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娟的想法很简单,蒋召这几天在地里忙着呢,地里的事可是大事,关乎着每家每户的粮食产量,不能让蒋指挥因为媳妇的事情再操心,所以,她尽量是往和气的方面说。
周瑶站在旁边磕着瓜子,幽幽地看了男人一眼。
蒋召感觉一阵头疼。
“我没有,我就是担心学生们马上要考试了,所以才不让他们来看电影的,跟别的没关系!”柳红梅当然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了她以后就落得一个小肚鸡肠,岂不是更嫁不出去了?
周瑶笑笑,转身去往麦秸垛里揪出两个孩子。
“当着大家的面说实话,你们老师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周瑶提溜着俩小孩问。
狗蛋和大宝看了眼老师,缩缩脑袋没吭声。
村长王志强厉声道,“狗蛋,大宝,你们俩说实话,今个老师到底跟你俩说了啥?”
柳秀梅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狗蛋瓮声说:“老师今天给我们说,这戏是蒋大哥给媳妇摆的,没我们的份,不让我们看,还说蒋大哥的媳妇很凶,会打人,而且脑子有病,打人也不犯法,让我们不要过来……”
周围没了声音,蒋召用力握紧了拳头,脸上表情难看。
柳秀梅还在道,“不是的,我不是那意思,小孩子乱说……”
一直没说话的书记开口,“大宝,狗蛋说的是真的吗?”
小孩子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谎的时候,大宝老实地点了点头。
柳秀梅不认输,梗着脖子道,“那她还说我跟老男人生两个孩子呢,污蔑我的咋算!”
眼看围着看热闹的越来越多,书记扫了一眼几人,冷着声音道,“回队里说!”
村口的最后一场戏,看得人寥寥无几,因为喜欢看戏的都跑去队里大院里看了。
周瑶百般无聊地等着结果,蒋召不让她过去,要亲自去处理,她只能无聊地等着,看着远处落下的夕阳发呆。
两个小孩也被拎过来了,同处一室,到底是小孩子,先忍不住跟她讲话。
狗蛋吸了吸鼻涕,小心翼翼走到周瑶面前,认真地问,“你是精神病吗?”
周瑶百般无聊地抬头,“你真想知道?”
狗蛋点点头,大宝见状,也朝她小心挪动过来。
“那你先把你鼻涕擦干净我再告诉你。”周瑶皱眉看着他。
狗蛋用袖子一抹,很利落道,“没有了,你说吧。”
周瑶:“……”
大宝一下子蹦到周瑶面前,举着手道,“我没有鼻涕,你跟我说。”
“我是精神病,不过快好了,而且我也不打人,我的病又不是疯病。”周瑶很认真地跟两小只解释。
两小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狗蛋很是不解,“那为什么秀梅老师要跟我们说你发起疯来会打人呢?”
周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看我太漂亮了吧。”
两小只:“……”
门口的蒋召勾了勾唇,抬步跨过门槛来到屋里,两小孩立刻后退一步,距离周瑶远远的。
周瑶见蒋召回来,直起身来,“处理好了?”
蒋召点头。
门口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书记村长以及村里的几个领导,带着柳秀梅过来了。
柳秀梅的眼睛还红着,大概是刚才哭过。
“周同志,这事我们了解了,确实是秀梅理亏在先,经过深思熟虑,我们决定让秀梅给你先道歉,等学校开学了,再让秀梅当着学生的面念检讨,帮你澄清这事是个误会,你看怎么样?”
书记说完,一屋子的人都紧张地看向了周瑶。
无外乎别的,这事如果真的上纲上线的追究起来,柳秀梅的老师职位都可能不保,但到底是教了这么多年书的,书记几个也是向着柳秀梅,希望这事能尽快翻篇,起码保住工作才是要紧的。
周瑶站在蒋召的身前,看着面前几个村里算是可以排得上号的领导,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脸色,她清楚地知道,他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背后的男人。
原来获得权力的感觉是这样,她细细品味了一下。
书记见她不吭声,还以为她是对处理结果不满意,忍不住道,“周同志如果不满意的话,可以说说你想怎么处理吗?”
周瑶想了几秒,缓缓开口,“她不用跟我道歉,也没必要写检讨。她说我精神病不正常,我也说她跟老男人生了两个孩子,谁都没吃亏也没占着便宜,就这样吧。”
说完她牵起男人的手,“饿了,走吧,回家吃饭。”
这事就这么翻篇了,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回家的路上,远处只剩最后一抹夕阳,周瑶牵着蒋召的手走得很慢,眼睛观察远处的天边。
男人一路沉默着,过了好久才开口,“下次去复查,如果没问题,我们就回家。”
“回京西市。”男人又补充了一句。
周瑶不理解,“待得好好,怎么忽然要回去?”
“跟我想的不太一样。”蒋召开口道,“我来这里,只是想让你开开心心度过这段时间。”
不是像现在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沾上她,前有周大明,后又来了个柳秀梅,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这跟他设想的生活根本不一样。
周瑶笑了,“可是生活不就是这样吗,不停地遇到困难,不停地战胜它。人活着,生活总是起起伏伏,哪里会一成不变?”
“就算回到京西,那也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主动找上门来,既然哪里都有麻烦,那还躲什么?”
蒋召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你真这么想的?”
“嗯。”
蒋召忽然笑了,笑得好看,四下无人,他直接把人搂进怀里,“好,听你的,战胜困难,先不回去。”
周瑶稳定期还没过,而且回去还要分一半的心思在孩子身上,蒋召并不想打扰两人这难得的时光,就让他自私一些吧。
此事过后,村口的戏台子下多了很多小朋友,都是柳秀梅学校的学生,大的小的都有。
她有时候听戏,听着听着,看着面前疯跑的孩子,就会想到立立,上次寄出的信还没回复,也不知道桂姨是否有收到信。
她的儿子现在是不是也像村里的同龄小朋友一样,会走了,会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