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宇猛地伸手，一把捂住了王发财的嘴，不让他把后面的蠢话说出来。
他压低了声音，又急又气地喝道：“你胡说什么！”
“那‘蜕体药浴’，用的材料没一件是低于史诗级的！整个联邦现在都凑不出几份完整的药方！”
“还有那两瓶药剂，是永久性增加魔法抗性和物理抗性的！有价无市的宝贝！你懂不懂！”
王发财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永久增加抗性？
材料全是史诗级？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委屈巴巴，变成了狂喜，最后化为了一副极尽谄媚的狗腿笑容。
他一把扒拉开任天宇的手，对着李棋岳的投影，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老！您看我这脑子！我刚才说什么胡话呢！”
“满意！我太满意了！这奖励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谢谢联邦！谢谢李老您慧眼识珠！您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
这变脸速度，看得祁炎和任天宇都一阵无语。
李棋岳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笑着用手指隔空点了点王发财，“你呀，太跳脱。”
随后影像便转向了最后一个人。
“任天宇。”
“部长。”任天宇立刻应道。
“你舅爷在你身上花的心思不少，很多东西你也不缺。”
“我想来想去，你现在最缺的，还是‘本源领悟’的契机。”
“光元素的领悟，安德斯自有办法。联邦，就帮你补上另一块短板。”
“奖励你，150级史诗材料，【暗魔石】一枚。这是咒魔的核心，与你的力量属性相当适配。【宁神药剂】，同样是三瓶。”
任天宇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微微躬身。
“多谢部长。”
可他垂在身侧，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好了。”李棋岳似乎有些疲惫了，“奖励会在明天，由专人送到联邦大学。王发财的药浴需要特殊设备，你明天直接去一趟核心城，会有人接应你。”
三人齐声应下。
“是！”
就在李棋岳准备挂断通讯时，祁炎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连忙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黑色的信封，将那个烙印着公羊犄角的标志，对准了李棋岳的影像。
“部长，我们还发现了这个东西。”
李棋岳的全息影像，瞬间清晰了许多。
他隔着屏幕，凝视着那个羊角印记。
一种无形的压力，随着老人的沉默，缓缓降临。
过了许久，李棋岳才缓缓摇头。
“这个印记……我没见过。”
连他都没见过？
这个认知让祁炎三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联邦最高级别的机密档案库里，也没有关于这个印记的任何记载。”李棋岳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
“部长，那……”
“你们回学校以后，去找一个人。”李棋岳打断了祁炎的话，“虚界探知学院的刘凯教授，他是联邦研究虚界图腾和符号学的最高权威。把这个东西交给他，看看他能不能发现什么。”
“明白。”祁炎心想，得，还得找导师交作业。
“就这样吧。”
李棋岳的影像闪烁了一下，消失在空气中。
宝库内，只剩下清点物资的细微声响，和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半小时后，所有物资清点完毕，由文麟带队押送离开。
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只剩下祁炎、任天宇和王发财三人。
“走吧，回学校。”祁炎开口，打破了沉默。
三人穿过已经成为废墟的西蜀城，来到了刚刚被紧急修复的传送阵前。
随着工作人员的操作，银白色的传送门缓缓开启，其中是扭曲变幻的空间光影。
三人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银白色的光芒散去，联邦大学那熟悉的路面，终于出现在脚下。
“呼……总算回来了。”王发财长出一口气，“累死胖爷了，我得赶紧回去睡个昏天黑地，明天还要去核心城泡那个什么‘蜕体药浴’呢！”
他一想到这个，脸上的疲惫就被兴奋取代，开始喋喋不休。
“嘿嘿，等我泡完，身体素质再翻个倍！到时候我往那一站，谁能打得动我？我，王发财，联邦最硬的仔！”
任天宇懒得理他，默默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随后对祁炎点了点头。
“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行，都先回吧。”祁炎拍了拍王发财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我还有个地方要去一趟。”
王发财一脸无奈：“你现在就去找刘凯教授？休息了再去吧。”
“放身上不放心，总怕是一个定时炸弹。”祁炎晃了晃口袋里那个冰凉的黑色信封，“让刘凯教授看了以后才能安心。”
……
虚界探知学院。
祁炎一个人走在安静的走廊上，最终停在一扇平平无奇的办公室门前。
门牌上写着：刘凯教授办公室。
他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动静。
祁炎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皱了皱眉，试着推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锁。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股福尔马林混着旧书的霉味，再加上点不明生物内脏的腥气，冲得他差点当场去世。
好家伙，这确定是教授办公室，不是什么异形屠宰场？
祁炎屏住呼吸，探头往里看去。
这哪里是办公室，这分明就是个垃圾处理站。
房间里堆满了山一样高的古籍和卷轴，摇摇欲坠。
墙角和地上随意摆放着各种玻璃容器，里面泡着千奇百怪的虚界生物标本，有几只的触手还在微微抽搐。
桌子上更是散落着各种生物的骨骼、鳞片，甚至还有一颗正在缓慢搏动的心脏。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一个顶着鸡窝头、戴着副歪斜眼镜的男人，正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块黑漆漆的石头碎碎念。
这还是课堂上那个一身白衣，严肃无比的刘教授？
这形象反差也太大了。
祁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生怕踩到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刘教授？”他试着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