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召在地里差不多忙了一个星期,终于把挖渠道的方法培训清楚了,这才有时间陪着周瑶好好看戏。
村里的几个领导喊他去吃饭,蒋召婉拒,“不好意思,家里媳妇还在等着呢,回去晚了要闹脾气。”
本来周瑶流传在外的名声就不怎么好,跟亲爹亲娘都能闹翻,再加上蒋召这么一说,周瑶就更是凶名在外了。
除了红旗大队的人之外,外村的都以为周瑶是个母老虎一般的人,甚至能把蒋指挥管理得服服帖帖。
看戏的人多,大家都知道,村口的戏台下面,周瑶固定位置,躺着个小摇椅,有时候看戏,戏停了就看书,旁边放着吃的喝的,蒋指挥时不时嘘寒问暖,周瑶的生活羡煞旁人。
时间久了,大家混了个脸熟,见周瑶温温柔柔的样子,话也没大声说过一句,就有胆子大的,趁蒋召不在,坐到她身边请教“御夫术”了。
“周同志,你这老公平常都是咋调教的啊,你都没说话,一个眼神和动作,蒋指挥就知道你想干啥了,你们俩真有默契。”
周瑶看着周围坐了一圈搬着小马扎的妇女,其中一个人大胆开麦问她,剩下的虽然不吭声,但耳朵支棱的比谁都长,就等着周瑶‘传授经验’呢。
“哎呀,这个嘛,那倒是说来话长了……”周瑶抿了口茶水,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
周围一圈人都围了上来。
周瑶清了清嗓子,“首先,你要让男人……”
台上的戏还在唱着,几个妇女三五一群凑在一起,以周瑶为中心,围成一个圈,听她说话比听戏还认真,蒋召本来还担心周瑶无聊,去地里指导完工作,连衣服都没换,就回来了。
结果周瑶被围成一堆,哪里还有他的位置,隔着远远的,他勾唇摸了摸鼻子,又往地里去了。
这天晚上,听戏的女人都一脸若有所思地回到了家,饭也不煮了,衣服也不洗了,孩子也不带了,躺在炕上早早睡觉。
男人回来见饭没煮,孩子也没人带,质问家里女人今天是咋回事,女人们统一回答,“人家蒋指挥这么大的官在家里都干活,咋就你不能干了,就等着我来做,咋滴,你是比人家蒋指挥长得帅,还是工资比人家高,能力比人家强?”
男人怒道,“你今天发什么神经?”
女人头一扭,唉,就是不管了,爱过不过吧。
红旗大队今晚异常热闹,家家户户的灯亮到十一点多,吵架声不绝于耳,比过年还热闹。
第二天一早,蒋召照常早早起来做一家子人的饭菜,周瑶昨天点名说了要吃馅饼,还是牛肉馅的,非要让他做。
平常做点家常便饭还好,这种高难度的实在做不来,偏偏祖宗还不愿意吃街上买的,就要他亲手做,总归也不是什么难事,昨天蒋召加班向桂芬嫂子请教了一会儿,还做了笔记,这会儿正埋头做饭呢。
门口走来几个黑着眼眶的青年,敲响了厨房的门。
蒋召回头一看,是村里的汉子,一大早找他,“是地里渠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还以为是地里的事。
男人们苦哈哈一张脸,黑眼圈要耷拉到脸上了,其中一人鼓足了勇气闷声道,“蒋指挥官,你能不能管管你媳妇,她都把我们村的婆娘带坏了。”
蒋召停下手里揉面的动作疑惑地看着几人。
打头的男人道,“昨个周同志也不知道跟我媳妇说了啥,我媳妇回来就撂挑子不干,饭也不煮了,我娘也不伺候了,除了孩子,家里的活是一点不管,我回去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蒋召手上还沾着面粉,往那一站,打断他,“热乎饭你吃不上,你自己没长手不会做?”
男人哑声,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旁有人不服气,“我们是男人,整天下地干活,女人就该在家打理好家庭,做好后勤工作,这样才能过好日子,要是像周同志说的那样,在家啥活也不干,那俩口子还能过下去吗?”
一群人跟着附和。
蒋召盯着面前不服的男人,很轻地笑了下,“现在不是农忙季节,你干什么活?就算是最近开展的挖渠道,也是只有上午开展,你每天闲着在村东头跟人吹牛皮打牌,不到晚上吃饭不回家,你媳妇能跟你过下去你都该烧高香了,你有什么过不下去的?”
蒋召眼神扫向刚才的男人,“还有你,你娘瘫痪两年了吧,听说你一次没伺候过,全是你媳妇伺候的,你那老娘脾气爆,你媳妇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你怎么不见踪影?一次没做饭你就忍不住了,还怨上我老婆了?”
几个男人脸上难看。
“好,就算你说是又怎样,但这是我们的家事,我在家怎么样那是我的事,周同志是不是管的太宽了,别人家的事也插手?”为首的男人继续争执。
身后几个男人像是找回了面子,跟着附和,“对,这是我们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就是村支书来了,也管不到别人家事。”
清官难断家务事,谁掺和谁没理。
蒋召‘嘭’的一声把手里揉好的面甩到面缸里,几个男人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半步。
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
“我媳妇要是真有这个本领,动动嘴皮子就能拆散别人的家,那我还真就可以放心了。”蒋召话题一转,“但是村里这么多户人家,怎么就你们几个媳妇有这么大意见,别人家媳妇没意见?”
“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还是说解决不了问题就要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刚才这几个男人一开口,蒋召就知道咋回事了,大男子主义惯了,感觉全世界都要围着自己转,这种人要是他手里的兵,保准玩命训得他不知道自己是个男的。
村里的女人,谁不想好好跟男人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要不是委屈的很了,怎么可能撂挑子说不干就不干?
不过是委屈久了,不想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