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和平家得了主意出来,傻柱心里的乱麻似乎被理顺了不少,但还有一股劲儿没落到实处——怎么过易中海那一关?
张和平说的有理,但让他自己直接去跟一大爷说,心里还是有点怵。易中海平时对他是不错,可这种涉及自己终身大事、可能改变院里关系格局的事儿,易中海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翅膀硬了,不听安排了?
虽然易中海现在不管事儿了,并且之前也算计过自己,可傻柱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雨水跟在他身后,见他哥又皱起眉头,便小声说:“哥,和平哥说的法子是好,可一大爷那边……我觉得,光咱们俩去说,份量可能不够。要不……去后院找找聋老太太?”
傻柱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把她老人家给忘了!”聋老太太是院里的老祖宗,年纪最大,辈分最高,虽然耳背,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更重要的是,易中海对聋老太太一向尊敬有加,老太太的话,他得掂量掂量。而且,老太太一直催他结婚,要是知道这事儿,准保乐开花,也准保会帮他说话。
“走,去后院!”傻柱来了精神,拉着何雨水就往后院走。
后院静悄悄的。聋老太太住的那间小屋门虚掩着。傻柱轻轻敲了敲门,提高声音:“老太太!老太太在吗?是我,柱子!”
屋里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门被拉开,聋老太太拄着枣木拐杖站在门口。她头发全白,在脑后挽了个小小的髻,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但眼睛却并不浑浊,看到是傻柱和雨水,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耳朵侧了侧:“柱子?雨水?快进来,外头有风。”
兄妹俩进了屋。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整齐,一张旧床,一个方桌,两把椅子,还有个带镜子的旧衣柜。炉子上坐着个小铝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老太太,给您报喜来了!”傻柱凑到老太太耳边,大声说,脸上带着笑。
“报喜?啥喜?”聋老太太笑眯眯地问,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柱子要请老太太吃好的了?”
“比吃好的还喜!”何雨水也凑过来,清脆地说,“我哥要结婚啦!跟纺织厂的王慧姐,证都领啦!”
“啥?!”聋老太太这回听清了,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手里的拐杖顿了顿地,脸上的笑容像菊花一样绽开,“哎呦!我的傻柱子!可算是开窍了!要娶媳妇儿了!好啊!大好事!天大的好事!”
得到老太太的肯定,傻柱心里更踏实了,挠着头嘿嘿直笑。
“日子定了吗?怎么个办法?跟院里说了没?跟你爹说了没?”老太太连珠炮似的问,显然是真上了心。
傻柱便把跟张和平商量的,以及自己的难处,尤其是怎么跟一大爷开口的事,又凑在老太太耳边大声说了一遍。
聋老太太听完,收敛了笑容,沉吟了片刻,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闪着光。
“柱子啊,你能想着来跟老太太说,老太太高兴。你一大爷那边……是得好好说。他这些年,对你,对雨水,是照应着。可他心里……也有他的算盘。你这冷不丁要成家单过了,他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是有的。”
她用拐杖轻轻点着地面:“不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理。谁也拦不住。他易中海要是明事理,就该为你高兴。这样,你现在就带我去中院,找他去!老太太我替你说!”
“现在就去?”傻柱有些意外老太太的雷厉风行。
“就现在!趁热打铁!甭让他东想西想,回头再琢磨出别的来!”老太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一副要上阵的架势。
傻柱和何雨水连忙一边一个搀扶着老太太,出了门,慢慢往中院易中海家走去。
易中海家,一大妈正在纳鞋底,易中海则坐在桌边看报纸。听到外面动静,易大妈先抬头,看到傻柱和雨水扶着聋老太太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老太太?您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坐!”说着就去扶。
易中海也放下报纸,起身招呼:“老太太,您慢点。”他看到后面的傻柱兄妹,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聋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喘了口气,才摆摆手:“坐,都坐。我呀,是来给中海你们家报喜的!”
“报喜?”易中海和易大妈对视一眼,更疑惑了。
“对啊!”聋老太太笑呵呵地,声音虽然苍老,但吐字清晰,“我孙子傻柱子,有出息了!要娶媳妇儿了!跟纺织厂那个叫王慧的好姑娘,证都领了!日子定在下月初八!这不是天大的喜事是什么?”
“什么?!”易中海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晃,茶水险些洒出来。他脸上瞬间的表情极其复杂,惊讶、意外、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错愕飞快地闪过,但很快就被他习惯性的沉稳所掩盖。
他看向傻柱,眼神有些深:“柱子,真的?这么大的事,怎么……怎么事先也没听你提过?”
傻柱被易中海这么一看,心里有点发虚,但想到身后有老太太,又有张和平的话打底,便挺了挺胸脯。
“一大爷,一大妈,是真的。我跟王慧……我们觉得合适,就先把证领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您二老汇报嘛。”他用了“汇报”这个词,显得恭敬。
一大妈倒是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容:“哎呦!这是好事啊!恭喜你啊柱子!”她是真心为傻柱高兴,虽然也隐约知道老伴的心思,但觉得孩子结婚成家总是正道。
易中海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让屋里的气氛有些微妙。聋老太太适时地开口了,她看着易中海,语重心长。
“中海啊,柱子是我打小看着长大的,跟自家孩子没两样。这孩子心实,没什么花花肠子,以前是浑了点,可这两年懂事了,工作也稳当,食堂大师傅,说出去不丢人!现在能成个家,娶个正经媳妇,好好过日子,这是老祖宗积德,也是咱们院里的大喜事!你说是不是?”
老太太的话,句句在理,又带着长辈的威严和期盼。易中海听着,脸上的表情终于完全缓和下来,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老太太说得对,是喜事,大喜事。柱子,一大爷……一大爷替你高兴。”他这话说得有点慢,但终究是表明了态度。
他接着问:“日子定在下月初八?那没多少天了。打算怎么操办?院里摆几桌?有什么需要一大爷帮忙的,尽管说。”
他恢复了往常的派头,开始考虑实际问题。他心里清楚,既然木已成舟,反对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破坏关系。不如顺水推舟,把场面撑起来,既全了面子,也维持住这份情谊。傻柱就算成了家,也还在一个院住着,以后日子长着呢。
见易中海这个态度,傻柱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说:“正想请一大爷您帮着拿主意呢!我和雨水年轻,不懂这些老礼儿。和平给我出了个主意,说请三大爷当知客,他懂规矩。想请一大爷您帮着总揽一下,掌掌舵。用车接亲的事,和平答应帮忙解决。其他的,还得靠您和三大爷,还有院里各位叔叔伯伯、大妈大婶帮衬。”
傻柱这番话,把易中海抬得很高,又拉了阎埠贵和张和平,显得既有章法,又给足了易中海面子。
易中海脸色更好看了些,点点头:“行,这事儿我来跟老阎商量。院里摆酒,现在提倡节俭,但该有的热闹还是要有。桌椅板凳、碗筷炉灶,院里各家凑凑。采买的事……柱子你是厨师,心里有数,开个单子,看看需要什么,钱不够的话……”
他看了一眼易大妈。
一大妈接口道:“钱要紧张,先从我们这儿拿点。”
傻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一大爷一大妈,钱我还有。就是这前后张罗,得辛苦您二老和三大爷了。”
“这有啥辛苦的,应该的。”易大妈笑道。
聋老太太见事情说妥,也笑眯眯地总结:“这就对了!和和气气,热热闹闹,把喜事办好!柱子成了家,好好待媳妇,早点给你何家开枝散叶!老太太我还等着抱重孙子呢!”说得傻柱又闹了个大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