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我随便吃点就行。”他把菜单合上，讪笑着递回去。
李虾仁对服务员说：“给他来一份和我一样的。”又转头对猪油仔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自信点。咱有的是钱。”
猪油仔的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李虾仁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猪油仔，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对了，我需要一个靠谱的律师团队，帮我做事情。你这边有没有推荐？？？”
猪油仔的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当然有了！老板，咱们这里可是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女律师，叫海棠，人长得个顶个的漂亮，打法律官司没有输过！！！”
李虾仁挑了挑眉：“哦？这么厉害？？？”
猪油仔连连点头，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说：“老板，您是不知道。这个海棠，在港岛法律界那是出了名的。她打官司，不管是民事还是刑事，从来没输过。那些大老板、大明星，出了事都找她。不过------”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的工资有点高。一个月少说都得一万港币以上。”
李虾仁点点头，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这个数字。港岛现在的工资水平，普通工人一个月两千块左右，白领四五千，一万块确实是天价了。但对一个从没输过官司的律师来说，这个价格不算贵！！！
“没事。”他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现在就联系她吧，让她过来。我有事情交给她去做！！！”
猪油仔愣住了：“现在？？？”
“现在。”
猪油仔连忙站起来，接过李虾仁递过来的大哥大，转身往门外走。出了餐厅，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指在手机上按着号码，手心又出汗了。大哥大沉甸甸的，两万多块的东西，他拿在手里像捧着个定时炸弹！！！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慵懒而性感，带着一丝不耐烦：“哪位？？？”
猪油仔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重点：“海棠小姐，我是猪油仔。有位老板想见您，请您过来谈谈合作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猪油仔赶紧补了一句：“老板说了，工资不是问题。实习期三个月，三个月以后工资翻一倍。”
那边又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地址发给我。”
猪油仔挂了电话，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成千上万颗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晃得他眼睛都花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身打扮，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餐厅门，想到李虾仁刚才说的那句“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自信点”，嘴角慢慢咧开，笑出了声！！！
中环的写字楼永远是这样，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空调外机嗡嗡地响着，电梯间里挤满了穿着体面的男男女女！！！
海棠律师事务所占据了这栋楼的整个十八层，门面气派，前台的小姑娘长得像电影明星，墙上挂满了各种奖状和牌照。可此刻，海棠正蹲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把抽屉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轻快。一支钢笔，一个笔记本，几盒名片，一个相框，还有一个装着茶叶的铁罐！！！
她把钢笔插进笔筒，笔记本放进纸箱，相框用报纸包好，茶叶罐塞进手提袋里。每收拾好一样，她的嘴角就往上翘一点，像在拆礼物，而不是在离职！！！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一头大波浪卷发在光线下泛着栗色的光泽，垂在肩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铅笔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腿。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
她站起身，把那盆养了三年的绿萝从窗台上搬下来，用塑料袋把花盆包好，放进纸箱里。绿萝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像绿色的瀑布。她摸了摸那些叶子，有些舍不得-----这盆花从她来这家律所的第一天就养着了，陪了她整整三年！！！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米色的西裤，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几分学生气，但眼神里透着超出年龄的沉稳。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走到海棠面前，把咖啡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个装满东西的纸箱上，又移开。
“海棠，你怎么就不能忍一忍？”秦诺诺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眉头拧在一起，像解不开的结。她坐到海棠对面的椅子上，身子往前倾，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绞着，“你看看现在港岛的工作有多难找，你又不是不清楚。现在失业了，你以后的房租该怎么办？你那个公寓的租金可不便宜，一个月两千多呢。”
海棠把那杯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咖啡是诺诺特意去楼下买的，少糖多奶，正是她喜欢的口味。她放下杯子，看着诺诺，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得老高，像只偷到鱼的猫。
“诺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可是有了下家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像小孩子考了一百分回家邀功，“底薪一万块，三个月的实习期，过了实习期，两万块底薪。”
秦诺诺愣住了。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睫毛扑闪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一万块底薪，过了实习期两万块——这个数字在她脑海里转了好几圈，怎么都停不下来。她在律所干了两年，月薪才四千。一万块，是她工资的两倍半。两万块，是她的五倍。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像踩在云上，“一万块？还……还过实习期两万块？”
海棠点点头，把咖啡杯放下，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米色的风衣，叠好放进另一个袋子里。她的动作依然轻快，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秦诺诺回过神来，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担忧比刚才更浓了几分。她站起来，走到海棠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海棠，你冷静一些。你仔细想想，现在港岛什么行情？一个普通律师一个月也就四五千，顶尖的也就七八千。一万块的底薪，两万块过实习期，这是什么概念？这是顶级金领的待遇！全港岛也没几个人能拿到这个数。你就不怕是骗子？”
海棠转过身，看着诺诺那张写满担心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伸手捏了捏诺诺的脸颊，笑着说：“诺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对方说了，工资不是问题。能住总统套房的老板，会在乎这点钱？”
秦诺诺愣住了：“总统套房？”
海棠点点头，把那盆绿萝放进纸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打电话来的是猪油仔，那家伙虽然看着不靠谱，但人脉广，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再说了——”她顿了顿，看着诺诺的眼睛，认真地说，“就算是骗子，我海棠也不是好骗的。你陪我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诺诺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终于点点头：“行，我陪你去。要是骗子，咱们扭头就走。”
海棠笑了，弯下腰，把纸箱抱起来。秦诺诺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手提袋和风衣，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两边的玻璃门一扇接一扇地关着，里面的人都在埋头工作，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电梯到了，门打开，她们走进去。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镜面墙上映出两个年轻女人的身影——一个成熟妩媚，一个清秀干练。
“海棠，”秦诺诺突然开口，“你辞职的事，跟那个英国佬说了吗？”
海棠的笑容淡了一些，目光落在电梯按钮上，没有说话。
秦诺诺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明白了。那个英国佬，律所的老板，五十多岁，秃顶，啤酒肚，好色成性。他骚扰海棠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海棠入职的第一天就开始。送花、请吃饭、借故摸手、在办公室里说些暧昧的话。海棠忍了三年，终于忍不下去了。上周，那个英国佬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做他的情妇，要么滚蛋。海棠选择了后者。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穿过大堂，往门口走。刚走到前台，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浓重的英国口音，像发霉的奶酪，让人听了就不舒服。
“miss海棠，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海棠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秦诺诺站在她旁边，手里的袋子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