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诚奕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了一会。
窗外还是老样子，路灯不亮不暗，刚好够照亮楼下那个小公园的轮廓。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和他上学时几乎一模一样。
书桌还在原来那个位置，桌角还贴着一张褪了色的贴纸，是他初中时贴的，一直没有撕。
床单换过了，但被子叠的方式还是母亲教他的那种，边角对得整整齐齐。
墙上那幅地图已经褪色变黄，边角微微卷起，那是他和父亲一起贴上去的，后面一直没有撕下来。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房间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让人感觉到岁月流逝。
门开着，走廊里传来母亲在厨房倒水的声音。
他转身朝客厅走去，靠在门框边看着母亲倒水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妈，明天我得出趟门。”
他母亲头也没回，随口应了一声：“去吧，我也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应付。”
古诚奕毫不意外得到这样的答案，点了点头：“好，孟姐让我向你问好。”
“你叫她有空过来吃饭………她每个星期都会来看我，每次都大包小包………你让她下次别带东西……这营养品我都吃着……。”
听着母亲的唠唠叨叨，古诚奕点头答应：“好。”
平时都得感谢孟姐照顾他母亲，还带母亲去检查身体，平时还会赠送营养品，这也是他放心在外的原因。
两个人就孟棠开心地聊了几句，古母喝了水，开开心心回了房间。
古诚奕看着她这么干脆的背影，还是没忍住眼角抽了一下。
他回来两天了，只吃过母亲一餐饭。
连孟姐都不如，毕竟孟姐来了他妈还会去买她最爱吃的菜。
他回来后，就吃了一顿普通餐。
后面她就忙着退休后的义工生活，不再热情地给他做饭，只是叫他一起去义工团队里吃大锅饭。
他一开始还担心，怕那是什么骗人的组织，毕竟他每个月打回家的钱不少。
去了才知道，这义工团队是从章市那边学过来的模式，专门帮助孤儿寡母、老弱病残，帮人找工作、培训生存技能。
不同于章市，京都这边的退休老头老太太们有钱、有闲、还有权。
把这义工办得风生水起。
举报他们也同样办得风生水起，已经管到哪儿有偷工减料、哪儿有违法的事。
难怪他回来那天，发现街上的人都文明了不少，时不时还能看到路边有拍照的老头老太太。
他还以为是旅游的人多，现在才明白那都是举报。
他当时就想到子，这应该是小兰资助、秦书文安排人管理，警民合作的一条线。
秦书文这摊子会越搞越大，也不知道他哪天会不会翻车，毕竟人生百态，总是有几个老鼠屎。
不过看自家老太太那副天天精神抖擞的样子，应该暂时没出事。
他只是担心哪天老妈会被人打，毕竟这义工队管得实在太宽了。
今天还抓到一个婚外情现场，传得整个社区都沸沸扬扬。
他们义工团里退休老律师二话不说就开始准备材料，说要帮女苦主争取最大利益，争取让男方净身出户。
还有几位热情的阿姨已经开始打听女方的情况，准备介绍自己家的儿子或者侄子，一副要帮忙的热乎劲儿。
古诚奕现场看着，觉得这帮老头老太太还没被人打，纯粹是因为人多势众。
毕竟里面随便拎一个出来，要么自己就是退休干部，要么家里有当官的亲戚，真闹起来，谁也不敢动他们。
他觉得母亲这退休生活，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回到房间，他一时没有睡意，就打开电脑点开几个常逛的论坛和社交平台，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网上的讨论已经比几个小时前更热闹。
帖子更新得很快，新帖旧帖混在一起，标题一个比一个隐晦，谁都不提那四个字。
都用字母代替，像是在玩一场心照不宣的猜谜游戏。
有人发帖：“pA是不是真的？”
“看这删帖子的速度，就知道是真的。”
“别猜了，等着看就行。”
还有人贴了几张外网截图，标题用翻译软件直译过来，语序奇怪，但意思不难懂。
古诚奕慢慢翻着页面。
“如果是真的，那我们这样讨论是不是不太好？它可是我们自己人。”
“赞同楼上，这名字一听就是满满的祝福，你们这样讨论不是帮了老外的忙吗？”
“就是，所以肯定有很多反骨仔，不然事情怎么会越闹越大。”
“呵呵，我已经开始投诉，见一个删除一个。”
后面跟着一大串赞同，帖子是越来越少。
但新帖子也层出不穷地冒出来。
“小道消息，国外正向外交部施压。”
底下有人接话：“施压又怎么样？还能把人交出去不成？”
也有人语气更谨慎一些：“先别急着下结论，等官方消息吧。我先去投诉，让管理把帖子删了，我不能帮这些老外。”
还是有人不死心，尝试挖“pA”这个人的背景，但很快就被其他人骂了回去。
大部分帖子都在猜测和推测之间打转。
古诚奕翻了几页，又换了一个平台。
这边的讨论风格更克制一些，措辞更谨慎，但话题的热度并没有降低多少。
背后有黑手啊，他心里想着，国安那边应该很忙。
背后的人不搅浑水是不放心的，这帖子发了一波又一波。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间。
一点了。他合上电脑，决定还是先休息，明天去棒打鸳鸯。
单身狗多好，大家一起单。
他在黑暗中躺下来，闻着熟悉的味道，闭上眼睛。
而网上，此刻却正炸开了锅。
新一轮的消息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扩散。
有人开始贴出更多细节：“pA是一位女性，而且是未成年。”
这条消息像一颗炸弹，投进平静的水面，炸出了很多夜猫子。
原本还在送反骨仔投诉封号一条龙的爱心人士，还是没忍住惊讶。
“女的？未成年？”
“真的假的，消息可靠吗？”
“如果是真的，那也太……”
很多人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