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青石县的救援工作,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稳步收尾。
灾后数日,余震频次肉眼可见地减少,摇摇欲坠的危楼经过排查加固,危险等级大幅降低。整片满目疮痍的县城,终于从持续的死亡阴影里,慢慢喘过一口气来。
这几天,大批后方增援部队、专业搜救团队、工程抢险队伍陆续进驻青石县。
更大型的救援设备、更完善的医疗体系、更系统的重建方案全面落地。
浅层排查、深度扫尾、伤员后续救治、群众长期安置、道路疏通、房屋重建,所有后续工作全部完成交接。
所以指挥部下达了正式回撤指令。
撤离这天的清晨,临时起降场的两侧就已经挤满了自发送行的百姓。
人群最前方,站着青石县的罗勇胜书记。他身边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前段时间被岑锦从绝境废墟里救出来的小姑娘。
小女孩扎着两根小麻花辫,脸蛋洗得干干净净,怀里紧紧抱着一束亲手扎的野花,杂草搭配各色小野花。
她踮着小脚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们。
当队伍列队走来时,小姑娘挣脱大人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朝着岑锦狂奔过来。
跑到跟前却又突然刹住脚步,有点害羞地仰着小脸,定定看了岑锦两秒。
迟疑过后,她双手高高举起怀里的野花,脆生生的童声清亮又软糯,“姐姐,送给你的!我妈妈让我跟你说,谢谢姐姐救了我和妈妈!”
岑锦缓缓蹲下身,平视着眼前的小不点,她手掌轻轻拂过小女孩蓬松的发顶,语气温柔,“妈妈现在恢复得怎么样?还好吗?”
“好啦好多啦!”小姑娘用力点头,一脸认真地汇报,“我妈妈昨天都能慢慢走路了,就是腿还有一点点疼,医生说很快就彻底好啦!”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宝贝,连忙从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画纸,小心翼翼展开。
白纸上的笔触稚嫩又可爱,简简单单的火柴人画风:一个高高大大的小人,蹲在一堆灰黑色的方块废墟前,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小人。画纸边缘,歪歪扭扭画了一圈大大小小的爱心。
“这是我画的你!”小女孩骄傲地仰着头,“画的你把我从石头底下抱出来的样子!我画了好久好久!”
岑锦小心翼翼接过画纸,仔细对折,稳稳揣进贴身口袋,“画得特别好看,姐姐回去就贴在宿舍墙上,天天看着。”
小姑娘瞬间笑开了花,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小牙齿,眉眼弯弯,明媚得像此刻的阳光。
这时,罗勇胜迈步走上前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他依次和在场所有特战队员握手,掌心厚重温热,语气真诚恳切。
“辛苦大家了。这场天灾,差点毁了我们整个青石县。是你们拼着命,给我们抢回了生机。青石县的每一个人,永远记得你们,永远感谢你们。”
雷身郑重抬手回礼,“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登机前夕,两支队伍全员列队,迎着满场送行的百姓,所有人身姿笔挺,齐刷刷抬手,敬出最标准、最庄重的军礼。
这一刻,跑道两侧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有人悄悄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滑落;有人用力挥舞手臂,一遍又一遍挥手告别;有人举着手机,默默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幕;还有几个年幼的小朋友,懵懂地追着飞机跑了两步,立马被家长轻轻拉住。
随着登机指令下达,队员们依次有序登机,厚重的机舱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暖意。
舷窗之下,满目疮痍的青石县迅速缩小。那些断壁残垣、拥挤的人群、摇曳的野花、挥舞的手臂,一点点褪去轮廓,最后化作大地之上一抹浅浅的灰绿褶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回到基地,所有人心里瞬间踏实下来。灾区连日高压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满身疲惫终于翻涌上来。
大家心里不约而同想着一件事: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个昏天黑地的安稳觉。
可现实永远自带“暴击”。
众人刚卸完随身装备,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基地紧急集合通知火速传遍全队。
大家迅速收敛松弛状态,快速整理着装,踏着统一规整的步伐,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内,基地领导神情端正严肃地坐在前面,待全员落座,领导首先发言,“这次青石县突发特大地震,灾情来得非常突然。灾区地形复杂,道路全部损毁中断,余震反复不断,整体救援条件极差,救援难度远远超出常规任务。
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与雷电突击队临危受命,作为第一批空降力量直奔灾区,主动扛起了最危险、最紧急的突击救援工作。
全体队员全程高强度连续作战,顶着风险、扛着压力,顺利完成了空降接引、临时场地开辟、全域排查搜救、伤员转运救治、群众临时安置等多项高危任务。
你们靠着扎实的专业能力在极端恶劣的环境里抢回了大量群众的生命与财产,实实在在展现出我们狼牙特战队的过硬作风、血性担当和军人初心。”
话音落下,会议室氛围庄重肃穆。
队员们坐姿愈发端正,心底的自豪与责任感油然而生。随后,领导拿起正式表彰文件,语气郑重,继续宣读:
“经基地党委研究决定:火凤凰女子特战队和雷电突击队在本次青石县抗震救灾任务中,冲锋在前、敢打敢拼、实战表现优异,圆满完成全部抢险救援工作,贡献突出。现正式授予集体二等功荣誉。”
宣读完毕后,领导把文件合上,站起来,“行了,都回去休息吧。我批了三天假。三天之后正常训练。”
“是!”
所有人起立敬礼。
出了会议室,田果就憋不住了,一把搂住欧阳倩的脖子,“二等功!集体二等功!我这辈子第一次拿二等功!”
“你松开…我脖子…”
“不松!我高兴!”
唐笑笑追上来拽田果的胳膊,“你快放开吧,蚊香脸都红了!”
“她那是激动的!”
叶寸心走在后面,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开口,“一个二等功就把你们激动成这样。以后拿一等功怎么办,不得把房顶掀了?”
沈兰妮斜了她一眼,“你刚才在会议室里嘴角都快翘到耳朵上了,这会儿装什么淡定。”
“我那是礼貌性微笑。”
“你那是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