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愿意,对吗。”他继续说道。
这句话并非疑问句,而是以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出口的。
天音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因此还是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耀哉继续说:“如果不愿意的话,就由我与长辈们说吧。”
天音沉默了半晌,忽然张口问道:“你的家人,会同意你的决定吗?”
耀哉转过头看向窗外,院中不算太远的大树下,千世子正和天音的父母交谈。
破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她身上,白发梳成高马尾,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更加耀眼。
她身上穿着武士服,腰间挂着长刀,意气风发,脸上笑容温柔,正张口说着什么。
耀哉收回视线,轻笑一声,“姐姐支持我做的决定。”
天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女子。然后她回过头,看向耀哉。
少年的紫色眼睛看着她,没有催促她立刻给出答案,一直默默地等待着。
天音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不必拒绝,我愿意。”
…
于是,耀哉和天音的婚事很愉快地敲定了,产屋敷家开始筹备婚礼。
终于等到了定好的日子,天音与耀哉成婚,成为了他的妻子。
那天的婚礼很隆重,产屋敷家上下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鬼杀队的队士们也都来了,穿着正式的服装,送上贺礼。
耀哉穿着新郎的礼服,握着站在他旁边的,穿着白无垢的天音的手。
看着这一幕,千世子有些感慨。
想当年她结婚的时候,月彦因为身体原因没有亲自来,还是由别人代替他做的仪式。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思绪抛开。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就让它过去吧。
婚礼结束后,耀哉与天音相处得很好。
二人婚后的某日,千世子去看望耀哉。
千世子问道:“耀哉,和天音相处得怎么样?”
耀哉笑道:“姐姐,我们相处得很好,天音是个很好的姑娘。”
千世子欣慰地点了点头,“你们相处得好,我就放心了,要继续好好相处呢。”
耀哉点头,看着女子转头看向窗外。他忽然问道:“姐姐,这么久以来……您开心吗?”
千世子看着院中景色的目光顿住,收回视线转过头,对上了少年的紫色眼睛。
她迟疑了几秒,笑着点了点头,“开心,耀哉怎么忽然问这个?”
耀哉看着她,轻声说道:“只是觉得,姐姐好像一直在隐藏自己的情绪。”
姐姐在他们面前,一直都是这样温柔开朗的样子。只有当年他的父亲去世,才让他短暂窥见过她失态的样子。
他知道这个姐姐活了很久,几乎认识产屋敷家每一代的孩子。
那么,这么多年来产屋敷家出现的每一次死亡,她也会很难过吧。
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一次又一次地年纪轻轻就死去,她的心里在经受着什么样的痛苦呢。
但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一直以这样一个开朗温柔的样子在面对所有人。
“耀哉,只沉溺于痛苦,什么都改变不了。”千世子端起茶,轻抿了一口。
“所以,我会尽力将这个悲剧在你这一代终结。”她放下茶杯,目光逐渐坚定下来。
此时,在炼狱家,杏寿郎和千寿郎都已经睡着了。瑠火靠在丈夫怀里,看着窗外的月光。
“藤柱大人是个好人。”她说道,槙寿郎点点头,“是啊。”
“如果没有藤柱,我现在可能已经……”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别说了,”话还没说完,槙寿郎捂住了她的嘴,接下了她未说完的话,“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瑠火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
琴叶的孩子已经四岁多了,她给他取名叫伊之助。
他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如果他不开口说话,都会以为他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他的容貌大部分继承于母亲琴叶,瞳色也和母亲一样,都是很清澈的绿色。
母子俩站在一起时,那双一模一样的绿色眼睛和极为相似的长相,会立刻让人分辨出他们的关系。
千世子每次回本家,都会去看他们。
琴叶如今已经完全适应了在藤原家的生活,她学会了读书写字,在医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怯生生的,连话都不敢多说,变得自信了一些,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而伊之助,这孩子的长相实在是讨人喜欢,但也有些让人头疼。
千世子的父亲藤原千信,这辈子只有千世子和千介两个孩子。
现在姐弟俩都长大了,一个常年在外,一个继承了家主之位忙于族务。
他自己呢,也早就没有和自己的妻子再生育后代的打算。
族中其实也时不时有新生儿出生,但他们都有专门的老师,而且现在的家主千介也会时常去照看。
因此,千信有些空虚寂寞。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写写和歌,读读俳句,偶尔跟着妻子去铃鹿家,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如今多了个人类小娃娃,他一下子觉得有事干了。于是,他就把伊之助带在身边教导。
藤原千信此人,年轻时的脾气要比现在更火爆一些。
一旦触及他的底线,比如伤害他的家人,或者不知死活地勾引他宝贝女儿,他就会像个炸药桶一样,不知何时就会爆炸。
能不能爆炸,要看他当时是否能忍住。
但现在的他,脾气已经很稳定了,一般不动手,行事颇为风雅。
可能是过多了平淡的日子,他想把伊之助也培养成大家公子。
教他读书写字,吟诵和歌和礼仪规范,以及一切贵族公子该学的东西。
但伊之助可能天性爱自由,不爱受拘束。
和歌俳句对于他来说十分拗口,听着听着就开始打瞌睡。
那些繁琐的礼仪,他前一天刚学会,第二天就忘得一干二净。
相比于学习这些东西,他更喜欢和动物们混在一起。
藤原家位于竹取山中,后山上常年有野兽居住。什么动物都有,野猪,鹿,兔子,还有偶尔出没的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