人的话说到哪,他就解释到哪,最简单的构陷和言语挑拨就让他陷入自证清白的节奏。
他就像个十三四岁的小孩,会因为家人的冤枉而倍感屈辱,会因为父母的不理解而怨气冲天。
愤怒,委屈,痛恨,怨气把他撑得像一个气球。
他手里的枪也不敢开,傅云深仍把他们当作父母亲人,心里还爱着楚乔。
这简直是一场荒唐戏。
他彻底失去了对地堡的主动权,所有门禁密码和控制系统都被对方掌握。
若不是罗森在失去理智前杀死了大友洋介等三名工程师,他可能早被姜婷希害死了。
如今地堡的维护全靠罗森一人,如果他死了,地堡基本就失去了价值。
所以他还没有死。
傅家人团结一致,将整个地堡据为己有,把罗森从居住区赶到了能源供给区。
每天,他只能分到极其有限的食物补给,勉强维持生存,却要承担整个地堡的安全维护工作。
曹蒹葭和她的两名女伴起初还有几分清醒,尤其是曹蒹葭她觉醒了大女主的敏锐,一度还能与罗森站在同一战线。
可惜这份清醒未能持久。
在“降智光环”与“爱情光环”的双重侵蚀下,她们很快也失去了判断与思考的能力。
傅云潜不断挑拨、诱导,用各种手段削弱她们的理智。
不到半年,曹蒹葭便从罗森的同盟,沦为了傅家人的附庸。
“傅云深少爷,你明明能救外面的人,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当时你都通知我了,为什么不通知所有人?”
“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不一样的!”
曹蒹葭眼神复杂,泪眼婆娑。
她对傅云潜的话产生了动摇,那些拙劣的演技和不断的言语挑拨,曹蒹葭终于失去了抵抗能力。
所有人认定傅云深是个自私贪婪的小人。
建造末日堡垒成了傅云潜的“远见”,而所用的资金则是傅云深“偷来的财物”,而且这个窃贼还对外面人的惨死视而不见。
傅云深简直就是自私恶毒到了极点。
按照傅云潜的说法,他发现世界灾难时就准备了大量资金准备拯救所有人。
可是钱却被傅云深偷了,这间接导致了海市2200万人的死。
傅云潜一边哭一边栽赃傅云深。
“傅云深哥哥才是傅家的真少爷,他有很多钱,我却一点都没有,建造堡垒的钱是我省吃俭用的,我实在没有办法...”
“我本来能救2000万人的,现在他们都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呀!”
傅云潜的表演哀莫大过心死。
傅云深妄图辩解,可是他却毫无逻辑,只能一味的解释。
罗森想用自己仅存的理智来辩解,甚至用因果天赋看到的东西来解释。
可是没有用,在以情绪为主导的世界里,你想用理智去解释,从根本就是错的。
“傅云深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你究竟恶心到了什么地步啊?你看着那么多人死去,你晚上就能睡得着吗?”楚乔满脸的不可置信。
“亏我以前还喜欢你,你究竟变成了什么怪物呀?”
傅云潜装的愈发可怜,“哥哥,你躲在地堡里还与日本人勾结,对外面的惨状视若无睹,终日挥霍物资。”
“我想让你那拿出一点点药和干净的水来帮外面的人,可是你都不理我,你究竟是为什么呀?”
傅少塘暴跳如雷,他不断的辱骂傅云深有其母,必有其子,恶毒的母亲生出恶毒的儿子。
他把傅云深打得头破血流,居高临下的宣判:“现在,该是你赎罪的时候了。”
罗森握着手枪被打倒,被践踏,却不敢反抗,因果天赋能看到所有人的命运,他想要解释,不断的解释,可一点用也没有。
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傅云浅不是李玉,或者说李玉不见了。
这是罗森唯一清醒的事情。
可是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是谁带走了李玉?或者说李玉一开始就没来过这个5433号世界!
极寒末日第5年。
温度计上的汞柱死死卡在零下二十度的刻度,这是气象系统崩溃前最后的记录。
而今,5433号位面的地表很少见到活物了。
末日地堡4年前监控最后一次捕捉到的画面:一只瘦成骨架的北极狼在冰原上蹒跚,然后被风雪彻底掩埋。
从那之后,屏幕上只剩下永无止境的白色。
人类的数量已不足1亿。
普通人早已濒临灭绝。活下来的是像傅家人这样,蜷缩在世界各个角落里,依靠循环系统和人造光源苟延残喘的东西。
小胖鸟恒温室的水果是傅家最引以为傲的资产,三层强化玻璃下,生菜、番茄、黄瓜在人工日照下畸形地生长。
它们尝起来有塑料的味道,可这些绿色的东西是权力的象征,是傅云潜每周“视察”的长廊。
外面的世界山川是冻土雕塑,海洋是凝固的琥珀。
植物,早在大气层被尘埃覆盖后不久就灭绝了。
人们躲在更深的地下,在掏空的山体里,在废弃的导弹发射井中,甚至地铁的隧道中,他们就像蟑螂老鼠一点点死去。
罗森也是。
他现在的每一天,始于能源核心低频的嗡鸣,终于同一频率的震颤。
5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像这座地堡的血液细胞,沿着既定管道循环往复:检查过滤系统,校准氧气含量,维修老化的线路,记录能源损耗……
然后用这些劳动,换取一天的口粮:一块合成饼干,两百毫升循环水。
傅家人称这为“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