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秀秀在解宅用过晚饭后就离开了,解雨臣也面露倦色,早早回房休息。
偌大的解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壁灯发出的暖黄光晕,将吴邪和吴妄的影子拉得老长。
回房间的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响,吴妄稍稍落后吴邪半个身位,偷偷瞄了一眼吴邪,看到他没有丝毫起伏的唇角时,心里忽然有些发慌。
从四合院回来后,吴邪就一直是这副模样,在解雨臣和霍秀秀面前还好,可到了他这里,就话少得可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回到房间,吴邪把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丢下一句“我去洗澡”,就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房间内只留下吴妄和喜归还站在原地,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吴妄默默蹲下来,手指挠了挠小狗的下巴,无声地说着:“怎么办,哥哥好像生气了。”
喜归歪着脑袋,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汪呜~”
“他不会不理我了吧?”
“汪呜~”
“他从来没这样不理我的……”
“汪呜~”
吴妄的眼尾微微向下垂,长长的睫毛耷拉着,看起来有些可怜。喜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低落,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吴妄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好吧,阿喜,你听不到我说什么,我也听不懂你说什么,我们两个在这里像傻瓜一样。”吴妄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
“汪呜!”喜归仿佛捕捉到了什么不友好的词汇,立刻不满地叫了一声,用牙齿叼着他的手指不停厮磨,力道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抗议。
吴妄没把手指抽出来,反而顺势摸着它的尖牙玩,指尖能感觉到牙齿坚硬的质感。
喜归似乎也无奈了,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张大嘴,把吴妄湿漉漉的手指头吐出来,然后甩了甩尾巴,掉头跑进了自己的小窝里,用屁股对着他,再也不出来了。
吴妄失落地站起来,心里还在反复琢磨:哥到底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我手段太狠了?还是觉得我不该这么做?
他的思绪有些纷乱,就在这时,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吴邪穿着柔软的灰色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
“去洗澡吧。”
吴妄点点头,拿出柜子里的衣服,朝浴室走去。
“等你洗好,我们俩谈谈。”
吴妄的脚步猛地一顿,猛地回过头,想从吴邪脸上捕捉到更多信息,但吴邪已经低头,按下了吹风机的开关。
呼呼的风声充斥了整个房间,也堵回了吴妄想说的话,他只好默默转头,走进了雾气氤氲的浴室。
洗澡的时候,吴妄一直在想两人会聊些什么。
心里顿时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七上八下的,越想越着急,澡洗得飞快,没一会儿他就匆匆结束了冲洗,顶着一头湿发出来了。
水珠不停地从他发梢滴落,顺着脖颈滚进衣领里,凉丝丝的,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站在浴室门口,有些无措地看着吴邪。
吴邪看着他这副落水小狗般又惊又怕的模样,立刻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可一想到心头那件沉甸甸的事……
他咬咬牙,明明心疼得要死,却还要故意摆出冷脸,朝吴妄招了下手,声音硬邦邦的:“过来吧。”
吴妄忐忑地走过去,依言在沙发上坐好。
吴邪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按下吹风机的开关,像过去千百次做过的那样,熟练地帮吴妄吹头发。
他的手指穿过吴妄的发丝,指腹贴着头皮慢慢梳理,热风裹着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烘干发梢的水珠,也烘得吴妄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下来。
等头发吹到七八成干,吴邪就关掉吹风机,用手指把他凌乱的头发梳理顺,然后才转身坐到吴妄对面的小沙发上。
他身体往下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如同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吴妄的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看着吴邪,等着他开口。
吴邪沉默了许久,久到吴妄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才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天为什么要那么做?”
吴妄的心瞬间提起来,果然是为了这件事,哥是嫌他做得太过火了吗?
他是这样想的,自然也是这么问的。
吴邪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眼神沉沉地看着他:“你告诉我你的想法就行,不用猜我的心思。”
「我没想什么,只是事赶事走到了那一步,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都不会这样做了。」
他担心手语没法表达清楚,还特意将这句话打在手机屏幕上,举给吴邪看,动作间有些慌乱,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心。
他很想像往常一样,走过去扯扯吴邪的袖子,让他别生气了。可看着吴邪沉凝的表情,他又踌躇着停下心里的想法,头也一点点低下去。
额前飘逸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那份无声的失落与不安,几乎要从他微垂的肩膀上流淌出来。
不远处的小窝里,喜归悄悄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安静的房间里,吴妄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紧接着,有人站起来,脚步声一点一点地靠近,最后在他面前停下。
吴妄下意识地想往后缩,手腕却被人攥住,然后不容抗拒地按在了他自己的大腿上,不让他动。
“你是为了我才那么做的,对吗?”
吴邪的话不像是疑问,更像是早已确定答案的陈述,吴妄却坚定地摇头,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还在说谎,你就是为了我,吴妄!”
吴邪喊出这个名字,自己都有些恍惚。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喊吴妄的全名,记忆里,他总是“汪汪”“汪汪”地叫着,任谁看了,都说这两人是那么的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