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周瑶直接就说出来了,她明明看上去很聪明,不像是张娟婶子那种直率的性格。
所以,很大可能性,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给她难堪。
想到这里,柳秀梅冷哼一声,“周同志,你也别怨我这么说,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吧,你那病是属于精神方面的了,说的不好听,你要是精神病发作了,万一对孩子做点啥,可是不用负责的,法律对精神病人有特殊规定,即使杀人也可能不负刑事责任。”
张娟被她的形容吓了一跳,急忙道,“秀梅,你胡说八道啥呢,这事可不能乱说!”
柳秀梅丝毫不慌,反正这事是周瑶先提出来的,那她就大胆地说。
“娟婶子,我可没胡说,你们不知道,但我是大学生,我知道,精神病杀人就是不犯法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县城的法务处问问,看我说的是不是这么回事!”
柳秀梅还好心提醒张娟,“娟婶子,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吧,免得到时候……”
柳秀梅后半句没有说出来,看着周瑶从摇椅上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紧张地握紧了车把,但为了有气势,还是挺了挺胸膛。
周瑶站在她面前冷静地问:“咱们两个认识吗?”
刘秀梅梗着脖子道,“不认识,但我要为我的学生们负责。”
“你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有精神病?”
刘秀梅道,“听说的不行吗!”
“行啊,我也听说了,你在外面生了两个孩子,还是对双胞胎,两个男孩,对方是县城粮油店的老板,两个男孩被男方带回家养,你今天就是去县城看孩子去了,对不对?”周瑶一溜烟说完,一个字都不打磕绊。
张娟惊讶地捂住嘴巴,“秀梅,你不是还没结婚,是个黄花大闺女吗?”
柳秀梅气得脸都红了。
“她血口喷人,我没有结婚,哪里来的孩子?”柳秀梅气得扔了手里的自行车,“周瑶,你有证明吗,你这是污蔑我的清白!”
周瑶笑了,“证明,污蔑你的清白?这需要什么证明,不是长个耳朵听听就可以了吗,反正你也是听说,我也是听说,怎么还要我拿出证据,拿出什么证据?孩子又不是我跟别人生的,我自然没证据给大家。”
张娟被周瑶这一番话说得一愣愣的,最后忍不住感叹,别看这周瑶外表温温柔柔的,没想到发起火来,这张嘴还挺能说。
张娟也听出来了,这周瑶大概就是故意气她柳秀梅的,她站在一旁就没再吭声。
“我没生孩子,你这人怎么胡说八道,毁人清白啊!”柳秀梅气得要死,眼眶都红了。
农村的女人名声最重要,周瑶这一开口就是把她往死路上逼,以后她还怎么嫁人,柳秀梅气得牙痒痒。
周瑶见她气成这个样子,她就很开心,反正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无缘无故地被人针对,她找谁说理去。
她又加了把火,“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我可是听说了,你前几天还带你那俩儿子去供销社买东西,人家都遇到你了。”
周瑶说的有模有样,柳秀梅彻底受不了了,她年纪一大把,说亲的给她说一个黄一个,说一个黄一个,眼看变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了,家里急,她也跟着急,性子也越发暴躁。
当即情绪上头,就往周瑶身上冲过去,“我跟你拼了——”
周瑶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了,见状,轻轻一个转身,柳秀梅就扑了个空,因为惯性控制不住速度,直直冲到周瑶身后的摇椅上。
来了个空中大反转,摔了个四脚朝天。
还把周瑶椅子上没吃完的那小半盆煮花生撞得满地都是,周瑶‘嘶’了一声,“可惜了。”
柳秀梅大概是真的生气,从地上爬起来又往周瑶身上冲,不过这次周瑶没躲,因为柳秀梅被一旁的张娟婶子拦住了。
张娟力气大,轻轻松松只用一个胳膊就制止住了柳秀梅。
“秀梅啊,婶子知道你这是羡慕村里的姑娘都嫁出去了,你还没嫁,当初蒋召相亲没看上你,你这会儿看到周瑶同志才心里不甘,所以对她有意见。”
周瑶差点没笑出来,这个娟婶子是懂的扎心的。
张娟婶子叹口气继续安慰,“但人要向前看,咱做人不能这么小气,揪住过去的事情不放,你想开一些吧……”
“我没有,我才没恨嫁,我又不是嫁不出去,谁羡慕她了,她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嫁给蒋召又怎么样,也是一个草包!”刘秀梅失控骂道,“我还是一个大学生,我告诉你周瑶,不管在哪,我都要比你高一头!”
刘秀梅挣扎着想去扒拉周瑶,但是张娟力气大,她怎么也挣扎不开。
张娟听闻,主动帮周瑶解释,“人家周同志不是草包,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专业还是学英语的嘞。”
“人家看得书都是字母,咱们都不一定看懂。”
刘秀梅自然是不信的,她早打听过了,周家两个女儿,考上京西市大学的是大女儿周满,而不是面前这个周瑶。
“娟婶子,你别给她骗了,现在大学生都在上课,她都没去上课,学校指不定把她开除了,她就是一个草包,根本不是什么大学生,就是为了面子才这么说的。”
“你说谁是草包?”一声突兀的男声传来,蒋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几人面前,身后还跟着村长书记,以及村里几个青年。
态度嚣张的柳秀梅一下子就熄了火,率先告状,“你媳妇不仅是草包,还污蔑我的清白,说我跟人生了两个孩子,书记,村长,这件事您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柳秀梅大概也是老演员了,周瑶见她说完,眼睛一眨就开始落泪控诉,好似刚才那个像泼妇的不是她。
村长几个男人也是刚到,远远就听到几人吵,但也没听出到底吵个啥,脸色难看地问在场的张娟。
“张娟,你说说这到底咋回事?”书记发话。
柳秀梅心里大叫不好,还没来得及阻止,张娟已经说了出来。
“也没啥事,就是秀梅她跟学校里的娃娃们说,不让来看戏,也不让娃娃跟周同志说话,我猜大概是秀梅之前跟蒋召相过亲,这会儿见了周瑶,就闹小性子呢。”张娟道,“我已经教育过她了,不能这么小气,得大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