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总觉得吴邪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后的无所畏惧,有点报复性地在表现自己。
怕不是憋狠了……胖子在心里吐槽,面上他还是很镇定的,甚至还有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欸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鄙夷了?”
吴邪挑眉看向他,胖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扭捏了一下才说:“我也不是支持你啊,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夸奖的东西,但是……但是……”
“啧,怎么说好,”胖子挠头:“这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私事,哦不对,你一个人的私事,小妄还不知道……反正我是不好发表意见的。”
吴邪淡淡地点头,没再说什么,仿佛胖子的态度如何,已经无关紧要。
之后的日子里,两人默契地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禁忌的话题,就像高伊睿轻而易举就放过了吴邪一样,因为对他们来说,目前吴妄还好好的,就是最重要的。
这也是吴邪敢坦白的底气,谁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苛责他,不是吗?
吴邪微微勾了下唇角。
不过他也没有放肆地亲近吴妄,平日里依旧是老样子,只是看向吴妄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深情。
直到很久以后,胖子偶然提起这件事,还感慨道,如果不是小妄昏迷了,吴邪肯定会把自己的心意死死埋在心底一辈子,宁愿眼睁睁看着小妄和别人在一起,也不会让自己弟弟陷入痛苦的境地中。
当然,这个别人已经不再代指具体的某人了。
但当时,胖子说完后,吴邪脸上就浮现出一个极其耐人寻味的表情,混合着笃定、疯狂还有一丝……期待?
胖子一惊,靠!你不是吧?!真敢直接跟小妄说啊?!
吴邪冲他意味不明地耸了耸肩,然后歪歪头,把脸深深埋进了吴妄的颈窝里,就这样美滋滋地睡觉去了。
只留下胖子徒劳瞪大的双眼。
*
第二天清晨,吴邪靠在病房的窗边,望着楼下零星的人影,眉头紧锁。
虽然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让老妈把吴妄带走,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那帮姓汪的手段狠辣,行事毫无底线,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要是真的再发生什么意外,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胖子,”吴邪转过身,对着正在吃苹果的胖子说:“你联系一下蝈蝈,让他带着人赶紧到医院来。”
胖子点点头:“行,我这就打电话。”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
“……再加上王盟吧,把他们也叫来。”吴邪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他也该培养一下自己的班底了。
“行。”
听着胖子打电话的声音,吴邪转头望向窗外。除了潘子,他从三叔那接手的伙计他都不信任,所以原先吴妄的人就成了他目前的唯一选择。
希望他们不要让他失望……
收到消息的人丝毫不敢耽搁,立刻放下手头一切,朝着郊外的医院赶去。
几乎同时,吴二白的办公室里。
贰京低声汇报着吴邪紧急召集人手的消息,吴二白听完,只是神色平淡地点了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在贰京离开后,吴二白放下手中把玩的钢笔,目光落在书桌一角的相框上。
照片里,一个戴着巨大向日葵头套的胖娃娃,正咧着没牙的小嘴,笑得一派天真,美好得如同窗外明亮的天光。
他静静地凝视着照片,眼神复杂,随后缓缓仰靠在高背椅上,闭上了眼睛,半晌后,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沉的叹息。
他知道,吴邪已经开始不信任他了。
在沉重的氛围下,那向日葵头套下的灿烂笑容,似乎悄然也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忧伤。
另一边,阿虎正开着车,一路上狂按喇叭,在车流中惊险穿梭。
他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蝈蝈:“你能不能说清楚点?二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严不严重啊?你这急吼吼的,老子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蝈蝈紧紧抓着车顶扶手,脸色发白:“我怎么知道!胖爷说得那么含糊!”
“那你——”
“别废话了行不行?!”蝈蝈直接打断他:“不严重的话能叫我们都过去吗?”万一是……他都不敢想,忍不住又喊:“赶紧踩油门啊!”
“艹!我油门都踩进油箱里了!”阿虎怒道:“还能怎么快?你干脆自己飞过去算了!”
“我tm要是会飞,还坐你的车?”蝈蝈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后座的宝娜终于开口:“好了,别吵了。”她说了一句,也没管前面两个人什么反应,就扭头看着窗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一旁的锥子则是脚抖个不停,几乎要把车底板戳出个洞来。
两个多小时的正常车程,在阿虎不要驾驶证的劲头下,硬是缩短到了一个小时,到医院后还正好碰到了另一辆车上下来的王盟等人。
他们彼此都不算熟悉,更顾不上寒暄,点了下头就急匆匆地跑进医院大楼。
到了病房后,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吴邪,主要是他身上的石膏和绷带太显眼了,一看就是重伤未愈。
跑了一路、心悬到嗓子眼的王盟,进门看到这一幕,腿一软差点就跪下了:“老板——!!”
吴邪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弄得满脸黑线,他还没死呢。
一旁的江子算快速扫视了一圈病房,视线在那张尺寸明显超过的病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无语地把还在“悲痛”中的王盟拽了起来。
这人他也是服气,外表看着挺有欺骗性一男的,平时多少也能靠点谱,怎么一遇到吴邪就跟脑干缺失了似的?
搞不懂,真是搞不懂。
阿宁路上还有点担心的样子,进了病房立刻就变了。
只见她双手环胸,将吴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红唇微启,吐出的话简直自带嘲讽意味:“吴邪,又是一家新医院,你不会真的在集邮吧?还是说凑齐了七家有满减?”
胖子立刻就不乐意了,护犊子似的瞪眼:“啧!怎么说话呢?还有没有个伙计的样儿了?”
阿宁翻了个白眼,是啊,自费当伙计,老板还几个月看不见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