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大狼还是硬生生把那块骨头给崩开了。它泄愤似的直接用后面的裂齿将骨头咬成一小块一小块，嘎嘣嘎嘣地咽了下去。
然后它舔了舔那块牛肝，叼起一角送进嘴里开始咀嚼。
因为肝脏表面有一层薄膜，咬碎时发出脆生生的声响，听起来格外解压。
「哇，牛肝的声音脆脆的，好解压。」
「感觉可以录ASmR了。」
「大狗小狗因为嘴筒子的缘故只能吧唧嘴。」
「但是狗狗吧唧嘴的声音就没那么讨厌呢。」
虽然图桑是一头两米高的巨型犬，但一整块牛肝还是没法完全塞进嘴里——更何况犬类嚼肉向来不怎么嚼烂就往肚子里咽。于是嚼了一会儿，图桑大概是累了，直接把嘴里已经快咬断的牛肝往下吞，结果卡在了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它噎了好几下，发出“哕哕”的声音，最后好不容易才吐出来一点，重新咬开之后才顺利咽了下去。
「给自己吃哕了可还行。」
「狗都是这样的，吃肉就是在喝肉。」
「为什么不吃宠兽粮和主食罐头之类的呢？那样对宠兽来说更健康一点吧，还可以补充很多能量。」
“有些恶灵宠兽有自己的能量补充方式，没必要拘泥于吃宠兽粮，也不会生病。”沈秋郎解释道，“就比如巫哆娃娃，虽然也可以吃宠兽粮，但比起像软木塞一样难吃的宠兽粮，它们更喜欢有滋味的食物。当然，甜食在它们心目中排第一……”
她话说到一半，余光忽然瞥见几个鬼鬼祟祟的小东西正在悄悄靠近果盘——是抹茶它们。
三只巫哆哆正处在沈秋郎视线的死角位置，准备偷一个火红柑。
然而它们不知道的是，三小只的一举一动，已经被手机镜头完整地录了下来，在直播间里一览无余。
“咳哼！那边的，干什么呢？”沈秋郎轻咳一声。
三小只立刻浑身一僵，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齐齐定住不动了，仿佛只要自己不动，沈秋郎就看不见它们。
“偷橘子是怎么回事啊？”
得，听到这话，三小只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它们索性不演了，一人抱起一个橘子，理直气壮却又慌不择路地撒腿就跑。
「是巫哆娃娃！」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巫哆哆吧，没有角。」
「小沈老师说没有角、身上绑带比较松散的是巫哆哆。」
「巫哆哆进化后才是巫哆娃娃。」
「巫哆哆长出角之后进化成巫哆娃娃。」
弹幕纷纷为分不清的人进行科普。
“巫哆！”
看着三小只一人抱了一个橘子跑回来，刚在猫窝里偷懒打盹的起酥傻眼了——它就睡了五分钟，怎么人类的水果就被你们给拿走了？
它果断伸出小布手，攥成拳头，对着每个巫哆哆的脑袋赏了一拳——
“巫哆！”“巫哆！”“巫哆！”
巫哆哆们捂着脑袋。
我们错啦！
但我们下次还敢！
随后，起酥歉意地看向沈秋郎。
沈秋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那么在意，不用道歉，然后继续吃饭。
“刚才那三个小东西是小沈老师的朋友，小沈老师雇了它们和它们的监护人帮忙打扫。大家就不要想着领养了——这几个小东西以后也和小沈老师正在筹备的巫哆咖有关，是未来巫哆咖的工作人员。”
「提问！」
「问！」
「楼上的有屁快放！」
「小沈老师说的这个咒狼，如何才能收服？」
「同问！」
「+1！」
「我也好想知道！」
「好想拥有小沈老师同款恶灵！」
「但是一般人没有办法像小沈老师这样轻松驾驭恶灵吧？」
「别说是养恶灵，就算是养普通宠兽也要认真对待吧？」
「不要作死啊！」
「生命诚可贵啊楼上那些……」
「自由价更高！」
「若为恶灵故，宠兽皆可抛！」
「疯了，真是疯了。」
「不要带着我们一起疯。」
「不要带着小沈老师一起疯啊！」
「都看探灵板块，都是小沈老师老粉了哪有不疯的？」
「想要咒狼，彻底疯狂！」
沈秋郎咽下嘴里的饭，大盘炒饭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她擦了擦嘴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直接收服咒狼还是很危险的。咒狼是高级宠兽，野生的咒狼性格多疑且阴狠，对人类抱有非常大的戒心。”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咒狼进化前的形态了——小沈老师给它命名为‘小箓狗’。这些小东西的舌头大大的，经常微笑着往外吐舌头，上面有符箓一样的花纹，胖嘟嘟的像小土豆一样，特别好玩。”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明显轻快了几分，眼底带着笑意。
“想要饲育咒狼，我建议从小箓狗养起。”沈秋郎用筷子点了点桌面，语气认真，“不只是因为从小箓狗养起，它们和御兽师的关系会变得非常亲密——更因为小箓狗对人类本身就充满好奇，也没有太大的戒心。”
她喝了口可乐，继续说道：“关于小箓狗和咒狼，小沈老师最近在写相关的论文，可能年末之前就能过审发表出来了。现有对于这两种宠兽的研究认知太低，小沈老师得负责帮他们改正才行。”她的语气悠闲而笃定，仿佛自己刚才只是说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而不是什么足以颠覆学术界认知的重要论断。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何止是厉害，据我所知，如果小沈老师真的改成功了，那就不是小沈老师了。」
「是大沈老师！」
「大沈老师，好！」
「如果真的改成功了，那就是沈教授了，真正的联盟三级，出门八个保镖横着走的那种。」
「啊？」
「尊嘟假嘟，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沈秋郎被观众看穿了心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沈老师确实是有快速晋升教授的打算，所以……”她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我这次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就在弹幕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沈秋郎眼尖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Id——【去山里整点灰薯】进入了直播间。
来了。
“欢迎【去山里整点灰薯】进入直播间！”沈秋郎装作不经意地念出了直播间观众提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欢迎任何一个普通观众。
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发弹幕之前，她把已经吃完的盘子推到一边，将果盘和甜点拉到面前，开始不紧不慢地剥起火红柑的皮，漫不经心地说道：“饭吃得差不多了，再吃个水果，我们就揭晓白天小沈老师收到的那个神秘礼物～”
「哇！揭秘时间！」
「期待！」
「GKd！」
「快快快！」
弹幕瞬间沸腾起来，迫不及待地催促着。而就在这时，【去山里整点灰薯】发了一条弹幕：「东西收到了？」
沈秋郎一抬眼就看到了那条弹幕。她垂下眼眸，继续剥着橘子皮，掰下一瓣送进嘴里，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你的礼物——我收到了。”
火红柑的果肉很甜，但她此刻需要这份甜味来压制住胸腔里翻涌的怒意。
她没有心情再细嚼慢咽，直接将剩下的橘子掰成两半，两三口吃完，然后站起身来。图桑还在细嚼慢咽地吃着它的晚餐，看到她起身，立刻摇摇尾巴打算跟上去。
“图桑，留下，继续吃吧。”
沈秋郎走出了直播镜头的范围，观众们只听到一句渐行渐远的话——“我去拿礼物。”
「会是什么礼物呢？」
「上次不是说是人面蛇吗？」
「人面蛇的话，活体邮寄不行吧？」
「箱子就那么大也不能装下那么大一条吧？」
「华国邮政明令禁止邮寄活体恶灵来着。」
「如果是御兽卡，那个箱子太大了。」
「而且还是泡沫箱哦，说是礼物，不会里面还有其他东西吧？」
「我也想给小沈老师邮我们这里的特产……」
「同，我想给小沈老师寄好多牛肉干，正好小沈老师喜欢吃肉。」
弹幕还在气氛良好地活跃着。然而【去山里整点灰薯】又发了一条弹幕：「都叫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了，听不明白人话吗？」
「怎么回事？」
「戾气这么重？吃枪药了？」
「这语气不像是个小孩啊」
「被盗号了？」
「不会是……」
「我觉得也是」
「卧槽，如果不是我不知道灰薯的ip地址，我直接报警了好吧！」
「细思恐极。」
就在弹幕回过味来、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沈秋郎已经回来了。她抱着一个表面结着霜的泡沫箱，放到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回来了大家～礼物已经拿过来了。”她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察觉到，那笑意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冷意。
“好了，现在是时候揭晓这份神秘礼物了……”沈秋郎把箱子转过来，将手机支架拉近一些，调整视角让观众能看得更清楚，“不过，我建议正在吃饭的观众先停一停。”
弹幕瞬间刷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