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亲家庭里,若是父子相伴,父亲还能以自身的经历为参照,照料孩子;可若是父女相依,父亲往往会因不懂女儿的心思,变得手足无措,满心彷徨。
说到底,离婚这件事,受伤害最深的从来不是夫妻双方,而是那些尚未成年的幼年孩子。
多少孩子因为家庭的破碎,从此一蹶不振。
李九安的初中班级里,就有两个这样的同学,原本成绩优异,明明有实力考上重点高中,却因父母的离异彻底放弃自我,最终只能去中专混日子。
……
少年拧动电门,远远就看见奶奶站在门楼底下。昏暗的门灯,映衬着老人满是焦急的脸庞,待看清楚远方来人是自己的大孙子,瞬间又化作满心欢喜。
“奶,我回来了。”李九安打了声招呼,然后推着车子去耳房里充电。
过一会,回到厨房。
老太太连忙上前,伸手接过他肩上的书包,说道:“烧了咸汤,年前炸的丸子就剩下最后几个,全都放进去了。对了,早上带过去的饭盒呢?”
“在书包里,我已经洗过了,您直接收起来就行了,不用再洗二遍。”
老太太打开拉链,拿出来后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坐下看孙子吃饭。
李九安拿起一张煎饼,卷上些剩菜,然后大口吃着,吃得急了有些噎,便端起碗喝一口。
奶奶就坐在旁边静静看着,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还没等开口,自己先笑了起来。
李九安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奇地问道:“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遇到什么趣事了,跟我说说呗。”
“也算不上趣事,就是今天听外卖小哥们唠嗑,说是医院里出了件新鲜事,也不知道真假,讲给你听听?”
“医院里能有什么事?”话虽然这么说,李九安还是微微往前凑了凑。
“说是杏林镇一个五十来岁的男的,今天早上被送进了人民医院IcU抢救,他儿子赶过来后,说什么都不肯签字抢救,执意要放弃治疗。”
李九安满脸不解:“啊?为什么?是已经无药可救了吗?”
“能治,就是脑子大出血,治好了,十有八九也会变成植物人。”奶奶回道。
“就算成了植物人,那也是生他养他的父亲啊!这孩子也太不孝顺了。那他妈妈呢?他妈也不管这件事吗?”李九安情绪有些激动,忍不住说道。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他妈妈当时也在,同样赞成放弃抢救。”
“啊?这到底是为啥?难道这个男人有家暴的毛病,还是说早就和妻子离婚了?”李九安满心疑惑,追着问道。
“婚倒是没离,就是这男人常年出轨,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厮混,这次住院,也是因为在小妻子那住,得了马上风,说到底也是他咎由自取。”
“马上风?”李九安一脸茫然,疑惑地问,“什么意思?是骑马摔着了吗?长这么大,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奶奶闻言一怔,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的孙子还是个半大孩子,这种私密不堪的事,实在不该跟他说。
于是老太太故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小孩子家问这么多干什么,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了!”
李九安瞧着老太太的神情,心里也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于是便不再追问,三两口吃完手里的煎饼,又咕咚咕咚把一大碗咸汤喝得干净。
少年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奶,我吃饱了,先回屋了。”
“嗯,早点睡觉,别熬夜!”奶奶又叮嘱道。
“知道啦!”
说完,少年起身离开。
客厅里,妈妈正靠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嘴角还挂着笑意,都这个年纪了,还爱看年轻人的节目,真是的。
李九安已经念叨过好几回了。
小黑趴在妈妈脚边,一见男孩进来,立马起身,然后屁颠屁颠地跟着。
李九安径直走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然后反手关上,刚转身,小黑就凑过来,摇头摆尾,一副讨好的模样。
“怎么了?不是刚给你输过真气吗,又来缠我?”李九安笑着问道。
“太小气了,输点真气还抠搜的,放心,这次不是找你要真气的,是来跟你说一下,那只大鸟今天又来了,还落到咱们家的院子里了!”
“我可是听你的话,没伤它分毫,可那家伙特别嚣张,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踱步,待了好一会儿才飞走。”
“落到院子里了?”李九安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那就好办了!”
他立刻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打开院子监控的App,调取回放。
没过多久,画面定格,一只大白鹭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正是上次在小姑家花棚旁边受伤的那只大鸟。
只见它在院子里四处踱步,目光灼灼,对李九安晒在院中的鞋子似乎格外感兴趣,用长长的喙啄了又啄。
其实,这只鸟就是跟着小姑的踪迹找到这里的,胆子并不大,在天上盘旋了好几天,确认了许久,才敢落下来。
之所以会啄李九安的鞋子,是因为鞋子没有洗,保留着李九安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虽然很弱,它却能感知到。
看完监控,李九安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至于见见那只白鹭,它总归还会再来,也不必急于一时。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电量不足的提示,他赶紧拿出数据线插上。
这部手机是爸爸用了好多年才给他的,电池早就老化,就算每天不怎么用,隔两三天也得充一次。
小黑汇报完,并没有下楼,安安静静地趴在书桌旁,李九安也由着它,自顾自拿出书本和草稿纸,伏案苦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轻轻的咚咚声响,李九安抬头望去,只见毛豆带着它的老婆,还有一众属下,又来了。
这次,它们没有衔着金元宝,而是带过来一枚枚的大头银元。
李九安起身打开窗户,把它们放了进来,又拿出猫粮款待这群小家伙。
在这群吃东西的时候,他拿起银元细细端详,突然发现这些银元上的头像、图案和年份都各不相同,也不知道哪一种更珍贵,等会要上网查一查。
没过一会儿,毛豆就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像人一样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语气惬意地说:“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坦。对了,你喜欢这些钱币吗?”
“喜欢,当然喜欢,这些东西都很值钱的。”李九安毫不犹豫地回道。
“值钱就好,我还怕你瞧不上呢。”毛豆松了口气,继续说道,“不是从上次那个地方挖的,换了个新的墓葬。”
“啊?换墓葬了?那里面有没有人的骨头?”李九安心里一怔,虽说早就不害怕这些,可是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有是有,不过这些钱币离那尸骨很远,放心好了,一点都不脏。”毛豆摆了摆爪子,“上次那个地方,金元宝还有,可是这种银币已经没了。”
“这个新墓葬里没有金元宝,银币倒是特别多,还有好多红色、绿色的石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就没拿。”
“拿呀,怎么不拿!”李九安眼前一亮,连忙说道,“那些石头说不定比银币还要珍贵,下次记得带些过来!”
“早说啊,之前我不是拿过那种绿色石头吗?你当时没什么反应,我还以为你不稀罕呢。”毛豆有些懊恼地说。
李九安哑然失笑:“我没表现出惊喜,又并不代表它不值钱。”
“行了,那下次给你带来,你们人类可真麻烦,喜好石头。”毛豆又摆了摆爪子,忽然语气变得得意起来,“对了,跟你说个喜事,我又有子嗣了!”
“啊?”李九安看向它身旁的母的黄鼠狼,这才猛然想起来,“对,你的那位初恋女友好久没来了,都快忘了,原来是在家里生孩子,恭喜恭喜!”
他想了想,问道:“需要准备点什么吗?要不我给你装些猫粮带回去吧,刚生完,别吃生食,对身体不好。”
“这个好!你找个袋子,多装一点。”毛豆喜出望外,“我来的时候,它就跟我说,馋你家的猫粮了。”
李九安一边翻找塑料袋,一边随口问道:“生了几个?”
“六个!”毛豆骄傲地扬着头,语气里满是自豪。
“那你跟你老婆生了多少个孩子啊?”李九安满心好奇,指着毛豆身旁的母黄鼠狼然后问道。
“头一年生了四个,那时候我们刚到这里,对周围环境一无所知,缺少食物,最后四只幼崽一只都没活下来。”
“去年又生了六个,最后活下来四只。其实,要是没有认识你,我的身体也不会这么强壮,到时食物还是不够,怕是这四只也很难长大。”
李九安点头,时光一晃,几个月就过去了,他还记得,当初毛豆为了偷吃刘叔家的鸽子,差点丢了性命。
等到毛豆带着一众黄鼠狼离开,一直趴在地上闭目凝神的小黑才站起来。
它知道这群黄鼠狼是来给李九安送东西的,所以全程都安安静静。
要不会把那群大老鼠吓跑的。
小黑下楼后,李九安洗漱完,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正准备打开手机和同学闲聊上几句。
谁知,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已然置身于那座熟悉的庙宇门前。
朱红色的大门巍峨矗立,气势庄严,两个守门的阴兵手持兵器。
李九安行礼,随后踏入大殿之内。
殿内和他上次到访时一样,没有丝毫变化,李九安对着城隍躬身行礼,朗声道:“小道李九安,拜见城隍大人!”
“免了。”沂县城隍的声音浑厚沉稳,透着威严,“你所求的乾坤袋,本府已经炼制完成,今日便交付于你。”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城隍掌心飞射而出,稳稳落在李九安手中。
少年低头查看,只见一枚模样古朴简约的戒指躺在掌心,拿起戴在右手食指上,刚刚好,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李九安心中激动万分。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储物戒指了,有了它,自己才真正像个仙人。
原本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拿到,李九安之前还担心城隍会借机提出要求,未曾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爽快利落。
果然是身居高位,言而有信。
他左看右看,满心惊叹,那么大的两块原料,竟能被炼化成这般小巧的戒指,实在是违背常理,神奇至极。
正当李九安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时,城隍的声音再次响起:“此物你且收好,回去之后再慢慢摸索用法。”
“本府问你,近日可曾寻得天地灵宝?若是有,可拿出来与本府交易。”
“回城隍大人,没有,小道如今还是学生,每日都要上学,根本没有时间去寻找,更何况您说的都是稀世珍宝,就算真的出现,我也没有钱买下来。”
李九安如实回道。
“不必说得如此委婉,无非是缺钱罢了。本府这里,倒是有几条关于钱财的线索,可以告知于你。”城隍说道。
李九安刚想辩解,城隍身旁身着红袍判官开了口:“前段时间,你家西面的马老婆子病逝,她的院子里,藏着不少金银珠宝。”
“马婆子家院子里有金银珠宝?那她去世前,怎么不告诉自己的女儿?不是说她两个女儿都很孝顺吗?”李九安疑惑地问道。
“你见过哪个孝顺的子女,会把亲生母亲丢在养老院,不管不顾的?”文判官冷声质问,“那老太太,原本还能多活一段时日的。”
李九安想了想,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是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先不说他不能随便进别人家院子里挖掘,就算真的找到了金银珠宝,也不能变现,要是能变现,他早就变现了。
“大人,如今社会金银珠宝并不能直接当钱花,您还不如告诉我哪里能直接捡到钱呢。”李九安本是随口开了句玩笑,没想到文判官却当了真。
文判官翻开手中的判书,认真说道:“人民公园有一棵剑麻,旁边埋着一个铁箱子,里面有十万块现金。”
“判官大人,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我们是认真的,这些钱财对阴曹地府而言毫无用处,若是能被你取出来用,反倒有了价值。”城隍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