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的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在沙盘与地图前,一道道命令被反复推敲、确认,最终形成了清晰而致命的作战计划。耿武的意图简单而明确:不再与袁绍进行局部消耗,而是要利用新到的匈奴生力军和己方蓄积已久的锐气,从西、北、东(正面)三个方向,同时对袁绍的核心防线发动排山倒海般的猛攻,力求在最短时间内,撕开其防御体系,打乱其部署,迫使其在不利条件下进行决战,或直接崩溃。
作战部署如下:
? 西线(并州方向/匈奴军): 由马超统领,以两万匈奴骑兵为主力,配属部分汉军轻骑向导,任务是以最快速度,自雁门突入,沿汾河谷地狂飙猛进,不顾沿途小城,直扑袁绍在并州的军政中心太原!沿途大肆破坏,焚毁粮仓,制造恐慌,吸引并牵制袁绍部署在并州(西线)的剩余兵力(张合、高览所部部分),并威胁邺城西侧。要求:快、狠、乱!
? 北线(幽州方向): 由张辽全权负责,统帅幽州突骑及步卒主力,自中山、常山一线,全力南压,猛攻袁绍部署在巨鹿郡北部的防线,尤其是要拔除几处关键营垒,打通南下通道,与东线主力形成夹击之势。要求:猛、准、破!
? 东线(正面/冀州腹地): 由耿武亲自坐镇,赵云为前锋大将,高顺总督步军攻坚,徐庶、贾诩参赞军机。集中主力大军,对袁绍核心防线——安平国信都、清河郡一带,发起持续不断的、高强度的猛攻。不追求一蹴而就,但要保持巨大压力,迫使袁绍将主要精力和预备队都吸引到正面,为西、北两线的突破创造机会。要求:稳、压、耗!
? 其余各部: 如徐荣、庞德、阎行等,各率本部,作为战役预备队,或负责清扫外围、保护粮道、应对突发情况。
计划已定,军令如山。各部将领领命后,立刻返回各自营寨,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和准备。整个耿武军大营,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在夜色中高速、无声地运转起来,一股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恐怖力量,在黑暗中凝聚。
翌日,清晨。
秋日的阳光刚刚刺破薄雾,洒在冀州平原上。对于大多数袁绍军士卒而言,这或许又是与往日无甚区别的对峙、袭扰、戒备的一天。然而,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今天,将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首先发难的,是西线。
天刚蒙蒙亮,并州雁门关外,便响起了如同闷雷滚动、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紧接着,地平线上,涌现出无边无际的骑影,黑色的、杂色的,如同决堤的潮水,汹涌而来!匈奴人特有的尖利呼哨、怪叫,混杂着令人心悸的蹄声,瞬间淹没了边关的宁静。
“匈奴人!是匈奴大军!”
“放箭!关城门!”
“快燃烽火!”
守关的袁军士卒惊恐地呼喊着,仓促迎战。然而,马超根本不给他们固守的机会。他亲率千余最精锐的西凉铁骑为先锋,在匈奴骑射的掩护下,冒着稀疏的箭雨,以悍不畏死的姿态,直接冲到了尚未完全关闭的关门下,用绳索、铁钩,甚至人力,硬生生将关门撞开了一道缝隙!后续的匈奴骑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疯狂涌入……
仅仅半日,雁门数处关隘相继被破。两万匈奴铁骑,在马超的引导和约束(有限度)下,如同燎原的野火,烧向并州腹地。他们不攻坚城,专掠乡镇,焚粮仓,驱百姓,所过之处,狼烟四起,一片恐慌。告急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太原,飞向邺城。
几乎与此同时,北线也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战鼓。
张辽的幽州军,一改往日稳扎稳打的作风,在黎明时分,突然对巨鹿北部的几处袁军关键营垒,发起了不计代价的猛攻。云梯如林,箭矢如雨,冲车狠狠地撞击着寨门。张辽本人身先士卒,率突击队反复冲杀,其悍勇更胜往昔。驻守此处的袁军将领(非颜良、文丑主力)猝不及防,在幽州军狂猛的攻势下,营垒接连被破,守军溃散。
而东线正面,战斗的激烈程度更是达到了开战以来的顶峰。
天色大亮后,耿武军中军方向,升起了代表总攻的赤色狼烟和震天的战鼓。随即,在赵云、高顺的指挥下,数以万计的耿武军步卒,排着严密的阵型,扛着如林的云梯、挡牌,推着巨大的攻城器械,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缓缓而坚定地,向着袁绍经营了数月、看似固若金汤的信都-清河防线压去。
箭雨遮蔽了天空,抛石机投出的巨石带着凄厉的呼啸砸向城墙和营垒,爆裂的火罐在人群中绽放出死亡的花朵。赵云亲率骑兵在两翼巡弋,随时准备突击袁军出击的部队。高顺则指挥陷阵营等精锐,对几处预设的突破口,发起了车轮战般的持续猛攻。
攻势之猛,强度之高,完全超出了袁绍军的日常应对范畴。许多营垒的守军在第一波攻击中就被打懵了,伤亡惨重。
邺城,大将军府。
袁绍昨夜处理政务至深夜,刚刚睡下不久,就被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呼喊声惊醒。
“主公!不好了!雁门急报!匈奴大军入寇,已破数关,正扑向太原!”
“主公!巨鹿急报!张辽猛攻,我军北线营垒连失三座!”
“主公!信都、清河前线急报!耿武军……耿武军发动了总攻!攻势前所未有之猛烈,前线多处告急,请求援兵!”
一个接一个的噩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袁绍的心口。他猛地从榻上坐起,只觉眼前一黑,气血翻涌。
“什么?!匈奴?总攻?”袁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耿武这半年来一直不温不火地围困、袭扰,怎么突然之间,就像是发了疯一样,从西、北、东三面同时发动了如此猛烈的全面进攻?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兵力?不怕伤亡吗?不怕补给不上吗?
“耿文远……他……他疯了不成?!”袁绍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他匆忙披上外袍,冲到前厅。只见郭图、审配、逢纪等谋士,以及刚刚被召来的颜良、文丑(伤愈)、张合、高览等将,人人面色惶急,如丧考妣。
地图上,代表敌军的三支巨大红色箭头,正从三个方向,狠狠地刺入代表冀州的区域,而代表己方的防线,则在不断后退、崩解。
“主公!耿武必是得到了强力援军,否则绝不敢如此!”审配急道,“匈奴突然大规模入寇,定是与其勾结!西线危矣!太原若失,邺城西侧门户洞开!”
“北线张辽来势汹汹,巨鹿若失,敌军可直下邯郸,威胁邺城北面!”郭图也道。
“东线正面压力巨大,颜良、文丑将军虽勇,然敌军不计伤亡,轮番猛攻,恐也难以久持!”逢纪补充。
整个大厅,乱成一团。求援的,请战的,建议收缩防线的,争吵不休。
袁绍听着这些纷乱的声音,看着地图上恶劣到极点的局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烦闷欲呕。他苦心经营、赖以固守的防线,在耿武这突如其来、不留余地的三面猛攻下,竟然显得如此脆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全面崩盘。
“稳住!都给本将军稳住!”袁绍强自镇定,厉声喝道,但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惶,“颜良、文丑!你二人立刻返回东线,务必给本将军顶住!绝不能让耿武突破正面!”
“张合、高览!你二人速率本部兵马,西进太原,务必挡住匈奴,守住西线!”