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均环顾四周,没看出这里有什么特别的:“这就是阿鲁土剌河?”
“嗯。”朱圣保从小白身上跳了下来,走到河边捧水洗了把脸。
这些日子,他没有一天休息,现在经过河水这么一激,精神都好了几分。
洗完脸,他站起身,顺着河岸往上走。
走了约莫两里地,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见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掌印,两里长,数丈深,边缘焦黑了一圈,掌印范围里的草全都没了,地下的泥地也都干裂了。
朱圣保抓起土,先是搓了搓,然后又闻了闻。
这个味道,他永远也忘不了,一股子佛门密宗的味道。
孝陵卫的众人跟了上来,看见这掌印的时候,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石均看着掌印,脸色白了白:“这...就是天下绝顶的实力?”
朱圣保站起身点了点头:“是,这就是天下一掌可数的绝顶。
这还是他没有全力出手,若是全力出手,这个范围还能扩大十倍。”
这是孝陵卫的众人,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世间绝顶的实力。
朱圣保朝着四下看了看,很快,他就看到了,掌印边缘有块土地,明明不是攻击范围,但那里的草却全都枯死了。
待他走近,就看到了。
那里是用禅杖写出来的六个字。
乌布苏诺尔湖。
这老小子是生怕自己找不到啊...
陈石均这会凑了过来,看着地上的那几个字。
“指挥使,乌布苏诺尔湖在哪呢?”
“在西北方向,离这...还有四五天的路程。”
“这是陷阱吧?不然他怎么可能会给我们留地址。”
“当然是陷阱。”朱圣保翻身上虎:“他知道我会去,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都会去,所以,他肯定会在乌布苏诺尔湖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我往里面钻。”
“那咱们...”
“无论如何,汉王,都不能在草原。”
队伍继续朝着西北行进。
四天后,乌布苏诺尔湖,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乌布苏诺尔湖是一个巨大的湖,湖边,密密麻麻的营帐绵延数里。
朱圣保勒住小白,眯着眼睛朝着湖边看。
最中间,有一顶巨大的帐篷,无比的显眼。
帐篷前面,是一面大纛,上面绣着无数的密宗经文。
而大纛顶上,这会正绑着个人。
距离太远,朱圣保有些看不真切,但他知道,这个人,就是朱高煦。
“看见没?”
陈石均策马来到朱圣保身旁,定眼看了看:“看见了,旗杆上绑的确实是汉王殿下。”
“还活着吗?”
“在动,应该是活着的。”
朱圣保心里松了口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还能救。
“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陈石均又定眼看了好一会,这才神色凝重地转过了身:“至少有七八万人,外围至少四万骑兵,而且在大帐门口,似乎...还有几个疑似小宗师,甚至是宗师境界的人。”
“阿鲁台和八思巴这俩老小子,这是把家底都给掏空了啊。”朱圣保笑了笑:“八思巴倒是会算,先用这些人耗咱们一波,他再出手,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咱们怎么打?”
朱圣保没有马上回答。
这一次,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歼敌,所以毫无顾忌的冲杀,不利。
但这等防守,不正面对抗,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听我号令,待会你们随我冲锋,救下人后,立刻往后撤。
我...断后。”
众人皆是一愣。
“指挥使!”
“听我说完。”朱圣保抬手止住了陈石均的话:“第一次冲锋,我们的目的就是救下汉王,不要做别的。
待救下汉王以后,你们立刻护送他到宁夏卫,剩下的追兵...交给我。”
“不行!”陈石均有些急了,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长幼尊卑了:“我爹当年就没跟着您留在北平,这次,说什么我也不能让您单独面对!”
朱圣保看着他开始红了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当年你爹虽说没有和我一起面对,但也是他,才有了现在的我。
现在汉王有难,护送人手少了,我不放心。”
“那我们可以分为两队,一队护送汉王回京,另一队...”陈石均转过身,看着排列整齐的队伍。
“吾等自从加入孝陵卫那一天,就知道此生唯一的使命是什么。
吾等唯一使命,就是与吴王同生共死!”
陈石均说完,队伍里就传来了整整齐齐的低吼声:“同生共死!”
朱圣保看着众人,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幽幽叹了口气:“好!救下人后,分成两路,一路两百人,随我断后,另一路六百人,护送汉王回京。”
陈石均还想说什么,朱圣保已经调转虎头,没再看他们。
“孝陵卫成立至今已五十年有余,在这期间,从太祖高皇帝亲兵营更名为镇岳营,又到了现在的孝陵卫。
从成立那天起,孝陵卫就只有一条命令,那就是保护大明,保护皇族,现在,陛下次子有难。
而我们面前,是鞑靼的八万精锐,前元帝师,陆地神仙,还有八思巴的两个大宗师弟子,以及不知道几个宗师高手。
这一仗,我不知道能不能赢,但...”朱圣保眼中精光爆闪,天空中乌云开始汇聚。
“那又如何!”
朱圣保说完,下头有人低笑了一声。
“我等入孝陵卫以来,就没打过好打的仗!若是仗仗都好打,那还要我们作甚!”
“对啊!”
听着这些话,朱圣保也笑了笑:“还是老规矩,我打头阵,你们随后,救下汉王以后,兵分两路。
现在你们几人先商量好,谁与我一同断后,商量好,即刻冲锋!”
包含陈石均在内的四名百户对视了一眼。
四人都想断后,但...名额只有一个。
陈石均对着三人抱了抱拳:“三位兄弟,这次机会,可否放给弟弟,当年家父未能和指挥使同进退,已经留下了遗憾,若今日弟弟不能与指挥使同进退的话,家父若是知道,定要让弟弟吃不了兜着走。”
三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同样不想让,但这小子都将自己老爹搬出来了。
“既然如此,陈兄,还望你照顾好指挥使,若是指挥使出了什么差错,待到回去,我们三人,定会好好与你沟通一番。”
“我身死无妨,但指挥使不能,在下定会保护好指挥使。”
等几人商量好,朱圣保这才转过身。
“都商量好了?”
四人点了点头,陈石均策马走出一步:“指挥使,我随你一同断后。”
朱圣保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没有过多细问。
“既如此,那也就不废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