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英国佬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像在施舍什么，“要不然，你真的就要卷铺盖滚蛋了。现在想要有这么高薪的工作，可是不好找的。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海棠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站在电梯口的英国男人。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肚子把扣子撑得绷绷紧，脸上挂着自以为很有魅力的笑容，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他的手插在裤兜里，一只脚轻轻点着地面，等着她服软！！！
海棠抱着纸箱，站在大堂中央，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她看着那个英国佬，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老娘就是死在外面，也不会给你用。”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堂都听得清清楚楚。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嘴巴张成了o型。几个路过的职员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保安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
英国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成拳头。他的脚不再点地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像！！！
海棠转身，大步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战鼓在敲。秦诺诺连忙跟上，手里的袋子差点掉了，赶紧换了个手！！！
身后传来英国佬气急败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给我等着............你...........你会后悔的..........”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墙上，又像是什么东西被踢翻了！！！
海棠没有回头，嘴角的冷笑一直没散。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秦诺诺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海棠，你刚才........太帅了！”
海棠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又带着几分释然。她把纸箱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臂，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那些匆忙的脚步和疲惫的脸！！！
“诺诺，你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秦诺诺摇摇头，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认真地说：“不冲动。那种地方，不待也罢。”
海棠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重新抱起纸箱。
“走吧，去见见那位住总统套房的老板。”
两个人拦了一辆出租车，海棠把那盆绿萝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秦诺诺坐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个手提袋。车子发动，汇入车流。
海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中环的高楼大厦一栋接一栋地往后退，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刺得她眼睛有些疼。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英国佬气急败坏的脸，嘴角又翘了起来。
一万块的底薪，过了实习期两万块。这个数字在她脑海里转了好几圈。她不缺能力，不缺经验，缺的只是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秦诺诺坐在旁边，看着海棠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海棠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秦诺诺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车子穿过中环，驶过海底隧道，往浅水湾的方向开去。两边的建筑越来越高，越来越豪华，路上的车也越来越贵。海棠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蔚蓝的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
她把纸箱抱紧了一些，里面那盆绿萝的叶子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像小猫的尾巴在挠。她低下头，看着那些翠绿的叶子，轻声说：“别急，很快就给你找个新家。”
秦诺诺侧过头，看着那盆绿萝，又看看海棠，嘴角慢慢翘起来。
猪油仔打完电话，小心翼翼地把大哥大放在李虾仁手边，那动作轻得像在放一颗定时炸弹。他搓了搓手，在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腰板挺得笔直。服务员把早餐端上来，煎蛋、培根、烤番茄、蘑菇、香肠，还有一杯鲜榨橙汁和一杯港式奶茶，摆了满满一桌。猪油仔看着这些食物，咽了口唾沫，没敢动筷子。
“老板，人一会儿就到。”他小心翼翼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
李虾仁点点头，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猪油仔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东西，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他赶紧捂住肚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对了，猪油仔。”李虾仁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你比我熟悉这边的情况。你知不知道哪里有要出售的公司？我想成立一家公司。”
猪油仔愣了一下，眼睛眨巴了两下，脑子飞快地转起来。他在港岛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哪家厂子要关门，哪家铺子要转让，哪家公司撑不下去了，他门儿清。
“老板，不知道您想开什么公司？”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
李虾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先搞一家炒股公司。接下来还要开服装厂、安保公司、电子厂，以及汽车制造厂。不过现在先一步一步来，不急。”
猪油仔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微微张开，下巴差点掉到桌子上。炒股公司、服装厂、安保公司、电子厂、汽车制造厂——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一个都是大生意，每一个都需要海量的资金。他咽了口唾沫，使劲眨了眨眼，把那些震惊压下去。
“老板，我知道有一家制衣厂正在破产边缘，老板想要出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他有现成的办公地点和厂房，都是新建起来不久的，听说还引进了新的生产线。不过位置有点偏，在新界那边。”
李虾仁挑了挑眉：“偏僻没事，到时候派专车接送大家。等公司正式办起来，可以给大家分房子，安排就近的住址。”
猪油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分房子——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炸开了花。他在港岛混了这么多年，连一间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挤在油尖旺一间鸽子笼里，转身都能撞到墙。要是能分到一套房子，那可就真的熬出头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手心又出汗了。
“不过老板——”他犹豫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那个老板，他那个价格有点高，需要三百五十万。”
说完这句话，他紧紧盯着李虾仁的脸，想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看出点什么。三百五十万港币，在七十年代不是一笔小数目。中环的写字楼一平方英尺才几十块，三百五十万能在浅水湾买好几栋别墅。他担心这个数字会把老板吓住，担心刚才说的那些分房子、配专车的美好愿景，都变成一场空。
李虾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培根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像是在考虑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猪油仔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有只猫在里面抓。
李虾仁咽下培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看着猪油仔，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三百五十万，不贵。吃完饭，过去看看。”
猪油仔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三百五十万，不贵——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来回转，像陀螺一样。他在港岛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有钱人，但像这位老板这样，把三百五十万说得像三百五十块一样的，头一回见。
“老板，您……您真有把握？”他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声音有些发干。
李虾仁笑了，没有回答，把装着煎蛋的盘子往猪油仔面前推了推：“先吃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猪油仔低头看着那个盘子，煎蛋金黄，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看着就诱人。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很好，但他吃不出什么滋味。满脑子都是那个数字——三百五十万。
李虾仁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子，看着窗外那片蔚蓝的海面。海面上有几艘白色的游艇慢慢驶过，拖出长长的白色浪花。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猪油仔吃完煎蛋，又吃了培根、烤番茄、蘑菇、香肠，把盘子扫得干干净净。他放下叉子，喝了一大口橙汁，抹了抹嘴，看着李虾仁，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