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刚好,可以多歇几天,等没有问题再了去干活,复查了么?”李九安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关心。
宋佳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地回道:“前两天已经复查过了,医生说没什么问题,恢复的不错。”
姑娘顿了顿,先是低头想了一会,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李九安,我想问你个事。”
“怎么啦?你说!”
“陈晓星是不是每个周末,都会在你家的花店里拿花,然后去外面卖?”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不好意思。
李九安闻言笑了笑,点头回道:“嗯,是的。他挺厉害的,每次拿的花都能卖完,一点都不浪费。”
宋佳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望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奥……我也想这样做,不知道……可不可以?”
刚说完,姑娘立刻低下头,仿佛害怕被拒绝,又担心眼前的男孩笑话她。
李九安愣了一下,倒不是不愿意,而是替她担心,劝道:“拿花当然没问题,我家有大棚,货源充足,管够。”
“你确定要卖吗?陈晓星之所以能做成,有很多原因,第一是因为他有个姑姑在城里,有地方落脚。”
“第二,是他个人能力很强,嘴巴能说会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甜得很。这些,你都能做到吗?”
宋佳咬了咬嘴唇,眼神异常坚定:“我可以住在宿舍里,我们是和高三女生住一栋楼里,宿管阿姨不会锁门的,只要在高三放学之前回去就没事。”
“但是,你的嘴巴不行啊,”李九安依旧劝道,“卖东西全靠一张嘴,你平时话少,性格又腼腆,怕是会很难。”
“不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宋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不服输的光,“我觉得我不会比任何人差,陈晓星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李九安也不再泼冷水,爽快点头:“那你这星期就来店里,我给你先拿二十支,不收你钱,你自己试一试。”
“成了,下星期继续;不成,就当体验一次,正常回家,你看可以么?”
宋佳怔住了,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有点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腔调:“嗯……谢谢你,李九安。”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会这样无条件帮她,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举手之劳,”李九安摆摆手,又提醒道,“我觉得你可以向陈晓星讨教点经验,他是真有两把刷子。”
宋佳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知道啦。那家伙天天在前面吹嘘,我们都有点烦他了。”
李九安哑然失笑,心中了然,陈晓星那张嘴,确实是走到哪都叭叭。
两人聊了一路,赶在上课的铃打响之前,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室。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物理,最近持续变暖,不冷不热的温度让人昏昏欲睡。
物理老师王宏海拿着黑板擦,在讲台上敲了好几下,试图让大家精神点:“这章圆周运动是重点,高考必考!”
虽然加了高考二字,可是效果微乎其微,还是有很多人耷拉着脑袋。
正在他无奈之际,突然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齐刷刷抬起头,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叶晓满捂着额头,满脸通红。
原来是她刚才睡着了,脑袋一沉,直接磕到了桌面上。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班里哄堂大笑,就连王老师都忍不住咧开了嘴角。
说来也怪,经过这么一闹,所有人的困意烟消云散,一个个坐得笔直,眼神清亮,听课比之前认真多了。
王老师心里暗自感慨:要是每节课都有同学这么“醒神”一下,那该多好
不过就是个小插曲,校园里每天都在上演着,笑过之后,课程还在继续。
……
第一节晚自习,班长刘嘉悦和体育委员蒋山站在讲台上,主持本周班会。
刘嘉悦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班会主要是说一下校运动会的事情。”
“第一,运动会和初中不一样,每个班经过主席台时,必须要有自己的特色口号,这个需要大家想一下。”
“第二,每个班都要制作宣传标语,费用从班费里扣,标语的内容需要大家集思广益。”
“第三,开幕式会表演节目,有舞蹈特长的同学可以报名,到时由校学生会统一编排。”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事情,运动会的项目还有很多空缺,目前班里的报名情况很不乐观。”
蒋山接过话头,拿着报名表念道:“目前,吴子墨报了男子100米和跳高;陆磊报了男子200米;李九安报了男子5000米。”
“剩下的男子400米、1500米、4x100米接力、立定跳远、三级跳远,全是空的!”
他又翻到女生那一张纸,眉头皱得更紧:“女子项目更惨,目前只有宋佳报了800米,其他全部都没人报!”
等蒋山说完,李九安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苏云朵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你的800米被人报了,要不就报3000米吧。
“我跑5000米,你跑3000米,咱俩也不用再去报什么马拉松,还可以省了报名费。”
姑娘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李九安就已经高高举起手,对着讲台上喊道:“老蒋,苏云朵要报女子3000米!”
这话一出,全班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聚焦过来,都是震惊不已。
之所以反应这么大,一来是没想到班里的大美女苏云朵,竟然要参加运动会,还报了最考验耐力的3000米。
二来是奇怪,为什么不是苏云朵自己报名,反而是李九安替她做主?
一道道八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出点蛛丝马迹。
可是苏云朵只是冷着脸,目视前方,一言不发,根本就不搭理他们。
蒋山拿着笔,记录之前又多问了一句:“苏云朵同学,你确定要报3000米?报了可就得上场的。”
“可以。”苏云朵淡淡回了两个字,再无多余的话。
蒋山撇撇嘴,不再多问,在表格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还有谁要主动报名!”蒋山提高声音,“再没人报的话,我和班长就要开始点名了!按照学校规定,每个项目必须要有人参加,一个都不能落空!”
他又补充道:“同时,同一个项目,一个班最多报三人;每个人的报名项目也不能超过三个。”
所以,这次的运动会是强制的任务,可是即便如此,那又怎样,教室里依旧鸦雀无声,没人愿意主动出头。
刘嘉悦见状,又拿出一张表格,沉声道:“既然没人主动,那我就按中考体育成绩点名了,这上面是大家中考选考项目和分数,公平合理。”
此话一出,班里顿时一阵骚动。
刘嘉悦目光扫过表格,说道:“齐欣月、庄雅婷、万诗雨,你们三个中考都选了50米跑,而且全是满分。”
“那你们三个谁报女子100米?”
“我报100米。”齐欣月率先举手。
“好。”刘嘉悦点头,又看向另外两人,“庄雅婷、万诗雨,谁报200米?”
两人全都低下头,沉默不语。
“既然你们不说话,那就两个人全都报名。”刘嘉悦不容置疑地说道。
“班长,我不想参加!”万诗雨立刻抬起头,脸色有些不好看。
“理由?”刘嘉悦带着点怒气问道。
“她们说每年学校的运动会,都会有体育生参加,我不想上去丢人。”万诗雨小声回道。
刘嘉悦眼神一瞪,反问道:“万诗雨同学,我问你,我们班李九安同学每次考试都是一千多分,你只考了七百多,是不是下次考试你就不参加了?”
“那不一样!”万诗雨急声说道。
“哪里不一样?”刘嘉悦步步紧逼。
“一个人如果连面对失败的勇气都没有,怎么获得成功?开班会前,我已经和周老师沟通过。如果有同学不服从安排,周老师会请他的家长来一趟。”
这话一出,刚才还唧唧歪歪的万诗雨瞬间闭上了嘴巴,虽然依旧不服,但是也默认了被动报名的事实。
有了这个杀鸡儆猴,后面就要顺利得多。
“赵丽,你中考选考800米,而且是满分,800米已经被宋佳报了,3000米有苏云朵,那你就报400米。”
赵丽没有反驳,点头默认。
“女子4x100米接力,齐欣月、庄雅婷、万诗雨、赵丽,你们四个。”
这一次,苏云朵主动开口说道:“接力赛,我可以参加。”
“那我的就让给她吧。”赵丽说道。
“那行,女子接力赛就是齐欣月、庄雅婷、万诗雨、苏云朵,四个人。”
跳高由林莓果参加,因为她是班里个子最高的几个女生之一,由班长指定,她也没有推辞,就爽快答应了。
立定跳远是顾昭宁,三级跳远是王雨菲,两人中考都选了跳远,且都是满分,顺理成章的事情。
男生这边,蒋山拿着笔快速分配。
“郭明辉、李振凯,男子200米;韩枫,男子400米;刘长军,男子1000米;男子4x100米接力,吴子墨、郭明辉、李振凯、韩枫;郭学文,立定跳远;齐俊涛,三级跳远。”
再加上吴子墨的100米和跳高,以及李九安的5000米,男子组项目很快就全部搞定了,没有任何波折。
班会结束,下课铃响起。
李九安拍了拍苏云朵的肩膀,问道:“班长不是说开幕式还有表演吗,你会跳舞,怎么不报呢?”
苏云朵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如果报名,我就报名。”
“我又不会跳舞,报什么名!”
“不会跳我可以教你呀,很简单的。”苏云朵语气平静,接着说道,“上次跟你打羽毛球,我发现你四肢协调能力特别好,很适合学舞蹈。”
李九安笑了笑,没接话,这话她都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经过真气的滋养,自己的身体协调性、柔韧性、爆发力,都远超常人。
别说简单的舞蹈,就算是那些高难度动作,他应该也能轻松拿下。
只是他不想出那个风头,那不是他的性格,安安静静地学习和修炼,这才是李九安要的。
因为班会占了一节课,导致很多人作业没写,所以接下来的两节晚自习,教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在埋头奋笔疾书。
……
放学铃声响起,李九安收拾好书包和苏云朵、顾昭宁林莓果,一起走出教室。
“你妈都安置好了?”回去的路上,李九安侧过头,随口问道。
顾昭宁轻轻点头,带着一丝的释然:“嗯,好了,下一步就是给我妹找学校,安排转学,然后安顿下来。”
“你妹不是我们沂县的户口吧,能在这边上学么?”李九安有些疑惑。
“不是,但是我妈的户口还在沂县,一直没动过,到时候把我妹的户口转到我妈名下就行。”顾昭宁解释道。
李九安明白过来,笑着点头:“嗯,那也对,这样就没问题了。”
很快到了小区门口,两人分开。
李九安一个人骑着车子。
在经过花店对面的咖啡店门口的时候,李九安看了一眼,里面的人还挺多的,还有很多外卖员进进出出。
纳闷了,大晚上喝咖啡,这些人不睡觉的么?就在李九安愣神的时候,一辆电动车飞快从他的身边路过。
“小帅哥,放学啦?”
原来是一个刚取完餐的外卖员大叔跟他打招呼,这人李九安认识,也经常去他们店里取花,已经离婚了。
原因是他老婆出轨,他们好像还有一个女儿,比李九安大两岁,在三中上高三,孩子是判给他的。
去年冬天快过年的时候,有一次正在取花,等待的时候,他女儿突然打电话给他,说是在学校发烧了,这位大叔,花都不取了,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