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将那颗头颅重新冻进了冷柜里。晚上六点，她准时开启了直播。此时黑山风已经平息，正是吃晚饭的好时候。
晚饭梅德琳炒了一份什锦炒饭，干爽可口，里面加了碎虾仁、火腿丁和小鱿鱼须，粒粒分明，香气扑鼻。
旁边摆着三根咖喱羊小腿，炖得酥烂入味，咖喱的辛香混合着羊肉的醇厚，让人食指大动。
饮料是一款蓝色的可乐，加了冰块——室内已经开始供暖，暖气很足，喝一口冰凉的汽水正好解腻。
饭后甜点是火红柑和冰淇淋蛋糕，摆在一边等着稍后再享用。
刚开播的几秒钟内，直播间里就陆陆续续涌进了很多人，挂着粉丝灯牌的不少，还有的一进来就送了礼物。
等到直播间人数攀升到五千左右，弹幕也开始热闹起来，有问候沈秋郎的，有互相打招呼的，还有的在猜今天要播什么内容。
“大家晚上好。”
「小沈老师好——」
「小沈老师今天是吃播吗？」
「好耶又到了我最喜欢的吃播时间！」
「最喜欢小沈老师的吃播，很下饭。」
「小沈老师今天的饭搭子是哪种恶灵啊？」
「昨天不是才播过吗？」
「楼上，第二次和第三次直播也是连续两天播的。」
「小沈老师多播！爱看！」
沈秋郎笑了笑，伸手把图桑拽了过来：“今天的饭搭子是——它！”
图桑叼着它的一大盆牛肉条，被沈秋郎半拉半拽地带进了镜头。
今天的镜头放得远了一些，好把这头大狼的肉和部分胸口完整地收入画面。
图桑把饭盆放到桌上，凑过来闻了闻沈秋郎的饭，兴趣缺缺地又闻了闻自己的，然后微微舔了舔嘴。
「哇！」
「好帅！」
「感觉和敖鲁日一样帅！」
「和敖鲁日是不一样的帅气！」
「这是哪种恶灵狗吗？」
「这么帅居然是恶灵吗？」
「小沈老师打省级赛的时候它出场过，原来叫图桑吗？」
「好飘逸啊这个毛毛，感觉手感会很好。」
「这种宠兽联盟图鉴里有，好像叫幽灵狼来着，是一种恶灵宠兽。」
「楼上你好博学。」
「哎嘿，关注小沈老师之后就不自觉地喜欢上恶灵了，于是我就自己多翻了翻联盟图鉴。」
沈秋郎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弹幕，直播间的人数就已经飙升到了两万。
「探灵板块首页来的。」
「我们小沈老师也是出息了。」
「居然上了首页吗？」
「首页第二条。」
「为什么不是第一条？」
「第一条某种意义上也是我们小沈老师。」
「何意味啊？」
「第一条是宁远省高中联赛的精彩剪辑。」
「那……那必然有我们冠军小沈老师啊！」
「我明白为什么第一条挂着和探灵板块无关的直播了。」
「宁远省高中联赛，给我们小沈老师打钱！」
「探灵板块有我们小沈老师是他们的福气！」
这时，沈秋郎调试好了挂在领子上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大家能听得到吗？”
「听得到！」
「听得到哦！」
「小沈老师！」
“听得到就好。我们今天晚上的直播，马上开始。”沈秋郎把直播用的手机拿过来，认真地让镜头对准今晚要吃的食物，确保每一道菜都清晰地收入画面。
“今天的晚饭是海鲜炒饭。”她用勺子舀起一大盘炒饭，展示了一下松散干爽的颗粒，“是我的老师梅德琳做的，可以看出来，炒得非常松散干爽。配菜是咖喱羊小腿——红圆葱咖喱口味。”
“图桑的晚饭是带骨牛腿肉切成的大厚片和牛肋条。上面撒的黑色粉末是小沈老师研发的恶属性能量结晶——小沈老师自己管它叫‘恶念结晶’——磨成的粉，还加了软骨素，以及一大块牛肝。”
她把手机凑近图桑的食盆时，图桑好奇地凑过来闻了闻手机，凉凉的大鼻头呼呼翕动的声音也被清晰地收录了进去。
「哇，被大狼闻了！」
「感觉闻到狗味了。」
「感觉被湿乎乎的粗糙鼻头蹭了一下。」
「感觉大狼的鼻头是凉的。」
“哈哈，实际上，图桑身上是没有什么味道的。”沈秋郎笑着解释道，“小沈老师管幽灵狼叫做咒狼哦。虽然说因为它们的爪子和尾巴是虚化的，又属于小沈老师自己界定的恶灵分类中的幽魂目，叫‘幽灵狼’很贴切——但是，还是叫‘咒狼’会更准确一点哦～”
她把手机放回支架上，拍了拍手：“事不宜迟，我们开始今天的吃播吧！”她拿起勺子，又转头对图桑下达指令：“图桑，吃。”
大狼立刻低下头，咬住一块牛肉，不疾不徐地开始咀嚼。
犬齿切入肉纤维的画面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种扎实的质感，它细嚼慢咽的样子带着一种与体型不符的优雅。
沈秋郎也舀起一勺炒饭送入口中。
虾仁的鲜甜、火腿的咸香和鱿鱼的嚼劲在舌尖层层绽放，米饭粒粒分明，锅气十足。
她满意地眯起眼睛，又掰下一块咖喱羊小腿，羊肉炖得酥烂，几乎不用费力就从骨头上剥离下来，咖喱的辛香混合着羊肉的醇厚在口腔中化开，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至胃里。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又端起蓝色的冰可乐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裂的清凉感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咖喱的浓郁。
“咕，咕，咕，咕嘟。哈！”沈秋郎打了一个畅快的汽水嗝，满足地放下杯子，拿起装着蓝色可乐的玻璃瓶仔细端详了一眼，“最近小沈老师迷上了这个海盐可乐。但是大家不要喝太多甜的，对牙齿不好。喜欢喝汽水的要注意补钙哦。”
「啊？我还以为小沈老师接广了。」
「我还以为是广告，正准备买爆呢？结果告诉我们不要喝太多碳酸？」
「不愧是小沈老师，意想不到的温柔呢。」
「小沈老师的精神状态一如既往……」
「你永远也想不到小沈老师的神经跳脱到什么程度。」
「所以有人喝过这个可乐吗？」
「这个洁厕灵可乐好喝吗？」
「哈哈哈哈哈洁厕灵可乐楼上你要笑死我」
「同问什么味道。」
「比正常的可乐甜味少一点，多一点酸味，气很足。」
「稍微有一点点奇怪的味道，像药味。喜欢的人一口爱上，不喜欢的人一口就吐了。」
「为数不多无糖比有糖好喝的。」
弹幕纷纷聊起了可乐的话题，而沈秋郎已经继续开吃了。
她拿起一根小羊腿，用叉子轻轻一拨，炖得软烂的肉便顺着纹理散开，露出里面冒着热气的嫩肉。
她把撕开的肉凑近镜头展示了一下，然后握住羊骨头的一端，低头吸了吸骨髓——那浓郁醇厚的果冻状油香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她张嘴撕咬了一大口羊肉，肉汁在唇齿间溢出，咖喱的香气伴随着羊肉的鲜美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正在看直播的不少观众只觉得口水不自觉地开始分泌。
「谢谢小沈老师，这一口让我爽到了。」
「看得我都想吃小羊腿了。」
「看小沈老师吃饭，感觉嘴里的泡面瞬间变成珍馐美味了。」
「每次小沈老师吃肉感觉都超级香，超级诱人的。」
「我想到那次吃恶灵肉的时候了。」
「恶灵肉那次抽奖，食客都自己私藏了。」
「食客那样的老饕都私藏了，该有多好吃。」
「小沈老师什么时候再抽一次恶灵肉啊。」
「同求恶灵肉。」
「问，什么恶灵肉？主播还敢吃恶灵吗？」
「主播居然敢吃恶灵？你牛大了。」
“小沈老师比较喜欢吃肉，不怎么爱吃菜。”
沈秋柳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又灌了一口可乐，忽然想起自己在牧场温泉郡还存着一批行尸牛肉。她心里盘算着，过几天就让人送过来，转存在恶人社的冷库里。
本来行尸牛的肉就已经足够鲜美了，如果再经过梅德琳的手艺加工一番，那岂不是要好吃到天上去？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嘴里的羊腿突然没那么香了。
“小沈老师准备过几天再抽三到四份恶灵肉给大家，大家敬请期待哈。”沈秋郎把羊骨头上剩下的筋膜啃干净，吮了吮手指，“现在是聊天时间，大家可以和小沈老师聊一聊近期发生的和恶灵有关的事情，或者一些灵异趣事也可以。”
「好耶！」
「可以提问吗？」
「小沈老师，我想知道图桑是什么恶灵！」
「同问！真的很好奇！」
「谁不想拥有这样一头威风的大狼啊！」
沈秋郎看了一眼旁边的图桑——这头大狼正跟带骨牛腿肉上的骨头较劲，牙齿卡在骨头缝里，努力想用蛮力把它崩碎咬开，鼻子皱成一团，面目狰狞，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正在几万人的注视之下。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们确定现在想知道吗？它这会儿的形象可不怎么威风。”
“空呜呜呜——”图桑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声，不知道是在警告沈秋郎不要破坏它的形象，还是在威胁这块卡在牙齿上的牛骨头乖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