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冷静点!”张和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力量,“把砖头放下!你想干什么?当众行凶?你还要不要结婚了?!”
“张哥!你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抛妻弃子、没良心的老东西!”傻柱奋力挣扎,眼睛死死瞪着何大清,像要喷出火来。
“打死他?然后呢?你去坐牢?让雨水怎么办?让王慧还没过门就守寡?”张和平手上加力,声音更沉,“他是你爹!再不是东西,你也不能用砖头跟他说话!把砖放下!”
“爹?他也配当爹?!”傻柱嘶吼着,但挣扎的力气明显小了些。张和平的话戳中了他最在意的地方——妹妹,还有未过门的媳妇。
这时,被吓呆的何雨水也反应过来,哭着跑过来拉住傻柱的另一只胳膊:“哥!哥你别这样!爹他回来了……他回来了呀!”她的话里充满了哀求。
易中海也终于从最初的巨大震惊和失态中勉强恢复了一丝神智,他看到傻柱被张和平制住,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看热闹的邻居,意识到必须控制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与何大清对视的目光,走到傻柱身边,用尽量平稳但依旧有些发颤的声音说:“柱子,听和平的,先把砖放下。有什么话,回家……回家再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像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但细听之下,底气不足,甚至有些虚浮。
阎埠贵也挤了过来,打着圆场:“就是就是,柱子,有话好说,动粗解决不了问题。何……何大哥刚回来,一路辛苦,先进屋,先进屋歇歇。”他试图把“何大清”这个久违的称呼换成更亲近的“何大哥”,但听起来格外别扭。
在张和平的压制、妹妹的哭求、易中海的劝诫和邻居们的注视下,傻柱胸脯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面无表情的何大清,僵持了足足十几秒,终于,他“哐当”一声,把砖头扔在地上,但眼神里的恨意丝毫未减。
张和平这才松开了手,但仍警惕地站在傻柱侧前方,防止他再暴起。
何大清从头到尾,除了最初与易中海那短暂而激烈的对视,以及看向傻柱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和复杂,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沉默的礁石,任由儿子的怒火和众人的目光冲刷。此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是对着傻柱说的,也是对所有人说的:
“柱子,我知道你恨我。我该恨。我今天回来,不是来求你原谅,也不是来摆爹的架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依旧苍白的易中海,那目光让易中海不由自主地又抖了一下,“我是来,参加我儿子的婚礼。顺便……清算一些,早就该算清的旧账。”
“旧账”二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易中海心上,也敲在了所有竖起耳朵的邻居心坎上。院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意识到,何大清的归来,绝不仅仅是参加婚礼那么简单。
张和平站在人群中,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看到易中海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惶,看到何大清那份不合时宜的镇定和话语里的机锋,再联想到易中海多年来对傻柱兄妹那种超出寻常邻居的“照顾”和隐隐的掌控欲,以及院里老人偶尔提及当年何大清突然离去时的含糊其辞……
一个模糊但令人心惊的猜测,逐渐在他心中成形。易中海和何大清之间,恐怕远不止是简单的邻居关系或者傻柱父亲与院里管事大爷的关系。那笔“旧账”,或许才是何大清突然现身、易中海惊慌失措的真正原因。
看来,傻柱这场婚礼,注定不会平静了。这四合院深埋多年的秘密,似乎要被何大清这只“还巢的老燕”,生生啄开一道裂缝。而接下来的风暴,恐怕才刚刚开始。
傻柱被张和平按住,砖头落地,但那股灼人的怒火和满院子的异样寂静,依旧如同绷紧的弓弦。何大清那句“清算旧账”,像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无声的、令人心悸的漩涡。
易中海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他不敢再看何大清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强自镇定地干咳一声,对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们挥挥手。
“都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柱子家的事,回头关起门来说!” 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往日的威严,却掩不住一丝虚弱和急切。
邻居们虽然八卦心炽,但也知道接下来的事恐怕涉及隐私甚至丑闻,易中海发话了,也就讪讪地各自回屋,只是门缝后、窗户边,不知有多少双耳朵还竖着。
何雨水哭得有些脱力,靠在哥哥身上。傻柱喘着粗气,胸膛起伏,恨恨地瞪着何大清,又狐疑地看向明显失态的易中海,再想起刚才何大清提到“汇款”时妹妹茫然的表情,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后院聋老太太的小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到中院儿,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中院这僵持的一幕,最后落在何大清脸上,深深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过来:“大清,回来了?进屋说话吧。中海,你也来。柱子,雨水,你们……先回自己屋。”
老太太的话,在院里有着超然的份量。何大清脸上冷硬的表情略微松动,对着老太太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易中海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应声:“哎,老太太,这就来。”
何大清弯腰提起那个蓝布包袱,对傻柱和雨水说了一句:“柱子,雨水,你们先回去。爹……有些话,得先跟老太太和一大爷说说。” 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父亲的威严。
傻柱梗着脖子想说什么,被何雨水轻轻拉了一下。何雨水红着眼睛,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易中海和神情凝重的聋老太太,小声对哥哥说:“哥,听老太太的,先回去。让爹……让他们先说。”
张和平也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低声道:“柱子,冷静点。有些事,可能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让他们先谈,总得有个说法。”
在妹妹和张和平的劝说下,傻柱重重哼了一声,甩开何雨水的手,扭头冲回了自己家,“砰”地关上了门。何雨水担心地看了一眼父亲和易中海的背影,又看看张和平,得到后者一个安抚的眼神,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