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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往来,林萍知与郭、杨两家已算相识。
平日林萍知于村中漫步时,亦可彼此致意,谈笑自如。
郭啸天之妻李萍,乃寻常农家女子。
勤恳质朴,安分乐天,与夫君郭啸天同带几分淳厚之气,性情踏实不似多口村妇喜好闲言,平日寡言却行事利落,令人不觉心生亲近。
包惜弱则为村中老秀才之女,自幼亦可称娇养,然性情温和柔顺,容貌亦显清丽,颇具江南女子娴雅婉约之风韵。
二人皆已身怀有孕,射雕二位主角即将临世。
待二子降生,便可着手谋取气运之数,尤以射雕主角郭靖为要,若能化解其命中灾厄,或可直登此世天命之位。
然林萍知于牛家村未得安稳数日。
某夜,酣眠中之林萍知忽觉危机迫近,睁目刹那,恰见一黑衣人身手矫健,翻窗而入。
“来者何人!”
林萍知左掌轻按榻沿,身形骤然凌空而起。
双腿连番疾踢,向立足未稳的黑衣人发出迅猛击。
虽林萍知伤势未痊,然历经两世皆为武学高手,实力自远胜寻常武者。
那黑衣人蓦然惊愕,双掌如蝶纷飞于身前疾舞,夜色浓重难辨其招式精妙,竟将林萍知连绵攻势尽数挡下。
落英神剑掌!
此名倏忽掠过林萍知心头。
“来人莫非竟是曲灵风?”
未待林萍知出言,二人身影已交错一处,右拳猛震,顿将黑衣人逼退数步。
“好身手!”
此声一出,林萍知当即断定。
确是曲灵风无疑!
此人何以深夜潜入此室?
“曲灵风曲掌柜,夜半不寐,何故来访?”
林萍知无意周旋,径直道破对方身份,“此处非宫廷大内,并无你所寻稀世之宝,莫不是误入他处?”
身份既被识破,曲灵风足尖一点,右掌攻势不绝,向林萍知连连拍来。
“果不其然,你这朝廷鹰犬,欲擒我曲灵风,岂有这般容易!”
闻此言,林萍知顿时明了,原是曲灵风误解其来历。
然对方掌风已至身前,林萍知不及多言,只得双掌迎上!
砰!砰!
曲灵风身形不受控倒飞而出。
“好个厉害少年!”
话音未落,曲灵风已欲转身推开木窗,纵身遁走。
“你难道不愿再成为黄药师的 ?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眼看曲灵风准备逃走,林萍知怎会轻易放他离去,毕竟涉及黄药师的那条任务线,或许还得着落在他身上。
黄药师三字入耳,曲灵风身形一滞,原本要迈出的步子硬生生收住。
林萍知趁势抢前,抬手便点向他穴道。
曲灵风暗叫不妙,却已受制于人,动弹不得。
“曲灵风啊曲灵风,你招惹谁不好,偏来招惹我?我还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望着僵立原地的曲灵风,林萍知不由轻笑摇头。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曲灵风绝无二话。
但这一切皆是我个人所为,与东邪黄药师毫无干系,只管冲我来便是。”
也不知黄药师使了什么手段,竟让门下 如此忠心。
无论是盗经叛走的梅超风夫妇,还是被废双腿、逐出师门的陆乘风、曲灵风等人,个个都对他念念不忘,一心只想重归桃花岛。
不过,这反倒合了林萍知的心意。
“啧啧,黄药师训徒果然有一套,个个都这般维护他。”
林萍知边笑边随手解了曲灵风的穴道。
“别担心,我并非宫中之人,也不是来捉拿你的。”
穴道忽解,曲灵风一时怔住,搞不清状况:这人难道真不是来抓我的?
“来,先坐下,别愣着了。”
林萍知招手示意他坐到一旁。
曲灵风虽存疑虑,但也看出林萍知似乎并无恶意,略一迟疑,便靠窗坐了下来。
“你当真能让我再入桃花岛门下?”
两人对视片刻,曲灵风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黄药师身为中原五绝之一,你一个少年人,有何本事能说动他……重新收我为徒?”
林萍知微微一笑:“陆乘风,你还记得吧?”
注意到曲灵风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林萍知便知他并未忘记同门。
“当年你们被逐出师门,无非是因为梅超风夫妇盗走了《九阴真经》下卷,黄药师一怒之下才将你们全部驱逐。”
林萍知缓缓说起旧事。
不等曲灵风回应,他又接着道:“只要找回《九阴真经》下卷,亲手送回桃花岛,黄药师心中欣喜,自然会重新念起你们这些徒弟的好,到时……”
“到时师父定会让我们重列门墙。”
曲灵风脱口接道,脸上掩不住喜色:“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言罢不禁懊恼:“早知如此,这些年我就不该四处搜寻珍宝,直接去找梅超风夫妇便是!”
见他猛然起身就要离开,林萍知轻飘飘问了一句:
“你知道梅超风他们在哪儿吗?”
曲灵风顿时愣在原地。
“以你如今的武功,会是梅超风他们的对手吗?能从他们手中夺回《九阴真经》吗?”
接连两问,让曲灵风沉默下来。
“你能帮我?”
犹豫半晌,曲灵风看向林萍知:“你需要我做什么?”
“只要你听我安排,我保证让你重回桃花岛。
但前提是——一切按我说的做。”
林萍知语气笃定,眼中光芒湛然。
说服曲灵风后,林萍知本打算在牛家村等到郭靖二人出现再离开。
谁知他那舅舅竟派人到牛家村传话,要他速去临安府。
临安是南宋都城,天下枢机所在。
当然,这与林萍知并无太大关系,若非牛家村就在临安城外,他或许根本不会踏足此地。
但林南催得急切,甚至传话说若林萍知不去,他便亲自来绑人。
话已至此,林萍知再不情愿,也只得走这一趟。
果不其然,林南如此着急,仍是为了让他结识那些文人雅士。
一番周旋应付,林萍知才勉强脱身。
对那些迂腐文人,他实在提不起兴致。
这倒并非他对文人抱有偏见,两宋确有不少风骨铮铮之士,但此处多是投机钻营之辈,林萍知对此类人颇为不屑。
待林南被一群文人围住,林萍知便独自躲到角落,默默旁观。
“林萍知,你怎么在这儿!”
正盘算是否该溜走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女声。
转头望去,竟是曾在太湖边救下的陆婉清。
她身旁跟着的仍是那名“懂事”
的侍女,眼中满是讶喜。
“你也来临安了?”
陆婉清好奇相询。
本以为太湖一别后再难相见,谁知无聊来瞧瞧文人聚会,竟又遇上了他。
略解释自己在此的缘由后,林萍知随口反问:“你怎么也在此?”
“我家就在临安。”
陆婉清眨着明亮的眼眸,对林萍知微笑道:“真没料到林南先生竟是你的舅父。
家父时常称赞林南先生的才学,只是他始终不愿入朝为官,平日多在苏州林氏宅邸居住,只偶尔参与文人间的雅集。”
林萍知轻轻摇头。
说实话,他对这位舅父所知甚少。
“萍知,你在这儿呢。”
正说着,林南便走了过来。
林萍知正与陆婉清闲谈时,原本在与旁人交谈的林南忽然走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本想为你引见几位我熟识的学者。”
林南含笑说道:“你若愿意,正好可拜入他们门下潜心修习。
你年岁渐长,随他们求学,日后无论出仕或治学,也算有了师门渊源。”
古时学问流传不易,多集中于少数人之手。
林南如此安排,也是为林萍知谋一条前程。
尽管林萍知是朝英之子、他的外甥,但要接掌林氏族长之位希望渺茫。
若能另拜名师,将来也算有所依托。
林氏家族庞大,林南虽为族长,亦非事事皆能独断。
能做到如此,已是他所能尽力的极限。
“见过林先生。”
林萍知尚未开口,便听见身旁传来陆婉清清脆的问候。
林南转头望去,略带疑惑道:“萍知,这位是?”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姑娘有些面善,仿佛曾在何处见过。
“陆婉清,太湖陆家陆乘风的外甥女。
前些日子我在太湖畔偶然救了她,因此陆家邀我前去小住。”
林萍知解释道。
“原来如此。”
林南颔首。
忽然间,他脑海中浮现一张面容,记忆停驻在某幅画面中,不由得眼神一凝,几乎要脱口道出陆婉清的身份。
“林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
陆婉清一直注意着林南的神情,知他已猜出自己来历。
未等林南说破,她便抢先一步截住了话头。
林南看了看陆婉清,见她微微点头,显然不愿身份公开。
他深深望了林萍知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